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心懷鬼胎

  佟氏瘋了，她大喊大叫，高聲呼喊她的阿荔。她死後，沒了娘，又有那麼個爹，和心狠手辣的庶姐，阿荔怎麼辦？

  佟氏見求不過，又喊慶嬤嬤：「你快入宮去，求茵妃娘娘，她一定會幫我向陛下求情的。」

  

  慶嬤嬤面露為難，噙著淚，卻如木頭一般杵在一旁。

  被佟氏扯得生疼，慶嬤嬤看了眼宋致遠和老夫人的方向，猛地跪在佟氏面前，「夫人，陛下已經下旨，便是為了家裡，為了四小姐，也請您自縊了吧——陛下已經給了您最後的臉面了。」

  允佟氏自縊，總好過下了明旨吊死佟氏好些，起碼還有一層遮羞布。

  慶嬤嬤連連磕頭，泣不成聲：「夫人，您要給陛下，給趙家一個交代啊，誰讓您攛掇了四小姐去害人呢，這是您的不對，如今四小姐也被您牽連了，您就去了吧。」

  宋致遠點點頭，對佟氏道：「看看，你還沒有個奴才懂得事理。」

  佟氏整個人跌倒在地，懵然看著慶嬤嬤，不敢相信，這竟會是她說出的話。

  「嬤嬤，你奶了我一場，如今也叫我去死嗎？」

  慶嬤嬤又有什麼辦法。

  她已經為佟氏失了一個女兒小喜了。

  如今若不依著老夫人和大將軍的話行事，她那一大家子人，都要為佟氏喪命嗎？

  如囚鳥一樣，佟氏掙扎欲逃，不肯赴死。

  誰知撞到那內侍身上，佟氏驀地一愣，隨即大怒：「你們騙我，這根本不是內監，更沒有聖旨……」

  院兒內一靜，海嬤嬤已經和別的婆子一起上手，把佟氏壓在了地上，嘴巴捂得死死的，不敢叫她再出聲。

  老夫人冷笑一聲：「佟氏這是嚇瘋了，來人，送你們夫人上路吧。」

  已有婆子拿了三尺白綾，準備勒死佟氏了。

  宋蘅不好再瞧，福身行禮後，便告辭離去。

  一路靜默，回了汀蘭水榭，桂元好奇問了幾句，素錦把那邊情形一說：「可不就是假傳聖旨……」

  桂元嚇得咋舌：「好狠毒的一家子。」

  素錦出去一趟，又回來，道：「佟氏去了，老夫人對外宣稱，是畏罪自盡，正院那邊已經開始叫人伢子入府，準備發賣丫鬟婆子了……奴婢瞧宋致遠匆匆往宮中去了，似是趙家已經在宮裡了。」

  頓了頓，又道：「慶嬤嬤被喊去了松鶴堂，老夫人那邊安排她去宋荔院兒里服侍——奴婢瞧著，佟氏的死，慶嬤嬤可沒少出力。哦，對了，老夫人身邊的海嬤嬤，說去接什么小少爺，還說什麼去母留子。」

  宋蘅一口氣哽住，與素錦相視一眼——大約，宋致遠在外頭養了個私生子？

  桂元已在嘆氣：「看來，奴婢還是得回去宋荔身邊當差了。」

  素錦拉過桂元，囑咐道：「宋家此時亂的很，宋荔那邊的婆子丫鬟都叫放出來了，你先過去吧。」

  關雎宮

  宋茵看著囚衣加身，披頭散髮，臉色慘白妹子，冷笑道：「你機關算機，就要這麼個結果？」

  識時務者為俊傑，宋荔再不敢頂嘴，哭求道：「姐姐救命啊，那趙哲真不是我殺的。」

  「不是你殺的？他自己扛起花瓶自盡嗎？」

  宋茵嗤笑一聲，自然不信。

  可事實，確是如此——宋荔知道，那件事，便是自己實話實說，也無人肯信的。

  她怔然跪在地上，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一樣，砸在身上。

  宋茵也沒有拿捏她太久，畢竟乾清宮那邊，趙家人還逼著陛下要人呢。

  「救你，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件事。」

  宋荔慌忙道：「姐姐說什麼是什麼，我都應！」

  宋茵居高臨下得看著她：「趙家夫人不是說了嘛，讓你嫁給她那個死鬼兒子？正好，你也別一門心思得想著選秀入宮了，正好嫁去她家，也好叫我相信，你不是故意和我做對的。」

  宋茵說著話，撫著自己的肚子。

  她已經有孕兩月，孩子還未顯懷，可她已經迫不及待叫旁人知曉，她已有身孕！

  雖然還不知是兒是女，但一次能懷，便有下一次。

  她自己便能有子嗣立足，何必再把心懷鬼胎的妹妹們招進宮中？

  宋蘅還好說，一個庶女，再有美貌又如何？宮裡每年死的妙齡少女絕不會少。

  宋荔卻不行。

  她絕不會允許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妹妹入宮的。

  宋荔跪在地上，哀哀哭求：「可是姐姐，那是冥婚啊，趙世子死了啊……」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活人你不稀罕嫁，死人你不得不嫁了！」

  威逼之下，宋荔只得應了。

  刑部里走一遭，雖有宋致遠交代一番，沒給她用刑，可自小嬌貴養大的宋荔，哪裡見識過那種場面，嚇破了膽子，再不想被下獄，只能宋茵說什麼是什麼。

  未免夜長夢多，宋茵當即便帶著宋荔前往乾清宮。

  只是她沒料到，會在這裡見著了自己的爹，而且，陛下待她的態度，也沒有想像當中的暴怒，反而趙侯爺一臉憋屈晦氣的模樣——這是怎麼了？

  宋茵可不會自戀得以為，陛下突然待自己和顏悅色是多看重她。

  就在她狐疑不解之際，宋致遠嗚咽一聲，喚了聲兒「娘娘」，道：「臣的夫人因愧疚沒有養育好女兒，已經羞憤自裁了。」

  宋茵一個踉蹌，而宋荔已經昏厥倒地。

  趙侯爺還在糾纏，想叫宋荔嫁去趙家。

  楚元韶哪裡會同意，只說親娘死了，怎麼都要守孝，哪裡能現在許下婚事。

  而且，趙世子一條命，佟氏已經賠了。

  有他從中和稀泥，趙侯爺雖依舊不忿，那冥婚的事，卻也只能擱淺。

  ……

  宋荔和宋致遠尚未從宮中回來，宋無缺就已經入府了。

  宋無缺就是宋致遠養在府外的私生子了。

  宋蘅還以為是個很小的孩子，誰知見了才知道，這個小少爺已經十三四歲，和桂元差不多大。

  老夫人擁著宋無缺，心肝肉的叫，還引他去拜宋蘅，喊她「姐姐」，算坐實了宋府小少爺的身份。

  宋無缺乍然離了親娘，實在委屈，又不敢哭，小臉兒憋著，見了宋蘅也怯怯弱弱的。

  海嬤嬤讓他行禮，他一個跟頭栽在地上，先嗑起頭來。

  待宋無缺被領走，宋蘅嘆口氣——無缺，無缺，老夫人是想讓這孩子事事無缺吧，只望事不與願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