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柴大小姐

  百里笙歌蜷縮在柴房的一角，聽著四周老鼠奔跑、打鬧的聲音瑟瑟發抖。破舊不堪的窗子外，電閃雷鳴，很快便淹沒了她的哭泣聲。

  淅淅瀝瀝的小雨漸漸轉濃，電光一閃間，照亮了百里笙歌慘白的臉。一聲驚雷在雲端炸裂，大雨如注，順著柴房殘破的屋頂淋了下來，頃刻間將她澆得透濕。

  百里笙歌頹然地貼著牆壁滑坐在地，背後的血污漸漸被雨水化開，洇濕了單薄的中衣，偌大的柴房裡只剩她孤零零的一人。

  就在剛才，百里家的家主，她的親生父親，百里泰親口剝奪了她的一切。

  「你怎麼就不能像你妹妹一樣懂事呢？不能修煉也就算了，還整日惹事生非，我真是白養了你這麼個廢物！你好歹也是與大皇子定了親事的人，怎麼可以隨意與那些腌臢的下人一起吃酒，還衣衫不整地睡在一處？若是讓人知曉了這件事，你讓外人如何看待我百里家？從今天開始，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呆在柴房裡，哪兒都不許去！少出去給我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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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的話如同鋼針般一下一下刺痛著百里笙歌的心，比落在頭上臉上的藤杖痛苦百倍。

  她想申辯，她沒有喝酒，也沒有與那些下人混在一處！

  可盛怒之下的百里泰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請出了家法。

  百里笙歌記得清楚，那日與她吃酒的分明是庶妹百里雪妍！後來卻不知怎的就暈了過去，醒來時發現自己外衣早就不見蹤影，身旁還橫七豎八的躺著四五個小廝！

  驚慌失措的她還未來得及把衣服披上，父親便怒氣沖沖帶著人闖了進來，一把將她從下人的床鋪上揪了出來，狠狠地扔在地上。

  當時百里笙歌就感覺耳內「嗡」的一聲，腦海中一片空白。

  姨娘霍青曼在一旁哭泣著阻攔：「老爺，你就別責怪笙兒了，是我沒有盡到一個當姨娘的責任，這才讓笙兒吃了那些下賤胚子的虧，等明日妾身就打發人，將他們都遠遠發賣了！這樣就不會有人知曉笙兒犯下的醜事了。」霍姨娘用手帕捂住了眼睛，直哭得梨花帶雨。

  「爹爹我沒有……我明明是跟雪兒在一起吃酒的，怎麼就醉在小廝的房中了？」百里笙歌忍住渾身的疼痛，流著眼淚怯生生地分辯道。

  「姐姐你怎麼可以……爹爹你不要生姐姐的氣，都是雪兒不好，是雪兒沒有看好姐姐，才讓她犯下如此大錯，您要怪就怪我吧！」百里雪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淒淒哀哀地一句話尚未說完，就有兩行清淚滑下臉頰，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住口！」百里泰指著百里笙歌勃然大怒，他轉身瞪了霍姨娘一眼，搖搖頭，換了副嗔怒的口氣：「你總是這麼慣著她，總是護著她，你看看她現在還有半分百里家嫡女的樣子嗎？」

  「爹爹！我沒有，分明是雪兒來喊我吃酒……」百里笙歌抽泣著想要申辯。

  卻見百里雪妍仿佛深受打擊一般「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肩膀不住的聳動起來，大滴大滴的淚水落在膝下的泥土中：「姐姐你怎麼可以這麼說雪兒，雪兒怎麼會害姐姐呢？明明是你……」

  這下，連慕容府的下人們都看不過去了。遠遠地，幾個長舌的嬤嬤竊竊私語：

  「大小姐怎麼能這樣說啊，二小姐明明什麼都沒做……」

  「就是啊，要不是霍姨娘攔著，今日家主定然會打死大小姐的。」

  「也不看看她自己現在是什麼鬼樣子……」

  百里笙歌著急地說道：「爹！我……」

  百里泰霍然轉過身，反手一巴掌抽在百里笙歌臉上，臉色陰沉地像是要滴出水來，他怒視著百里笙歌說道：「百里笙歌違反家規，即日起廢除百里家嫡長小姐身份，杖責三十，關入柴房反省。曼娘，你著人把她給我看住了，別再讓她鬧出什麼亂子來。」

  霍姨娘一副欲言又止、怯生生的模樣，面上都是心疼之色。轉身時，卻沒能掩盡眼角的一抹得意。

  百里笙歌被關在狹小的柴房中，度日如年。慕容府中的人仿佛都忘記了她的存在，整整三日都沒有一人給她送來吃食。

  翌日便是一年一屆的帝國圍獵盛典，百里家作為帝國四大支柱家族之一，凡是年滿十四周歲的家族子弟都要上陣參與。

  今年，家族把全部的期望都放在了百里笙歌的庶妹百里雪妍身上。

  在百里家年輕一輩當中，唯有百里雪妍突破了四階武士，此等天才般的修煉速度，整個元帝國的世家子女中，也無幾人能出其右。

  沉寂已久的柴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午後耀眼的陽光穿過狹窄的遊廊打在角落裡。

  百里笙歌費力地抬起細弱的胳膊擋在臉前，遮住刺目的光線。露出一張又黃又乾癟的小臉，雙頰深深地塌了下來，眼眶深陷，嘴唇乾裂出幾道深深的血口子。

  「姐姐你怎麼樣了？身體還好嗎？對不起呀姐姐，因為要代表百里家族參加圍獵盛典，所以這幾日很忙，沒有來看姐姐，姐姐你不會怪我吧？」百里雪妍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柔弱，眸子裡有一閃而沒的嘲諷。

  她將一個小小的布包放在百里笙歌面前，百里笙歌卻依舊呆滯地瞪著地面，毫無反應。

  百里雪妍故意嘆了口氣，語調哀戚：「姐姐你不會生雪兒的氣了吧？那日我們是在一起吃酒，可是後來見你喝醉了，我就回房間了，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睡到小廝的屋中。雪兒見爹爹生氣也想阻攔的。可是，雪兒能有什麼辦法呢？爹爹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氣頭上的時候，連阿娘都不敢攔……」

  百里笙歌目光一動，卻終究沒有說話。

  百里雪妍似乎急了：「姐姐先別忙著跟妹妹置氣了，妹妹今天冒著被爹爹責打的風險來找姐姐，是有要事相告的！姐姐還不知道吧，爹爹今日已經進宮面聖，說姐姐已是骯髒之人，要解除姐姐和大皇子的婚約，把姐姐送到莊子裡去，隨便找個小廝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