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替罪羊
2024-07-04 22:51:54
作者: 簡心童
宋府的三小姐宋蘅,與一男子有染,二人慾要私奔,便假意在今日入寺之後,由男方找人假扮刺客,把人掠走。「沒想到」,遇著了微服私行的陛下,還帶了一群侍衛,這才慌了手腳。
按著原來的設想,宋茵撲到楚元韶身前,被刺客「砍」一刀,刺破了皮,流些血,便足夠了。
然後侍衛將這些刺客拿下,刺客會抖落出宋蘅來——一切,都因宋蘅而起,自然伴著宋蘅的賜死終結。
這也是宋茵找宋荔的麻煩,卻沒有動宋蘅一根指頭的原因。
她早就給宋蘅安排了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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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陛下念著百花宴那日的驚艷,她也是死定了!
可,明明是做戲,怎假戲真做,真對陛下出手呢?
難不成,還真打算殺了陛下不成?!
宋茵可沒這個膽子!
是誰,是誰要陷害她?
找真正的殺手,來刺殺楚元韶,宋家要完了,宋家要步入施家後塵了,報應竟來的如此之快!
宋芍向身後的楚元韶看去。
是他嗎?
卸磨殺驢,過河拆橋的事,果然是楚元韶乾的出來的損招吧?
還是說,是宋蘅?
是父親?
是誰?
宋茵癲狂了,她怕的要死。
而被疑心了的宋蘅,蹙眉看著那砍殺正烈的男子。
那身形,那姿勢,怎這樣眼熟?
還要一手刀法,竟似施家套路。
她心頭湧起一股奇怪的直覺,無意識得,往前走了兩步。
殺人者,對於旁人的注視,格外敏感。
黑衣人循著視線,看向台階上離著的女孩。
迎著對方的視線,宋蘅眼睛發花,只覺得熱血上涌。
太熟悉了,真的太熟悉了。
是誰,他究竟是誰。
施家竟還有人未死嗎?
不知覺,眼淚竟流了下來。
黑衣人早已經扭過頭去,繼續砍向楚元韶。
西廠的援軍已到,黑衣人漸被包圍起來。
鼻尖,一股香風。
是佟氏慣用的木樨花露的氣息。
宋蘅一凜,尚未來得及回頭,人已經向前跌去。
「嗆」得一聲。
宋蘅眼前刀光一頓,玄衣金紋的男子,立於她身前,手腕一用力,彈開了沖宋蘅砍來的利刃。
宋蘅倒抽一口冷氣,凝眉便瞪向身後的佟氏。
佟氏心驚膽戰,伸出來的手,尚未來得及收回,見宋蘅與司北宸雙雙望來,她磕巴解釋:「我,我……本是想扶著阿蘅,哪知太害怕了,沒留意,竟推了一下。」
宋蘅未及說什麼,司北宸已經嗤一聲笑起來。
揚手,劈向近身而來的刺客。
自此,殺手們終落於下風。
三三兩兩活著的幾個,全叫羈押拿下。
危機解除,楚元韶擦著冷汗,長出口氣:「還好都督救援及時。」
頓了頓,似漫不經心,又偏又十分誅心得一問:「都督怎在這附近?」
司北宸不過看了他一眼,打千道:「今日山上幾處法會,發現前陣子鬧騰厲害的一夥拐子出現,臣帶西廠錦衣衛前來緝拿歸案。」
「哦,原來如此。」楚元韶淡淡看他一眼,也不知是信還是不信。
如此多疑,也實在令人不恥。
宋蘅可不似他,上前福身一禮:「小女多謝都督救命之恩。」
司北宸挑眉,興致不錯:「還是小女孩聽話些。」
一句話,連楚元韶也稍帶上了。
楚元韶臉色難看,待要說什麼,偏又理虧。
司北宸哪裡管他,已經拾級而下,令錦衣衛把人帶上前來:「陛下看,是在此地審問,還是押回京中?」
「回朝吧,朕也累了。」楚元韶還是很滿意宋茵的救護的,拍了拍她的手,「這一次,你是大功臣。」
眼見他把假李逵當成真李逵,甚至把後宮女眷的幾句甜言蜜語,抵過西廠的功勞,宋蘅心中不恥。
宋茵卻尚有一堆爛攤子要處理。
眼見遍地屍體殘肢。
此刻,她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不知道該罵司北宸,還是該感謝他。
若是西廠援軍未到,陛下豈非死定了?莫說陛下,便是她宋家,也完了。
可偏偏,司北宸還下令,留下了幾個活口。
曾經那麼多嘴嚴的探子,都在司北宸的鐵血手腕下吐露真言,試問天下還有司北宸撬不開的嘴,查不出的秘密?
她安排的那些事,怕是兜不住了。
她惶然無助,看了眼父親,還在桌子底下嘶嘶呼痛,而慢一拍的佟氏,也終於想起了這茬兒。
母女倆對望,彼此只覺腿肚子轉筋,強撐著才沒趴倒地上,大呼饒命。
宋茵不敢跟著楚元韶回宮。
她必須得留在這裡,想出個對策來,才能回去。
她提了口氣,笑道:「陛下,臣妾瞧父親似是傷的厲害,不若臣妾暫回去宋府,過一時再回宮吧?」
宋致遠臉上一片金色,剛還跳腳痛罵,此時卻是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司北宸聞言,上前一探他的脈搏,嗤了一聲,袖手道:「宋大人這是嚇得,如今止住了血,已無大礙。」
宋茵求救似得看向楚元韶。
楚元韶此時還認定宋家人因自己而出事的,宋茵剛剛的表現,他也極滿意,於是不顧司北宸的暗暗諷刺,准允宋茵暫在宋府留一時。
聖駕回宮,西廠的人也撤了個乾淨,沙彌們前來打掃這滿山的血跡,茹素多年不見葷腥,乍然被這鮮血一激,十個吐了九個。
宋茵皺著眉頭,讓依蘭尋太醫,替父親診治,自己則與佟氏湊到一處,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些什麼。
宋蘅怔然望著那黑衣人被帶走的方向。
剛剛,西廠錦衣衛出手,已經取下黑衣人面罩。
給宋蘅熟悉之感的那人,還有有數的幾個活著的,俱都被火焚燒了顏面,從前的容貌,再辨認不出。
眾人都以為,宋蘅臉上帶淚,是被嚇得。
可惟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中很痛,痛的快要昏厥。
是受了什麼苦,遭了多少罪,才成了這副模樣呢!
她腳下,若有千金重。
佟氏扶著宋茵的手,腳下猶如踩著棉花。
二人有志一同得,把身邊服侍的都攆出八丈遠。
「娘娘,這可怎麼好,這、怎麼辦?」
佟氏眼中的淚,搖搖欲墜。
施家百十餘口子的性命,才被斬殺於菜市口。
而今,輪到宋家了嗎?
行刺皇帝,誅九族都便宜,怕陛下聖心動怒,各個都是凌遲處死的罪過。
宋茵心中又豈不焦躁。
她狠狠擰了下母親,「鎮靜!」
低低喝斥這一句,可她的手,也是在抖的。
「娘,為今之計,卻是想個法子出來,叫旁人來頂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