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無聲的告別

  司徒翔圍著柴堆轉了一圈，仰著頭看看十字架，輕聲說道：「不管是誰，咱們都把他們放下來，埋了吧！」

  夜輕塵點點頭，百里笙歌看著他說道：「你和青蚨去那邊挖坑吧，這裡有我和司徒就夠了……」

  夜輕塵疑惑地看看她，「你……可以嗎……」

  百里笙歌嫣然一笑，「有什麼不可以的，倒是挖坑，我沒有那麼多力氣……」以前在僱傭軍部隊，她見過的死人不少，今天對她來說自然不是事。

  夜輕塵和青蚨走遠，百里笙歌和司徒翔便動手將十字架上的骨架放下來，忽然「叮」的一聲，從骨架上滾下來一個玉瓷瓶，百里笙歌愣住了，這個瓷瓶她不止一次見過，正是幻海酩用來貼身收藏丹藥的瓷瓶！

  百里笙歌心頭大駭，難道說眼前這兩幅燒焦的骨架就是幻海酩和殷萬平？她的手不由得微微發抖腿也發軟，「撲通「一聲竟然跪倒在地上。

  「笙歌，你怎麼了？」司徒翔驚呼出聲。

  夜輕塵聽到司徒翔的聲音，便向這邊奔過來。

  百里笙歌忙穩住心神，偷偷地將那個玉瓷瓶捏在自己手裡，不在意地說道：「沒事，沒事，不過被絆了一下……」

  她的聲音微微發抖，手中緊緊地攥著那個瓷瓶，一瞬間大腦中轉過無數個念頭，夜輕塵和幻海酩師徒一場，幻海前輩遭此大難，夜輕塵理應知情並為他料理後事，但是她又想到青雲之戰在即，若是夜輕塵受此打擊一蹶不振，勢必在青雲之戰中被大皇子碾壓，於是她便打定主意此事先瞞著夜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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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笙歌默默地整理著那輛副骸骨，強壓著心頭的悲傷和幻海酩告別，「幻海前輩，您也希望輕塵能有所所為吧，若泉下有知，您也會贊同我的做法吧……「

  她的那種淡定讓司徒翔在旁邊看著也不禁瞠目，情不自禁地說道：」笙歌，你怎麼看怎麼怎麼不像百里家大小姐，很多事情你竟比男人還要強上幾分……「

  他們倆將骸骨整理妥當，夜輕塵他們的坑也挖好了，四人同心協力將骸骨移入坑中，又撿來石塊壘成墳墓，百里笙歌率先跪倒對著墳墓叩了三個響頭，又對著夜輕塵說道：「二皇子，您也過來磕幾個頭吧。」

  夜輕塵頗有些遲疑，青蚨不滿地說道：「想來這兩個也是一介草民，我們安葬他們便還罷了，何德何能受得起輕塵哥哥的響頭？」

  百里笙歌淡淡一笑，「二皇子是皇家血脈，天下百姓都可說是他的臣民，如今元帝國異獸禍患難除才致使臣民遭難，他這個皇子給這無辜慘死之人叩幾下頭也說得過去……」

  夜輕塵不由分說，撥開攔在面前的青蚨，「撲通」跪倒，「咚咚咚」連磕三個響頭，直起身來朗聲說道：「不知道你們兩位來自何處又因何遭難，我乃元帝國二皇子夜輕塵，在此發誓，此後餘生定以剷除異獸為己任，定不使天下百姓再遭異獸荼毒……」

  「撲哧……」百里笙歌忽然旁邊草叢中傳來一聲輕笑，她忙走過去查看，草叢中空空如也，連一隻蝴蝶夜沒有飛過，她只得疑惑地又走了回來。

  剛才那笑聲她聽得真切，是幻雪風的聲音！難道他就在這附近？百里笙歌茫然四顧，周圍什麼動靜也沒有，她不禁在心裡暗暗祈禱，最好小狐狸不是那妖王血脈，和這件事沒有關係，否則若是她再見到小狐狸，就不清楚究竟是該當他為朋友還是敵人了。

  此處事了，青蚨又提議速速回京，「異獸已經離開這裡，我們的訓練也進行不下去了，還是速速回京吧。」

  這一次，百里笙歌和她意見一致，也在旁邊說道：「是的，咱們回京還可以做其他準備，再說，我和你們不同，出門時間久了不行……」

  夜輕塵還有些不甘心，他還想在山裡繼續尋找師傅幻海酩，但是聽笙歌這麼一說也只得大笑念頭，嘆一口氣說道：「好吧，我們現在就回京去吧。」

  四人離開這塊空地，朝著別院所在方向走去，百里笙歌轉頭想再看看那兩座墳墓，驀然發現樹林中似乎有白影閃過，她微微一怔，嘆口氣扭頭走了。

  樹林中正是幻雪風，他看著百里笙歌逐漸遠去的背影，神情落寞地說道：「笙歌，就此一別，我們此生最好不要相見……」

  他依然白衣飄飄丰神俊秀，只是那雙眸子已呈紅色，摸摸懷中的魔核，他瞬間收起落寞的神情，一臉狠厲地閃身而去。

  他放走異獸後便一直跟在它身後，以為幻海酩和殷萬平會拿出魔核收服異獸，誰知魔核沒見到，異獸意外落崖，他救起它之後，忽然發現魔核就在異獸的肚子裡。

  大喜過望的他毫不猶豫地殺掉異獸取得魔核，當他準備帶著魔核離開斷疾山時，忽然發現幻海酩和殷萬平也來到山中，腦海邊頓時響起一個聲音：「殺了他們，獻祭給我！」

  幻雪風心底的獸性被這個聲音激起，本來想偷襲找機會結果他們，誰知那個聲音又在他耳畔說道：「讓他們就這樣死了，太便宜他們了！」

  跟著這個聲音的指引，幻雪風用魔核吸引來斷疾山的異獸們，叫它們群起圍攻，擒下幻海酩和殷萬平，又召集所有的異獸，當著它們的面將兩人活活燒死，算作是完成了獻祭。

  當那個聲音不再響起，幻雪風便又恢復了一些意識，明白自己做下了不可饒恕之事，和笙歌不再有任何做朋友的可能，他後悔萬分，奈何錯已鑄成再無挽回可能。

  鬼使神差地，他又偷偷地返回此地，想著若是將二人埋葬或許能心安幾分，誰知來到這裡便見到了笙歌他們幾人，他只能隱身於草叢中默默地看著笙歌，她臉上的悲傷落入眼中，心底不由得一陣顫慄，當百里笙歌叩頭時，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和她背道而馳，再無交集的可能了。

  他們之間的距離，是老天爺在人與獸之間劃下的深深鴻溝，上天入地也無法逾越！默默走遠的幻雪風的眼裡滾落兩粒晶瑩的淚珠，那是他無聲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