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向北的地方是

  萬山海睜開眼睛。

  眼前是自己的父親。

  「父親……真……真的是你嗎？」

  「傻孩子，你在說什麼呢？」此時萬山海目前走了過來。

  「他當然就是你爸爸啊。」她的懷中抱著年僅兩歲的萬山蒼。

  「我……我這是？」萬山海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怎麼了？小海？」父親關心到。

  「沒……沒什麼……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哦？那不如跟我講一講？我們小海做的夢是什麼樣子的？」父親慈愛的把萬山海抱到懷裡，萬山海小心翼翼的坐在父親的腿上，沒錯，這溫度，這感覺，他是自己的父親，絕對不會錯。

  「我……我夢見……」萬山海剛要開口，可那些所謂的夢……家人被滅門的慘狀再次出現在自己的回憶里，那也是如此的真實，到底……到底哪邊才是……

  

  萬山海搖了搖頭。

  「我……我記不太清了……不過……我夢見……我長大了，弟弟們也是，大家都變得……變得……」

  「哈哈哈，小海，你希望長大嗎？」猶如眾多大人一般，萬山海的父親問出了這個問題。

  萬山海也問到。

  「長大，長大了就……做什麼都可以了嗎？」

  「哈哈哈，當然！只要長大了，你就是男子漢了……」

  「那……我……我……」交錯的記憶不斷湧入自己的腦中。

  「夠了，那只是個夢……那只是個夢……」萬山海自言自語的說到，他捂著腦袋想要忘記自己腦內真正的記憶。

  「這……小海……你怎麼了？」萬山海的父親問到。

  萬山海放下手臂，他緊緊的抱住自己的父親，隨後，和小時一樣，他撒嬌著說到：「不想！我不想長大，長大了你們就會不見……」

  「哈哈哈，放心吧，爸爸媽媽不會不見的，即便你長大了，我們也會一直在的。」

  聽了父親的話，萬山海擦了擦眼淚。

  「真的嗎？」

  「當然，當然是真的。」

  但此時，萬山海的記憶再次恢復了些許，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倒在血珀的情景。

  「不……不要！不要讓我想起來！」

  「小海……你這是怎麼了？」萬山海的母親聽到萬山海的喊聲也跑了過來。

  她一手抱著山蒼，另一隻手推著體弱多病的山祿。

  萬山海趕忙抱住自己的母親。

  「我……」

  ……

  「你這傢伙，居然這麼變態。」萬山海的內心世界。

  卯西和十號兩人在不斷的干擾萬山海的記憶，兩人都在不斷的影響著萬山海的記憶。

  「讓他就這麼睡去，有什麼不好的！你還真是殘忍，即便這樣也要喚醒他的記憶。」十號惡狠狠的說到。

  「世間本就如此，殘酷是常態，我做的，也不過是讓他們忘記痛苦，這又有什麼不好。」

  看著如此強勢的十號，卯西頓感不妙。

  萬山海的意識已經開始逃避現實了，這樣的話，自己的結界也即將消失。

  自己用了最後的力量，好不容易才將他們都拉入自己的結界，如果自己被萬山海的意識趕出來，那到時真的就救不出他了。

  ……

  「哈哈，哈哈哈。」

  「慢點跑！山祿！等等我！」深層意識中，萬山海已經開始幻想他與弟弟上學時的情景。

  萬山祿來到公交站的座椅旁坐下。

  萬山海也緊隨其後。

  「今天真開心啊。」萬山祿感嘆到。

  「對啊，真希望每天都這麼開心。」萬山海也說到。

  「哈哈哈，每天都會很開心的。」萬山祿拍了拍萬山海的肩膀。

  「笨蛋老哥。」

  「嘶，你敢罵我是笨蛋？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哈哈哈，不敢了不敢了，哎哎，別抓了，我怕癢我怕癢。」

  隨後，兩人停止了打鬧，萬山祿靠在萬山海的肩膀上，兩人相互靠著睡著了。

  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山祿……山祿。」

  「怎麼了哥。」

  「別睡了，咱們好像錯過末班車了。」

  「啊！現在幾點？」

  「我看看……」萬山海的表十分模糊，即便他用力的擦了擦也還是看不到時間。

  萬山祿抓著萬山海的手，手錶的時間顯現，已經是晚上十點。

  「啊……已經這麼晚了嗎？」

  「對啊，父母肯定很著急，咱們趕快回去吧。」隨後，說完萬山海就站起身來拽著萬山祿，但，萬山祿並沒有站起來。

  「怎麼了？」萬山海問到。

  「哥哥，還有輛車。」順著萬山祿手指的方向，一輛向北的大巴車來到兩人面前。

  「不……不對吧，咱們家是在南邊啊。」

  萬山海話音剛落，一輛向南的大巴車也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走吧，山祿，咱們上這輛車。」

  可即便萬山海怎麼拉，萬山祿都坐著不動，他的身形突然變得佝僂，瘦小了許多。

  「山祿，你這是？」

  「哥哥，我們應該做向北的這輛車。」萬山祿用蒼老的聲音說到。

  「可……可是……我們的家……在……在南邊啊……」

  「可我們要去北邊……」萬山祿指著北邊說到。

  「我……我不想……我不要……」萬山海的樣子變回了小時候。

  「可是……哥哥……我們只能向北去。」萬山祿語氣哽咽的說到。

  「什麼……什麼意思……」

  「我們……不能回去……」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可是……可是，大巴車就停在這啊！我們可以！我們可以回去！去南邊，我們的家在那裡！」

  「不，那邊不是家……我們……已經不再擁有那種東西了。」

  「什麼……你在說什麼？」

  萬山祿蹣跚著走向前，就在他顫顫巍巍即將的摔倒之時。

  萬山海習慣性的扶起萬山祿。

  此時，他又變回了現實的體型。

  萬山祿帶著萬山海來到向北的公交車門前。

  「走吧。」

  萬山祿一隻腳已經踏了進去。

  但萬山海還是猶豫了。

  「我……我……」

  公交站旁，一邊是血雨腥風，破爛不堪的家，一邊是繁華無比，平安幸福的家。

  萬山海看著眼前的弟弟，握緊拳頭，忍著耳畔不斷傳來的請求自己留下的聲音。

  他走進了向北的那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