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令人心碎

  簪子是昨日岑翰才送的，要說這不過一天功夫，俞氏去弄個一模一樣的贗品，還真不可能，也沒有必要。

  一旁，岑大江看著那根斷開的簪子，眼睛眨了幾下，不敢說話。

  「那恐怕，這翰哥兒是拿了假貨來騙你的！」岑芳則是直接道出真相。

  「那，那他是光送了我假貨啊，還是連咱爹咱娘的也都是假的？」俞氏一臉困惑。

  「他送了咱娘啥東西？我記得說是鐲子？」岑芳說著，就忙走到岑老太跟前，「娘，你的鐲子取下來我看看。」

  「你，你胡說啥呢！翰哥兒那麼孝順，咋可能送贗品！」岑老太連忙護著手腕上的銀鐲子，可她明顯是心裡沒底。

  

  「就是就是！翰哥兒不可能送贗品的！」岑大江也忙跟著說道。

  「你閉嘴！」可他剛一出口，就被岑芳瞪了一眼。

  岑大江只好老老實實閉嘴。

  岑芳不再理會她，只看著岑老太，「娘，我只是看看，不是最好！那要真是贗品，你這天天戴著，哪天被人發現是假貨，那真是要丟死人的！」。

  見岑老太這種時候還想護著岑翰，她不由就是有些生氣。

  爹娘也都真是的。

  以前最疼的是她這個大女兒。

  可如今有了孫子了，就連自己女兒的話都不肯聽了！

  「不行，翰哥兒最孝順了，絕不可能送我贗品！你這都是因為不喜歡高氏，連帶著也要找翰哥兒的麻煩！我可不能讓我的寶貝孫子受污衊！」然而，岑老太依舊是緊緊護住自己腕子上的鐲子，不肯鬆口。

  「爹，你勸勸娘吧，我又不是要把翰哥兒怎麼樣，就算這鐲子真有問題，那到底要怎麼辦，也還是由你跟娘決定的啊！」岑芳只好轉而看向岑老漢。

  岑老漢眉頭緊皺。

  從感情上來說，他跟老太婆一樣，不想知道這鐲子到底真假。

  可他知道，這件事情必須弄個清楚。

  否則，以後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誰也說不準。

  「老太婆，把你的鐲子給芳看看。」岑老漢思忖再三，終於發話道。

  「可是……」岑老太仍是不願。

  「給她。」岑老漢不容反駁地看著她。

  「那好吧，不過我先說好，誰也不能動翰哥兒一下！」岑老太瞪住岑芳，似乎生怕對方把自己給吃了。

  「娘，放心吧，翰哥兒是你的寶貝乖孫，我一定不會把他給怎麼樣的！」岑芳立即保證道。

  即使嘴上這樣說，可她心裡卻很不是滋味。

  娘現在看待岑翰，是真的把他看得比自己這個親女兒還重要了……

  岑老太聽她這麼保證了，才是磨磨蹭蹭地把手腕上的鐲子給取了下來，交給岑芳。

  岑芳接過鐲子，先在手上掂了掂重量，又捏了兩下。

  然後，她就是徒手把這隻鐲子，給掰成了兩半……

  「我的鐲子！」岑老太一看那鐲子成兩半了，當即發出肉疼的驚呼，仿佛這被掰成兩半的，是她乖孫子。

  可接著，一屋子的人都跟著傻眼了。

  只見那鐲子斷開的兩頭，流出一縷縷細沙……

  岑雁也跟著長了見識。

  原來，這鐲子是用布裹了一層細沙，用細銅絲纏著一周，外頭又塗了一層銀色的漆……

  「怪不得，這鐲子又重又軟，成色也好……」岑老太有幾分呆滯地道。

  銀漆應該是剛塗上去的，那自然是成色還很好。

  可只要戴上一段時間，就一定會掉色。

  問題是，岑老太根本沒有打算天天戴著。

  她原本計劃著，如今心頭正是喜歡的時候，先戴上兩天，然後就放起來。

  這可就正中了岑翰的意了……

  他十分了解岑老太，知道她喜歡把好東西都藏起來，這輕易不會拿出來，自然也就不會發現這銀鐲子竟然會掉色，竟然是如此離譜的贗品。

  「這鐲子，別說七十兩了，七十文有沒有啊……」俞氏在一旁小聲地說著，嘴角卻是忍了又忍，才沒有勾起來。

  「……」岑大江張了張嘴，想替自己兒子說兩句好話。

  可看著那不斷流出來的細沙，他腦中一片空白，最終選擇閉嘴。

  這種時候，還是不要說話了。

  大姐在這裡。

  肯定是他一開口，就會被大姐先訓個狗血淋頭！

  岑大江決定明哲保身，讓自己的兒子自求多福……

  「這兔崽子……」岑老太以為她無論如何，都會一心維護岑翰，可這一刻，她盯著那被掰成兩半的假銀鐲子，卻覺得那仿佛是自己碎成了兩半的心！

  這就是她一心一意疼愛的乖孫子？

  「這兔崽子，他這次走，我跟你爹把家裡的現銀幾乎全都給他了！他可真孝順啊！真孝順！」岑老太氣得想罵人。

  岑老漢的臉色也難看至極。

  銀鐲子都是假的，那岑翰送他的那一身道袍，只怕也全都是便宜貨！

  這臭小子在縣城讀書，難道就淨學些坑蒙拐騙的本事？

  看來那縣學比不上三大書院，果然是有原因的！

  否則，怎麼會平白把他過去懂事孝順又純善的乖孫子，給教成了這副模樣！

  「不能再讓翰哥兒繼續在縣學讀書了！」岑老漢突然開口道。

  屋子裡人聽得都是一愣。

  隨即各種情緒都翻湧起來。

  驚喜，詫異，擔憂，著急……

  可沒等這重重情緒發酵出來，就又聽岑老漢繼續道出後頭一句，「縣學是真的不行！把翰哥兒一個好端端的孩子都給教壞了！還是得去考三大書院！」

  「對！沒錯！都是那縣學的錯！」岑老太一聽自家老伴兒這麼說，立即就跟上了。

  並且她發現，一旦把錯誤都推給縣學，頓時自己的心裡也跟著好受起來。

  她就說，翰哥兒那樣的好孩子，本性一向是不差的。

  「我覺得也是，憑著大堂哥的聰明才智，考個區區三大書院，那肯定不成問題。」岑雁嘴角努力往下壓著，不讓走自己笑出聲，口中卻是一點也不怕事大地附和道。

  然而，開玩笑。

  想考香堯縣三大書院？

  就憑岑翰那點本事？

  他配嗎？

  岑雁真是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岑翰聽到岑老漢的這一個決定之後，那臉上的表情，該是有多麼的精彩絕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