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犯病

  鳳凌淵面色冷峻：「那是必然。母后即便不說，兒子也知道該怎麼做。」

  太后凝眉思索了一陣，沉聲道：「老三和老四，一直對太子恭敬有加。老三掌管宗理寺多年，做事一向嚴守規矩，很是本分，從無過錯。老四更不用說了，他瘋傻多年，幾個月前才剛被顧神醫醫治好，所以構陷太子一事，他怎可能參與？這些事情，皇帝就沒想過嗎？」

  鳳凌淵回首看了看虛弱地倚在錦榻上的鳳輕瀾和鳳墨臨，神色變得複雜了。

  「皇上，臨兒定然不會做出那種不忠不孝之事，此事，皇上一定要明察啊！」

  

  容貴妃說著說著便跪下了，鳳凌淵無奈嘆口氣，俯身過去將她扶了起來：「此事朕定會嚴查，愛妃快起來吧。」

  容貴妃抬袖子拭淚，默默地退到太后身旁。東方嫵兒不停地給鳳星池打眼色，鳳星池便硬著頭皮上前，「父皇，兒臣也覺得……」

  「這裡哪裡輪到你說話了？」鳳星池剛剛開口，鳳凌淵便直接打斷了他，指著他的腦袋問：「你那腦袋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你又掉坑裡了？」

  鳳星池一陣尷尬，抬手摸了摸自己頭頂的包。他也不能說是東方嫵兒打的，只能小聲地道：「我這是……不小心撞樹上了……」

  鳳凌淵不耐煩地擺手：「行了，今日之事，便先到這裡吧。母后，天色已經晚了，兒子送您回壽康宮吧？」

  太后憂心地望著鳳輕瀾和鳳墨臨：「老三和老四，皇帝準備如何處置？」

  鳳凌淵沉吟一下，似乎是在思索。容貴妃連忙拉了拉太后的衣袖，太后開口道：「依哀家看，那劉明泉定是在誣告。皇帝應從此關鍵人物下手，並讓三司協查，至於你說的什麼書信往來的證據，也要細細查驗。老三和老四既然牽扯進此事中，不若就先在家裡禁足吧。皇帝以為如何？」

  鳳凌淵皺眉想了想，點頭道：「那便依了母后的意思吧。」

  東方嫵兒這才鬆了口氣，向太后投去了感激的一瞥。幸虧今天將太后請過來了，要不然，只怕鳳輕瀾與鳳墨臨還要受苦呢。顯然，太后還是站在鳳輕瀾鳳墨臨這一邊的，要不然她怎會這樣安排呢？

  若是讓鳳凌淵來做決定，只怕他就要將他的兩個兒子關進大獄了。

  很快，鳳凌淵便扶著太后回壽康宮了。容貴妃也將鳳墨臨帶回了她的鏡華宮。此事與鳳星池沒有牽扯，靜妃便也只是囑咐了他幾句，便也回宮了。

  東方嫵兒原本想等著鳳輕瀾好一些了便也帶著他回去，誰知鳳輕瀾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直至天都黑了下來，他的情況也並沒有好轉。

  東方嫵兒看他額頭上浸出細密的汗水，整張臉白得嚇人，身體也似乎虛脫了般，幾乎沒什麼力氣，全身竟然還微微地顫抖。東方嫵兒嚇了一跳，驚問道：「鳳輕瀾，你……你怎麼了？太醫不是說沒事了嗎？你的情況怎麼越來越嚴重了？」

  鳳輕瀾不說話，而是一臉痛苦地搖搖頭。鳳星池則一把將東方嫵兒推開，湊過去道：「我瞧瞧。」

  東方嫵兒滿腹心思都在鳳輕瀾的身上，所以即便被鳳星池推了一把，也並未在意。只見鳳星池俯身去查看鳳輕瀾的臉色，又探了探他的手腕，急聲問鳳輕瀾：「四哥，你……你該不會是……」

  鳳輕瀾臉色煞白，勉強睜開眼鏡，艱難道出兩個字：「回……家……」

  東方嫵兒看他難受成這樣，一顆心緊緊地揪了起來。在回燕王府的馬車上，鳳輕瀾已經暈過去了。東方嫵兒見鳳星池一臉凝重，便忍不住問：「你四哥到底怎麼樣了？」

  鳳星池低聲道：「他這是犯病了。」

  東方嫵兒狠狠一驚：「犯病？」

  「是的，他的體內……唉。」鳳星池欲言又止，搖搖頭，不再說什麼了。

  東方嫵兒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她的心快跳起來，一把抓住了鳳星池的衣襟：「你說清楚？鳳輕瀾到底怎麼了？他犯的什麼病？」

  「哎呀具體我也不清楚！還是先回去讓阿謙給他瞧瞧吧！」

  東方嫵兒見從鳳星池這裡問不出什麼，便頹然地將他給鬆開了。馬車疾馳至燕王府，顧謙得了消息一陣大驚，慌忙便給鳳輕瀾檢查診治。

  東方嫵兒急的一腦門的汗，不停地在旁追問：「呆子，鳳輕瀾這是怎麼了？他怎麼就虛脫了？明明白天的時候還沒這麼嚴重……他，他體內有什麼東西？」

  顧謙正手忙腳亂地忙活著，東方嫵兒的一連串追問令他更煩了，不禁道：「十三，快點把王妃拉出去冷靜一下，別讓她在這裡搗亂了。」

  鳳星池深深地看了鳳輕瀾一眼，沉聲道：「阿謙，我四哥就拜託你了。」說完，便拉著東方嫵兒出了顧謙的房間。

  外面，夜色漸深。一輪圓月當空高照，月光遍灑大地。

  東方嫵兒正滿心著急，忽然看到了這輪月亮，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今晚居然是滿月？那豈不是她體內的「微雨柔」之毒該發作了？

  她無奈地苦笑一下，沒想到這次趕得這麼巧，鳳輕瀾還未醒，她的毒卻也要發作了。

  今晚，若那西門不夜來了，她其實也是不怕的。畢竟她已經知道鳳輕瀾的不少秘密了，應該可以向那個大魔頭交差的。只是不知，鳳輕瀾那裡會怎麼樣。

  「小鱉孫，你實話告訴我，你四哥到底怎麼了？他的身體不是一直都很好的嗎？今天怎麼會突然……」

  「誰告訴你我四哥身體很好的？」因為鳳輕瀾忽然發病，鳳星池心情不好，自然態度就有些惡劣了。他皺著眉，低聲道：「我四哥……小的時候就被人下毒了。那種毒霸道陰毒至極，世上竟無解藥可解。後來也是因為高人的指點，用了一種極罕見的藥物才將四哥體內的毒壓制住。只是這毒時不時地便會發作反覆，四哥……也是受苦了。」

  東方嫵兒聽得大驚，張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鳳星池。

  「不然你以為為何我和四哥與阿謙的關係這麼好？阿謙的師父，也就是上一代神醫谷的谷主，便是當年為我四哥研究那種奇藥之人。」

  東方嫵兒驚得坐在了石凳上，一時只覺得自己手腳冰涼。

  鳳輕瀾居然從小就被人給下毒了？這麼多年，他一直都在用那種奇藥來壓制體內的毒性？為什麼她以前從來都沒有察覺呢？

  「那……那是種什麼毒藥？」東方嫵兒覺得自己的嗓音都有些喑啞。

  「我哪知道？我若是知道了，豈不是就能將解藥研製出來了？」鳳星池沒好氣。

  「連顧呆子也不知道嗎？」

  「別說阿謙了，即便是阿謙的師父，當年也沒能將解藥研究出來。唉，不過好在那種壓制四哥體內毒素的奇藥效果不錯，這麼多年，我四哥一共也沒犯過幾次病。今日，大概是被太陽曬久了吧，所以就犯病了……」

  東方嫵兒繼續問：「那是誰給鳳輕瀾下的毒？」

  鳳星池還是搖頭：「不知道，這又是一個未解之謎。」說完後他還嘆了口氣：「我四哥從小也是受了許多波折的，原本想著他定要找個溫柔賢淑的女子來共度一生，沒想到他卻娶了你這母老……」

  東方嫵兒心中既憂且急，聽了鳳星池的話便一巴掌朝他頭上拍過去：「小鱉孫你就給我閉嘴吧！」

  她實在是擔心鳳輕瀾，便在顧謙門口徘徊了起來。看著那道緊閉的房門，她有好幾次都想要推門進去，可是……到底還是忍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門終於打開了。顧謙疲累地從裡面出來，對門外的兩人道：「毒性已經壓制住了，輕瀾暫且無事了。」

  東方嫵兒連忙衝進去，只見鳳輕瀾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眼睛緊閉著，竟然還未醒過來。

  「他……他什麼時候能醒？」

  「大概明日吧」，顧謙嘆口氣：「輕瀾這毛病，已經好久都沒發作過了，沒想到今日竟然會犯病。他今日在宮中到底經歷了什麼？」

  東方嫵兒的聲音悶悶的：「他被皇上罰跪了，在太陽下幾乎跪了一天……」

  顧謙眉頭皺起來：「還有呢？」

  東方嫵兒想一想，「還有就是……一天水米未進？不對，下午的時候他和風墨臨被太后救了之後，已經吃了些東西了。而且更詭異的是……當時太醫為他們診治之後，說了他們兩人都無大礙的……」

  鳳星池也覺得此事頗為蹊蹺：「我四哥雖然體內有劇毒，可這麼多年劇毒與奇藥互相壓制，他一直都沒什麼事。再說他武功高強，別說是在太陽下曬一天了，即便是不吃不喝曬上三天，只怕也是無礙的。可是，奇怪的是，他今日竟然犯病了……」

  鳳星池說著看向病床上的鳳輕瀾，眉目間一片沉凝。

  顧謙聽了他們二人這樣說，也覺得很是奇怪：「除了你們說的這些，輕瀾在宮中沒受其他的刑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