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懼意

  佟達易這才知道桂元是誰的丫鬟，心裡就更氣了，前仇舊恨夾在一起，怎麼想怎麼不痛快。

  

  他在佟家耀武揚威慣了，連之前佟達士那個大哥頂在上頭，也沒他受寵，恃寵而驕這種事，也不獨獨是女孩兒特權。

  在家捧在掌心的小霸王，何曾被人如此欺辱過，自然是不肯乾的。

  手邊就是水塘，不淹死也能嚇死，把人推下去，弄個落湯雞，多好笑多解氣。

  佟達易這樣想了，也這樣做了，一伸手就沖宋蘅與佟豚推去。

  佟豚餘光瞥見，低呼一聲，正要護著宋蘅免得被傷了，卻見宋蘅反手拉了他一把。

  如此之下，倒是挨了一下佟達易掌風，沒傷到哪裡，卻將髮髻上的簪子打入池塘。

  宋蘅噙著諷刺的笑：「君子動口不動手，原來你是個小人！」

  「不過一枚珠花，表妹何須計較。宋家窮成這樣了嗎，好好一個郡主，竟成要飯的花子了，賠給你就是，別說十個八個的，就是成百上千，我們佟家也有的是銀子啊！」

  「不知道表哥要用什麼賠，命嗎？」

  「你吃我家，住我家，竟還敢口出狂言？」

  佟達易惱道，怒指宋蘅。

  宋蘅哪裡會怕，伸手就給了他兩巴掌，直扇的他犯暈倒在地上，才冷然道：「首先，是你祖父請我來住，你當我稀罕？其次，口出狂言？表哥可知道，這枚珠花是陛下所賜，乃是御賜之物，毀壞可是要人命的！」」

  佟達易受了不小的驚嚇，突然覺得嘴裡有股子血腥味，一吐，居然吐出兩顆牙來，桂元剛剛兩腳，竟把他牙齒踢斷了！

  佟達易的小廝頓時嚇了一跳：「哎呀，平陽郡主將您的牙打斷了。」

  「宋蘅，你、你竟如此野蠻，滾出我家去！」佟達易說著話就要去打宋蘅，卻忘了桂元的腿腳可比一般男子的還要硬朗，能把牙齒踢斷，還怕踢不斷他的肋骨麼。

  宋蘅哼了一聲，道：「損毀御賜之物，如今又要踢打陛下欽封的郡主，我看啊，你們這佟府怕是要滿門抄斬，死不足惜了呢。」

  佟達易瞠目結舌：「我、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你說是我弄掉的就是了？陛下也不會聽信你一家之言的。」

  「是嗎？你家小廝在這兒眼巴巴瞧著呢，相信上了刑，準會把你幾歲還在尿褲子的事都抖落出來的，不信，咱們試試？」

  佟達易本就是個慫包，此時被擠兌一通，更加氣短，惱恨得一指家丁：「還不快給郡主把珠花撿起來。」

  宋蘅涼涼說道：「我這脾氣可不好，什麼髒的臭的也敢碰我的珠花？既是表哥親手打落的，如今就自己撿起來吧，不然我一生氣之下，指不定就進宮哭訴去了，牽連上外祖父，可真是叫我心中內疚呢。」

  佟達易的臉都氣白了，沒辦法，只得聽她的，擼起袖子自己往池子裡跳。

  佟達易滿腹的怒意不敢發，一個勁兒拍打著水面找那枚珠花，桂元終於覺得解氣了，「小姐，時辰不早，回去用吧？」

  宋蘅點了點頭，對佟達易喊道：「達易表哥，你自己找吧，我可要回去歇著，不陪你玩了，找到後記得派人送回瀟湘院，不然我可要發脾氣的。」

  桂元禁不住笑出聲，示意佟豚跟著她們一起回去，免得被暴怒的佟達易捉到又是一頓好打。

  佟豚自從入了佟家後，便沒過過一日的好日子。

  從來都是打罵，一開始榮氏還肯善待他，後頭就露出的本性，滿府下人欺軟怕硬，知道他不被主家所喜，更加勢利眼，平時飯菜餿了不說，偶爾還要餓他幾日才想起來。

  這個沒有了爹爹的平陽郡主卻是個好的，不只是救了他，還給他飯吃，還給他上藥，佟豚從未覺得如此暖心過。

  「郡主，為、為什麼救我？」

  宋蘅一愣，笑道：「哪有什麼為什麼，你就當我路見不平唄，再說了，你與我也算親戚，哪有不幫的道理。那個佟達易你別理會他，小霸王一個，再欺負你，你就來告訴我，我幫你收拾他。」

  佟豚卻搖頭，頭低的死死的，吶吶道：「可……可我並不是佟家人，只是旁支不是嫡系，不是佟太傅的子孫的。」

  宋蘅一愣，不明白佟家領回來一個孩子做什麼。

  不是她想法古怪，而是佟家就沒一個好人，從上到下，髒心爛腸，耳濡目染的，哪裡還有好人呢！

  「你是……」

  佟豚小聲道：「二少爺小時候，有位道爺給他批過命，說是十來歲上有場大劫，佟家當年沒當回事，後來瞧著府里連連出事，也怕保不住二少爺的命，便四處求救，直到有人給出了個以命換命的法子……我便是二少爺要換的那條命，待時機成熟，便要代替二少爺去死。」

  佟家居然能想出這種兇殘方式，甚至還真的把人找到，養了起來，是半點不怕遭報應嗎？

  或者，佟家子嗣不豐，長子次子連帶佟氏一起折了，就是報應了！

  宋蘅當著佟豚的面不好議論，待送他離去後，才與桂元瘋狂吐槽。

  「只希望佟家趕緊敗了，也省的填進去更多的人命！」

  飛鴿傳書，素錦來信。

  桂元取下鴿子腿上的信箋，對宋蘅道：「小姐，素錦說事情順利，如今街上都是謠傳宋將軍之死另有蹊蹺，乃是淑蘭夫人為壓過茵妃娘娘，入主鳳宮，才下此毒手，斬斷茵妃娘娘所有退路的。」

  宋蘅點點頭，她現在的目的，便是要宮中二妃相鬥，宋茵勢必會求助於佟家，畢竟，她現在可沒有娘家，若前朝無人支應，在宮中只得坐著等死了。

  是夜，桂元覺察到不對勁，悄聲入屋，把宋蘅拉了出去。

  果然不多久，竟闖入一夥兒歹人，對著宋蘅的床榻一陣砍殺。

  待見床上毫無血跡，歹人掀起寢被才發覺上當，立時要走。

  可桂元與宋蘅早有準備，哪容他們躥出去，手起刀落，切割人命。

  滿屋血腥味，宋蘅不適，桂元傳令西廠同僚前來處置，扶著宋蘅在廂房暫時歇會兒。

  「小姐，這些人好像……」

  宋蘅點點頭，有些疲憊，擦拭著髮絲上沾到了血跡，道：「淑蘭夫人請的殺手，沒想到，她在宮中，消息竟如此靈通，咱們才放出話去，她那裡就知道了，不光知道了，還要報復回來。這個女人，可真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