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被試探
2024-07-04 22:26:24
作者: 千里尋雪
「你剛剛既然都看到了,卻為何不提醒我?」還害得她落入那如此冰涼的水中。明日可是覲見太后的日子,若是了,那便大事不妙
「本爺既不認識你,為何要幫你?而且……你在水裡折了。
況且,那推她之人,想必病早已認出她來。那人既敢推她,這必然會回去與自己主子說,若事情鬧大,自然是關采靈不合算。
騰的樣子,還挺有趣的。」男子輕撫手中玉扳指,輕描淡寫地說道。而這話,卻令關采靈剛對男子存的感激之情蕩然無存。
有趣?她可是差點連命都要沒了!
但此刻的關采靈十分清楚,現在不是和男子辯論誰是誰非的時候,推她之人此刻怕是早已告訴了他的主子。如果她再不趕快離開……
「就在前面,可得快些!」這聲音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離關采靈越來越近,關采靈剛剛在水中崴了腳,此刻是跑不動了。
「幫幫我……」關采靈只覺得腦門發漲,燒的厲害,忽的兩眼一抹黑,竟昏了過去。
待關采靈再次睜開雙眼,已是第二日,而她則好好的在她寢宮的玉床上。
窕兒見關采靈醒了,略帶欣喜地說:「才人,您醒啦!您可不知道,昨夜您好好的突然渾身冰涼,發燒的厲害,可嚇壞奴婢呢!」
關采靈聽了窕兒的話,暗自慶幸昨夜之事並無人發現,便也一時顧不上那男子身份,連忙問道窕兒,「今兒不是要覲見太后的嗎?」關采靈說著,極力撐起疲憊的身子。
當今太后,她了解頗深,如果頭次覲見她便不去,那往後的日子必是不好過。
「倒是巧了,今兒早太后娘娘頭風犯了,今日覲見就免了。才人無須掛心,先睡會子,若有人來奴婢為才人推了。」窕兒說著,為關采靈掖了掖被子,又吹了燈,便坐在關采靈不遠處,做起了刺繡。
關采靈繃緊的全身鬆了下來,沉沉地睡了下去。
正值午時,關采靈方覺大好,又恐過於嗜睡,引人疑惑。
「才人,凝淳姑姑來了。」
棉槿進來通報之時,關采靈尚斜倚衾塌上。
「趕緊傳了進來。」關采靈一聽是凝淳,即刻起了身,甚至出門親自迎了凝淳。
關采靈甫一踏出殿門,便見棉槿親親熱熱地扶著凝淳的胳膊,邊走邊說笑著,已經離著殿門不過幾步遠了。
凝淳一眼瞧見關采靈,嘴裡笑著念了聲佛,道:「可折煞奴婢了,怎麼敢勞動才人小主親自出來迎,當真罪過。」
凝淳一邊笑語一邊極自然地輕輕脫開棉槿的攙扶,快步走上前,扶住關采靈的胳膊,摻著關采靈往殿裡走。
棉槿本就是個七竅玲瓏心的聰明人,凝淳狀似無意的舉動到底何意她自是立時領悟,便當即站住,沒照著規矩跟進去伺候茶水。
棉槿站在院子裡,揚聲笑語:「姑姑且與小主說著話,奴婢去備些茶水糕點。」
說完話,棉槿便轉身去了茶房,順帶拉住了要去奉茶的窕兒。
凝淳扶著關采靈穿過正屋直接進了寢房,伺候關采靈坐在了床榻上,然後也不等關采靈吩咐賜座,便自顧坐在了窕兒之前守著關采靈做刺繡的繡墩上。
關采靈面上不動聲色,依舊帶著淺淺的微笑,心裡卻微微驚疑。
若她關采靈真是初進宮的關采靈,定會覺得凝淳的舉動不過是奴大欺主,仗恃著尤貴妃的寵信不分尊卑。
可她不是,她是在宮中活了多年,經過了大起,更經過了大落,享過了人人艷羨的帝王雨露,也受過了直墜泥淖的帝王雷霆的關采靈。
關采靈知道凝淳是個謹慎有城府的人,尤貴妃正是靠著凝淳的出謀劃策,才沒有慕堇晟的寵愛也能躲過明槍暗箭,始終在貴妃之位上屹立不倒。所以,關采靈知道凝淳此番行為必是有其深意。
凝淳依舊笑著,仿似不著邊際地隨口問著關采靈,這璇光殿住的可習慣、初初進宮是否想家、宮婢內侍伺候的可周到。
關采靈一面不動聲色的一一應答,一面暗暗思索凝淳此來的用意,直至凝淳狀似無意地帶出一句「小主昨夜睡得可好」,關采靈立刻恍然。
關采靈猜測,定是尤貴妃不知從何人處知道了她昨夜落水之事,為試探關采靈是否真與她一心,對她毫無隱瞞,故遣了凝淳來探問。
關采靈心念電轉,在說與不說間十分兩難。
若是不說,毫無疑問,她關采靈必定會失了尤貴妃的信任,從此再無權妃或寵妃可以依靠庇護。
若是實話實說,經歷了前世起落的關采靈難免對人心之善變懷著恐懼,深怕尤貴妃並非真心拉攏,只是忌憚她的容貌,假意拉攏,待拿了她的錯處便將她在得朝聖顏前處置掉,將她可能的恩寵扼殺在萌生之前。
一番艱難權衡,關采靈終於定下心思,決心賭一把尤貴妃在徐淑妃的恩寵日深的威脅之下,更希望得一助力扳倒徐淑妃。
至少在扳倒徐淑妃前,尤貴妃斷不至於自斷臂膀,失掉關采靈這個容貌更勝徐淑妃和年婕妤的助力。
至於扳倒徐淑妃後,彼時她關采靈已經得到慕堇晟的恩寵,區區一個深夜私出寢宮的罪名,還不是梨花帶雨的一哭便帶過了。
關采靈心底一聲冷笑,便如鄭茹靜般梨花帶雨。她關采靈前世便是敗在了鄭茹靜的假做柔弱、楚楚如蘭花泣露上。
關采靈的心思轉動極快,不過眨眼之間便轉完了上面的許多心思。
凝淳狀似無意地問完那句「昨夜睡得可好」,便偷偷注意著關采靈的表情。凝淳只見關采靈聽完那句問話微微一怔,似是失了一下神,接著表情便起了波瀾,一絲難以壓抑的驚恐,如漣漪般在關采靈姣美的臉上漸散漸開。
關采靈眼睛眨也不眨地愣愣看了凝淳幾霎,然後突然受驚般轉頭向著房門和窗戶處望了幾眼,接著回視凝淳,眼裡便聚起了淚水,晶瑩剔透的淚珠子含在眼眶裡將落未落,楚楚可憐如對著獵人弓箭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