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相互猜疑

  幻海酩那失了神采的眼眸里透露出的絕望，讓百里笙歌的心狠狠一緊。那是一個滿懷歉意的父親，找不到孩子後發出的哀思。

  四周環顧了下山洞，百里笙歌聞不到半絲關於妖獸的氣息，再動用了她的千里耳功能，方圓之內也並未發現有妖獸的動靜……看來它被放出去的時間距離當前已有一陣子了。

  驀地，百里笙歌想起昨夜或今晨帶著一身疲累，髒兮兮從門縫鑽回來的小狐狸。

  不好！百里笙歌心裡暗道。按照時間推算，妖獸很有可能便是被小狐狸給放走的，尤其昨日她還曾帶小狐狸前來殿閣這裡探看過，甚至還告訴了山洞裡妖獸的故事……

  若是妖獸真的是小狐狸放的，那罪魁禍首便是她自己，當初可是她帶著小狐狸進來了基地。

  

  低頭深深看了一眼幻海酩蓄滿憂傷的眼眸，他定然是擔憂妖獸出去闖禍或者是被其他妖獸所傷及而性命堪憂……越看百里笙歌心裡的歉意越深，「前輩，您別急，我們馬上去追蹤，定然能追回他的。」

  為今之計，只有幫著找到那妖獸，才能彌補她內心的虧欠。

  幻海酩卻是搖了搖頭，「如果那麼好找，當初就不會用玄鐵來綁著他了……他這一出去，是福是禍便沒了準頭……」

  「師傅您別擔憂，我們已經發動了基地所有的護衛暗衛，定然會將他找回來的。」夜輕塵安慰，之前最怕師傅來山洞。每次他看完妖獸回去就要暗自神傷許久，如今的情況真是擔心師傅能不能撐得下去。

  「對，二皇子，要不我們也一起去找吧。」百里笙歌一心想彌補，心裡更是焦急想幫著一起去尋找。

  夜輕塵卻搖了搖頭，「笙歌姑娘，這裡出了狀況，但是你和娘親還是要按照昨晚我們定的計劃準時出發，絕不能再耽擱。若是再拖延下去，必定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到時基地的秘密便難以瞞著了。」

  縱然心裡難受，幻海酩仍是點了點頭道，「輕塵說得有理，丫頭你還是和皇貴妃準時出發，這裡有我和輕塵在，你可以放心。只不過因為這一狀況，可能我和輕塵回京的時間便難以估計了，屆時藥師工坊你回去記得常去把關下，我們許久未回去，就怕那邊也會出狀況……」

  幾十年的江湖沉浮，早已練就了幻海酩內斂的性子，哪怕此刻他的內心遭受著錐心之痛，面上他卻是沉著地跟百里笙歌交代著回京後的一些事情。

  百里笙歌眼裡閃爍著淚光，她不知道此刻是因為欣賞幻海酩的長者風範所感動，還是因為內心的歉疚所致。她即將返回京都，對這裡出來的意外卻半分都使不出力來，唯一能做的便謹記前輩的交代，回京後一一去落實。

  「好，前輩，我記下了，回京後我就會立即去辦您交代的事情，您放心。」百里笙歌道。

  時間在逐漸流逝，她只能先告別幻海酩，先一步回了院落。

  一進門，仍見小狐狸正耷拉著身子半眯著眼眸趴在她的床榻之上。從小狐狸狡黠的眼神，百里笙歌頓時想到了幻海酩那黯然神傷的眸光，第一次她開始討厭上了小狐狸這樣的眼神。

  百里笙歌關上房門，幾步走到幻雪風的面前，盯著它認真地道，「幻兄，山洞裡的哪只妖獸是你放的嗎？」

  幻雪風的眼神閃了閃，卻並未開口回答。

  但從它的反應，百里笙歌頓時明白它這便是默認了，「你為何要這樣做？你可知幻海前輩有多難過，萬一那妖獸跑出去遇到危險，此生哪怕幻海前輩用盡畢生力量去研究透了魔核，卻再也不可能救回他的兒子了。」

  「魔核？」幻雪風的聲音頓時也跟著響了起來，「你果然很是知道他們對於魔核的事情……看來你是知道，卻故意不對我說，是吧？」

  百里笙歌眼神微閃，畢竟關於魔核的事情確實是她刻意隱瞞了他。但她對他隱瞞了魔核之事，卻並非惡意，只是人與獸千年因為魔核的鬥爭能就此打住，再也別發生兩敗俱傷的事情。

  只不過，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美好願景而已。殷前輩沒有放棄尋找妖王一族，而小狐狸更是想著報復一切與魔核元丹相關的人，甚至不惜連累上他們無辜的家人和旁人。

  今日妖獸的事情，不正是一個讓幻海前輩痛心不已的悲劇嗎？

  「幻兄，你我自相識以來，你捫心自問，我何嘗對你違心過？」百里笙歌道，「當然我也很是感激你對我熱心相待，我們說好要做一輩子的朋友的，難道真要為魔核的事情而就此反目嗎？」

  「哼！」幻雪風卻猛然轉開頭來，苦笑道，「是我太天真，以為我們真的可以成為最坦誠的朋友……卻不想我終究是個獸，而你永遠是個『人』，你永遠只會站在『人』的立場上去思考事情……」

  「我沒有！」百里笙歌辯駁，或許幻海前輩參與了魔核的煉製，但妖獸卻從來只是一個受害者。他從一個人變成一隻妖獸，已經很是不幸，如今若再遭遇不測，那豈不是又是一個無辜被波及到的性命。

  「你有！」幻雪風「嗖」地一聲變回人形，指著百里笙歌道，「你的眼裡寫瞞著了對那幻海酩和妖獸同情，雖沒有直接指責我，但你眼裡的怪罪卻是那麼明顯。你只知道幻海酩他的傷痛，那你可知當初我們一族的遭遇，可是比現在他們的經歷慘痛多少倍……」

  「幻海酩的兒子無辜，那我的族人、我的姐姐，它們豈不是更為無辜？」

  面對幻雪風步步緊逼的質問，百里笙歌心如刀割。人類和獸類的鬥爭存在了千百年，各自有著各自的立場，她無從辯駁，只是希望傷害不要再繼續進行。

  「幻兄，其實大家都是受害者，這一場戰爭里沒有贏家，你不是，幻海前輩他們也都不是……我們就此打住行嗎？不要再讓人無辜波及，可以嗎？」百里笙歌問道。

  幻雪風緊緊盯著百里笙歌半晌兒，良久後方道，「看來我們終究是站在不同立場上的人……罷了，我不勉強，等會兒我跟著你出了基地，你回你的京都，我回我的斷疾山故地……我們各自安好吧！」

  「你要離開我？」百里笙歌的心一鈍痛，自相識後她便沒想過他們會有分開的一日。

  幻雪風卻並沒有回答，只是幻化成了狐狸的模樣，悄然竄出了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