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風國重生
2024-07-04 23:23:39
作者: 人魚草方
兩年後。
風國大將軍府的別院內,女子披散著頭髮斜靠在窗邊,此時剛立過春,空氣里仍飄散著陣陣寒氣,女子卻衣著單薄,赤著腳看著窗外夕陽的殘景發呆。
「怎的這麼不注意自己的身體?」有男子溫潤清淺的聲音響起,一個高大俊朗的公子正風塵僕僕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熟悉地從床邊的雕花紅木衣櫃裡拿出了一件厚實的粉色大衣,幾步走上前披在了女子的身上。
女子沒有表情,仿佛對身後的男子置若罔聞。
一聲微乎其微的嘆息聲在空氣中飄散開來,過了半晌男子才略帶笑意地說道:「今天又有一件有趣的事兒,皇上近日新提拔了幾個官員,五哥好奇,便拉著我前去拜會,問其中一個官員叫什麼名字,那人也很是客氣,答了句:好說,說完之後便半天沒了話,於是五哥又問了一遍,那人依舊答:好說,五哥急了,說我問了你半天你都說好說,你倒是說啊,那位同僚卻比五哥更急,大聲吼了一句:我也說了半天了,你怎麼就聽不明白,我姓郝,名說,就叫郝說啊!」
說完,男子低笑出聲,抬眸向窗邊的女子望去,那女子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呆愣地看著窗外,仿佛一個沒有生氣的假人。
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收起,男子又是一陣嘆息:「悠筠,已經過去兩年了,你要怎麼樣才願意開口說話?」
說話的男子正是風國大將祝庭鈺,而窗邊一臉木訥的女子就是被他兩年前在玉翠崖救下的簡悠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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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兩年前的事情,祝庭鈺的心口便像被人挑開了一般疼痛,慢慢地滲入進骨髓,日日折磨著他。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親眼看見自己最愛的女子從他眼前跳下玉翠崖,第一次他沒能把她救下,而這一次他絕對不能讓歷史重演,於是,他想都沒想便跟著簡悠筠一起跳下了玉翠崖,好在從涯壁上生長出來的大樹攔下了他和她下墜的身體,他們最終逃過了一死。
然後,他便把簡悠筠帶回了風國,安置在了自己的府邸,只是自此之後,她再不願開口說話。
祝庭鈺走到窗邊,夕陽灑在女子的身上,似是給她渡了一層薄薄的光暈,美麗而夢幻,他伸手想摸摸女子的柔順長發,最終還是將手收了回來,垂在身側,握緊成拳。
「悠筠,你早些休息吧。」半晌,祝庭鈺才緩緩開口道,身前的女子仍然沒有反應,他哀嘆一聲,轉身出了房間。
簡悠筠依舊站在窗邊呆呆地看著窗外,直到星羅遍布,大地被籠罩在一片夜色之中,她才抬起了手,擦去了眼角留下的晶瑩。
直到現在她還是無法從兩年前的悲痛里走出來,雲雀會眾人的屍體以及那天恐怖駭人的場景時刻在她眼前徘徊,像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日日夜夜地刺在她的心底。
這兩年她過得有如行屍走肉一般,身體雖然活著,心卻早已死了。
伸手向腰間探去,觸手一片冰涼溫潤,那是一塊通透的雕花玉佩,正是當初容少溓留在小屋子裡的,若說活著還有什麼希望,那便是那個消失了兩年多的男人。
簡悠筠閉了閉眼,迎著冷風又吹了一會兒,這才緩步走回了床邊坐下。
這兩年,是祝庭鈺一直在照顧她,他每天只要有空都會過來同她說些當日的趣事逗她開心,她說不清對祝庭鈺是怎麼樣的感覺,在知道他是風離澈麾下的第一大將時,她曾經恨他入骨,她拿他當朋友,他卻一直在欺騙他!剷除雲雀會的事情他必定全部知曉,那天在驛站的巧遇也絕非偶然,這全部都是陰謀!但也是祝庭鈺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不顧自己的性命救了她!
所以對於祝庭鈺,她總是處於一種很矛盾的心理,一方面感激,一方面怨恨。但時間長了,這種怨恨卻變得越來越淡,這麼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讓她無論如何都恨不起來,他身為風國人,為風國做事,也是無可厚非。
除了祝庭鈺以外,那個叫作月琴,曾經在玉翠崖擋在她身前的女子也常來看她,同她說一些話,她會同她聊一些無關緊要的家常瑣事,也會說一些有關風國和雲國的戰事,她從月琴的口中知道了風離澈雖然從雲雀會的手中得到了雲國的傳國玉璽和地形圖,但最終沒有攻下雲國,雲國本就蝸居在極為險要的地形上,即使有地形圖在手也很難進攻,再加上雲國不知何時突然冒出一支驍勇善戰的黑騎軍,連連攻退了風離澈的多次進攻,傳聞這支黑騎軍是二十年前消失的雲國戰神寧無雙的手下月騎營轉換而來。
絆住風國腳步的,除了這隻支神秘的黑旗軍以外,還有一個在雲國突然出現的世外高人,據說這位高人非常善用人心,讓風國攻打雲國變得名不正言不順。
除此之外,月琴還說了些有關寧國的事情,據說寧帝這兩年突然病重,容談便藉機獨攬了大權,成為寧國真正意義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寧國對於風國和雲國的戰事一直處於觀望態度,風離澈摸不清容談所想,對寧國很是忌憚,害怕寧國趁著風國攻打雲國的空擋進攻風國。
這幾方面的原因加在一起,讓風離澈近一年都不敢輕易攻打雲國,而且風國已經連續征戰了多年,士兵疲乏,資金也不足,是時候要修養一番了。
想到這裡,簡悠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容,眼中除了悲傷之外更多的卻是嘲諷:風離澈,你以為你殺光雲雀會的人就能得到你所想要的嗎?人在做,天在看!必當有一天你會作繭自縛!
女子緊緊拽住了自己的衣服衣角,直到上好的雲緞在她手中變成皺巴巴的一團,她再也不會像兩年前一樣選擇愚蠢地自殺了,她要親眼看見風離澈如何輸得一敗塗地!
夜風習習,將未關好的窗戶吹得一開一合,啪啪作響,吹落了女子滿臉的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