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入縣城

  空山新雨後，山下草藥香。

  只用一根簡單的木釵將頭髮挽在腦後，她手拿一把團扇，坐在灶台前不停地扇著風。

  而在她面前的則是一個熬藥用的罐子，蘇可夏估摸著火候，時不時掀開蓋子看看藥煎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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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這邊對於未出閣的女子沒有那麼多約束，由於是在村子裡，對女子的服飾髮型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要求。

  不然如果讓她每天穿著繁瑣的衣服，梳著一絲不苟的髮髻，她可能會得頸椎病，甚至連走路都走不利索。

  為了幹活還有日常生活中做事方便一些，她把自己所穿的衣服，袖口和褲腿處都用布條給捆了起來。

  看上去乾淨利索，只是這模樣看起來不太淑女，楊氏經常會抓她過去教育。

  那些話她現在都已經能背得下來了。無非也就那麼幾句。

  什麼她也到了該出閣的年齡，不能不注意自己的行為舉止，或者什麼這是男孩子的打扮，女孩子家家的，就應該學些繡花之類的。

  一想到這些蘇可夏就覺得頭痛不已，她現在真的是怕極了楊氏。

  咕嚕咕嚕的聲音又響起來，甚至連藥罐上的蓋子都有些震動，蘇可夏估摸著藥熬得差不多了，先是熄了火，然後拿起旁邊的抹布，將滾燙的藥罐端起來，用特製的器具避過藥渣，將湯藥倒進碗裡。

  「爹，該喝藥了。」

  自從把內服的藥材湊夠了之後，蘇可夏現在開始每日給蘇習凜煎藥。

  這些日子看來還是有些效果的，蘇習凜現在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面上眉宇間也不再是苦苦忍耐著疼痛的那副樣子。

  楊氏放下手中的繡架，想要接過湯藥，卻被蘇可夏不著痕跡的避開了。

  「有些燙，還是我來吧。」

  拿起湯匙舀了一勺藥，她先是吹了吹，才送到蘇習凜嘴邊。

  見蘇可夏這麼細心，楊氏有些欣慰，這些天自己的教育總算是有了點效果，蘇可夏總算是有了一點溫柔體貼的樣子。

  「這樣才對，日後成了親，好好的相夫教子……」

  她一開口，蘇可夏就覺得有些不妙，連忙說道：「你還說我，不讓你每天這麼辛苦的繡東西，你不也是偷偷的繡，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眼睛。」

  這些天楊氏一邊照顧受傷的蘇習凜，還要處理家務，更會抽一些空閒時間繡花樣，蘇可夏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只是她也說了好幾次，楊氏根本不放在心上，她心裡也清楚，現在家裡沒有收入來源，樣樣都需要用銀子，楊氏，只是覺得自己得做些什麼罷了。

  「娘又鑽研出來了一些新花樣，那些姑娘們也就圖個稀罕，想必這些能入得了他們的眼。」

  長時間盯著繡品，為了這些花樣她覺得眼睛看東西都有些模糊了，只是她並不敢告訴蘇可夏，怕她擔心。

  心裡想著也許是這段時間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餵完藥之後，蘇可夏把空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在楊氏和蘇習凜中間坐下。

  「這幾天上山砍柴也攢了不少柴禾，我想把柴運到縣城裡面去賣，多少也能賺上一些錢。」

  村子裡只有王老伯家有牛車，搭乘一次也是要付上五文錢的，蘇可夏不知道在城縣城裡面這些柴火的銷量怎麼樣，也不敢擅自做決定。

  這些天蘇可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去，連原來胖乎乎的小手也長了一層薄薄的繭子，蘇習凜看在眼裡，一邊欣慰一邊心疼。

  「去縣城那麼遠，得坐王老伯的牛車，你記得提前跟王老伯說清楚，爭取在他回村子之前跟他匯合。」

  蘇可夏長這麼大，可是真真正正的沒有出過村子，蘇習凜心裡自然擔心，只不過他現在這個樣子只能靠蘇可夏，她這些日子的種種改變，讓他覺得也許以後更多的相信蘇可夏一點。

  「把這些繡品帶過去一齊賣了，多少也能多掙一點銀錢。」

  楊氏放下手裡正在忙活的東西，從床旁邊的繡筐里拿出她已經繡好的花樣，遞給蘇可笑。

  大致看了一下，蘇可夏發現她娘繡的這些東西，居然非常的好看，那些花樣看起來就像真的一樣生動。

  「那我先去找王老伯，跟他知會一聲，下午就去縣城裡。」

  王老伯的牛車肯定還會做其他人，帶太多的柴也放不下，她將小捆的綁在一起，和那些繡品一同帶去縣城裡。

  等到了王老伯家，她才發現，原來她竟想錯了，這個時候還去縣城的人少的可憐，由車上除了她只有一個，大概四五歲左右的孩子。

  他看起來有點髒兮兮的，瞪著兩隻大大的眼睛看著蘇可夏，就這麼一直看著也不說話。

  任誰被這麼一直的盯著，也會覺得有些毛骨悚然，蘇可夏感覺自己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孩子看著也太奇怪了。

  又看了看王老伯，他像是習以為常了的樣子，蘇可夏心想只是一個孩子，也沒必要緊張，然後努力的忽略那視線的存在。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蘇可夏只覺得道路兩旁的風景換了一遍一遍，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座牌坊，上面寫著洛陽二字。

  還沒有到達縣城內，她就仿佛聽到了裡面嘈雜的人聲，縣城果然就是更熱鬧一些。

  王老伯一直把她送到市集的入口，這才拉著那個孩子一起，去採辦其他的東西，蘇可夏也不在意。

  帶著自己的那幾捆柴，找了一個空閒的位置，開始擺攤。

  然後又從懷裡掏出一塊布，擺在柴禾上面，細心的將那些繡品一一展開露出上面的花樣。

  「冰糖葫蘆，三文錢一串……」

  「胭脂水粉，走過路過可千萬不要錯過……」

  聽著其他人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蘇可夏也有樣學樣的喊了起來。

  「柴禾，七文錢一捆，好看的繡品，物美價廉了……」

  這些小攤小販像是卯著勁要比拼看誰的嗓門大一樣，看到蘇可夏也開始吆喝，他們也更加的賣力了。

  雖然他們之間賣的東西都不一樣，但來市集的那些人帶著的都是那麼多銀子，萬一買了別家東西，沒有銀子買自己的怎麼辦？

  為此他們看蘇可夏的眼神就不太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