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轉機

  得到了電話那邊男人準確回復，王婧躲開監控攝像。

  帶好偷來的職稱名牌，將早已準備多時的季芳菲同款馬尾假髮套在頭上擋住自己一頭齊耳短髮，摘掉眼睛，帶著口罩低頭乘坐旁邊的二號電梯下樓。

  急診處。

  救護車走綠色通道，護士抬著躺著病人的高架床從車上下來，遠遠地看見專用電梯下來的「季芳菲」求助：「快季主任，病人先天性心臟病，車上出現房顫休克，需要緊急心肺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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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女人言簡意賅，儘可能減少交流。

  那邊跟車護士忙著做心肺復甦，按壓病人胸腔的手都酸麻脫力要快要堅持不住了，這邊的「季芳菲」閒庭散步似的半分不見著急。

  「你們什麼狗屁醫生，我兒子要是有個萬一，我打官司告到你們整個醫院關門滾蛋。」

  「季主任你倒是快點兒，小孩子情況很危險！」

  同行的護士都看不過去了，拉著女人往前跑。

  王婧腳步不由跟著加快，靠近看到躺著唇色發紫，扳開眼睛眼球充血，立馬將騎在推車上忙著心肺復甦的護士拽下來。

  「孩子不是心臟病，疑似腦溢血，趕緊通知劉滿盈進手術室配合搶救，我一個人做不了。」

  「腦溢血怎麼會出現休克情況……」

  「咱倆誰是大夫？！想讓孩子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王婧情緒激動，旁邊跟車的病人家屬見了大夫有了主心骨，「我們聽大夫的，只要能救我兒子的命，您就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

  「……」

  王婧幫忙推高架床的身形頓了一下，看向病床上躺著一動不動的孩子，與自己兒子年紀相仿，若是有個健康的身體，本該每天開心的到處踢球追逐玩耍的。

  臨進手術室準備的功夫，王婧的手機響起來，看到上面顯示時文雅的電話，直接掛斷。

  醫院監控室里，時文雅氣的摔下手機，「這個女人不會是變卦了吧，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我一定要季芳菲身敗名裂在濱海待不下去！」

  她人雖然從特需部轉調走，但是特需部的通行卡一直留在手裡沒有還給人事部。

  穿著身上的白大褂，拿著通行卡一路暢通無阻進了特需部的手術室，時文雅在消殺處攔住做好消殺進手術室的女人，「別忘了你今天的目的，這場手術成功了也是季芳菲的功勞於你沒有半點好處，若是被發現你的身份，不僅得不到任何表彰還會失去工作，你兒子還等著你賺錢吃藥。」

  「我知道。」

  穿戴著一身藍色隔離手術服的王婧，只露一雙眼睛堅定地看著時文雅，「之前是我錯了，我們不是一路人沒有辦法繼續合作，你打在我帳戶的錢我會還給你，現在可以讓開了嗎？」

  「拿錢辦事，你拿了錢說反悔就反悔當我是什麼了？」

  時文雅的面部表情變得猙獰，有種被耍的感覺。

  裡面的手術耽誤不得，王婧叫兩個護士把人趕走，匆匆進了手術室。

  短暫的幾米路，她走的很堅定。

  她必須要救這個孩子，唯一希望若是有一天自己的兒子遭遇什麼意外狀況，不要遇到像她一樣人心險惡的醫生。

  女人有了孩子，便是有了軟肋也有了鎧甲。

  她可以為孩子付出一切，又願意為了孩子堅守底線。

  手術室里時常和季芳菲打配合做手術的劉滿盈在看到身邊同事操刀的手法時候就認出了她，只是不知道王婧為何會穿著季主任的衣服。

  「可以開始了。」

  王婧壓低了聲線，儘量不因為自己的異常而引起手術同事分心。

  劉滿盈透過護目鏡看向下面王婧的眼睛，彼此之間同事多年內心想說的話和疑慮都在這一刻心領神會的放在其後，點頭，「開始。」

  一切為了醫者的仁心。

  患者顱內大量出血，增高壓需要做開顱手術。

  王婧和劉滿盈初時配合默契，不想做到一半因為孩子先天性心臟病多次出現房顫，血壓急速升高，面臨生命危險。

  劉滿盈出去讓家長簽手術病危通知書，被情緒激動的家長圍在中間刁難。

  王婧滿手鮮血看著生命體徵逐漸消失的孩子，心臟緊縮，見多了類似的生離死別，現在卻因為後悔多了份自責。

  剛才劉滿盈的話在耳邊響起，「若是季主任在說不定可以……」

  旁邊的護士沒有聽到，王婧卻聽得清楚。

  若是接診手術的是季芳菲，說不定還有得救。

  悔恨，自責……

  王婧想著自己的孩子若是遇上自己這樣的醫生，可能因為醫生的私心失去生命，護目鏡里蒸發的水汽模糊了視線，正要給孩子縫合的手，止不住顫抖。

  突然，手術室厚重的電子門豁地打開。

  劉滿盈滿臉的興奮，「季主任來了！」

  「怎麼回事？季主任不是還在給病人縫合……」

  手術室里的配合護士奇怪地看向手術台前的王婧，王婧手裡的動作僵硬，震驚地回頭，看向和劉滿盈一起走進來的女人。

  季芳菲纖細的身影裹在厚厚的消殺服里，看不清她的臉，在場的卻都感受到來自女人的自信魅力。

  季芳菲瞥了一眼旁邊入定的王婧，直接來到手術台前觀察了病人情況，一邊開口問診，「病人血壓心率……」

  王婧愣怔，發現季芳菲看向自己，立馬條件反射報出數字。

  「你來給我打配合。」

  季芳菲交代了身邊的劉滿盈一句，全身心的投入手術。

  原本宣布失敗的手術重新開啟，外面的家屬看到重新亮起的手術燈，不明情況，內心裡揣著最後一絲希望，孩子的父親抱著母親不斷絮叨祈禱，希望老天保佑孩子躲過一劫。

  王婧看著手術室里忙碌的身影，自己多餘地走出去。

  消殺台邊，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究竟對錯。

  冒充季芳菲的事情手術室里的人都知道了，工作不保，又得罪了時文雅，回去不僅要把時文雅打在卡里的錢還回去，失去工作兒子每月上萬的醫藥費都沒有著落了。

  頹廢地走到柜子里拿上手機，打開兒子的微信消息，王婧想打給兒子，又心中有愧。

  乾脆換了衣服，離開醫院回家看兒子。

  小小的出租屋裡，十平方的小房間，十歲的小孩子異於尋常孩子又瘦又矮，皮膚是久不見光青色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