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刀兩斷

  當其他人都出去了以後，沐清辰看著李笑笑，只覺得十分心疼。

  這裡就是她以前住的地方？她以前到底過得是什麼日子？

  說是房子，其實不過是個小房間。房東很精明，將原本的格局一改，把一套房子分成了五個小房間，廚房客廳什麼的都沒有，除了最裡面那間房間比較大自帶洗手間以外，另外四個房間共用兩個衛生間，一台洗衣機。

  

  這五間房也各有大小，李笑笑她們住的就是其中最小的那間，連個窗戶都沒有，顯得陰暗又潮濕。房間裡除了一張小床，一個小的床頭櫃和一個小衣櫃之外什麼都沒有。房間裡放了兩個人的東西，顯得有些雜亂。沐清辰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小的房間，甚至覺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可是當他看到李笑笑的時候，就把這一切都拋到腦後了，眼睛裡只看得到眼前的這個人。

  她的鼻尖紅紅的，眼睛更是腫的跟核桃似的，不知道究竟是流了多少眼淚才把眼睛哭成這樣。

  沐清辰下意識地就想把她擁進懷裡，好好安慰一番，可是她卻瞬間躲開了。

  沐清辰愣了一下，她這感覺……好像在生他的氣？

  她是不是怪他認錯了人，導致她錯過了和父親最後的相處時光？

  這件事確實是他的錯，他真的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麼巧，世界上居然會有長得這麼相似的兩個非親非故的人，還因為車禍失憶而被他遇到，所以壓根也沒想過自己會找錯人……

  他理解她父親去世之後她悲痛的心情，也理解她的遷怒，所以他耐著性子打算跟她服軟道歉。

  「如果你是因為你父親的事在生我的氣，我也能理解。對於你父親的去世，我也覺得很遺憾。在這件事情上我真的很抱歉——」

  「閉嘴！」李笑笑激動的打斷了他的話，「你沒資格在我面前提起我爸！」

  因為太虛偽！

  沒想到？呵呵，也許吧，也許他確實是沒想到。

  可是即便他知道了，他就不會那樣做了嗎？

  什麼時候他開始這麼慈悲，關心起棋子親屬的死活了。

  如果不是沐清辰使出那種卑劣的手段控制住了她，她怎麼會離開她爸！在她消失的這段時間，就連她的好友都急成那樣，更何況她爸爸呢！她爸爸的心裡該有多著急、多擔心、多難受啊！這樣大的情緒變化刺激，就連有些普通人都難以承受，更何況是一個臥病在床的重症患者！

  子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子而死。

  如果她沒有消失而是一直在床前照顧她爸，即將改變不了她爸最終會離世的事實，但至少在這半年裡，她能一直在他床前盡孝，讓他這段日子過得開心點。也許，她爸爸還不至於這麼快就告別人世……

  可是這世間沒有如果。所有傷害都已造成，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她承認她曾深深的愛過他，所以她做不到讓自己狠下心去報復他。

  但是，她也實在不願再見到他了。

  就讓他們做兩個陌生人，從此以後退出彼此的世界，一刀兩斷，兩不相干。

  而沐清辰聞言卻是一驚，愣在那裡。

  他不敢相信的看向李笑笑，她臉上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看向他的眼神里滿滿的戒備和疏離，甚至帶有幾分明顯的憎恨與厭惡。

  他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她，仿佛他們之間突然豎起了一道厚厚的冰牆。他看得到她在牆的另一面，卻再也無法觸碰到她。當他試著向著她伸出手去，卻只碰得到寒氣逼人的堅冰。

  李笑笑不想再和沐清辰做無謂的糾纏，深吸了一口氣，說：「沐先生，我想您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已經恢復了記憶。我是李笑笑，是一個和你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不是程清慕，更不是你的妻子。我想，我們已經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

  「那又怎麼樣？」沐清辰看著一臉冷淡的李笑笑，心裡一股無名火起，「我管你是誰！我說過，我要的就是你，是我眼前的你，和你的身份一點關係都沒有！」

  李笑笑聞言冷笑一聲。如果放在從前，她聽了這話也許還會覺得感動，但現在聽來只覺得無比諷刺。

  是啊，他當然不在乎她的身份，他要的只是一個聽話的傀儡，只是一個人前沐太太的身份。她只是程清慕的替代品，幫他掩飾自己新娘逃婚的事實。

  至於她是誰，有怎樣的人生，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當然不在意了，呵。

  「可是，我不想要你。」李笑笑冷冷地說，「你憑什麼以為，當我恢復記憶以後，居然還想跟你在一起？」

  沐清辰伸向她的手僵在空中，又慢慢放了下去。

  他曾經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他還以為她是程清慕的時候就曾經為此擔心過，怕她在失憶以前心有所屬，怕她恢復記憶以後對他的感情將不再純粹，所以，他一直不太希望她恢復記憶。

  可是他也明白，她記憶的恢復是無法避免的。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但沐清辰仍然覺得不甘心，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柔和一些，希望能夠喚起她心中對於他的愛意：「就算你恢復記憶了，但是你和我在一起的那些點點滴滴，也並沒有忘記，不是麼？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那些快樂的瞬間，美好的回憶，也都是真實發生而且存在的，不是麼？你曾親口說過你愛我，說過我們要好好在一起，相伴到白頭，難道這些話都是假的嗎？」

  李笑笑聽了他的話不僅沒有一絲動容，臉上的表情反而變得更加冰冷：

  他居然還有臉提起過去的點點滴滴？所謂的快樂和美好不過只是滿載著欺瞞和謊言的假象，只怪她太過天真愚笨，沒有早點戳穿他的真面目！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吧，所以才會裝出這幅深情款款的樣子，還想著繼續騙下去麼？

  所以李笑笑抬眼看向沐清辰，一字一句地說：「以前的點點滴滴？我當然沒忘。因為，和你相處的每一個瞬間，和你說的每一句話，身體和你每一次觸碰，現在回想起來，都讓我覺得無比後悔，無比噁心！

  謊言就是謊言，永遠換不來真心！

  沐清辰，你聽好。從我恢復記憶的那一刻開始，我對你的感覺，除了厭惡，再無其他！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沐清辰聽了她的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竟然會如此絕情？

  恢復了記憶，就能把他們之間的一切全部抹去嗎？

  他今天一整天為了找她來回跑了多少地方，就是擔心她爸爸出事以後她心情不好，他以為這是她最需要他陪伴的時刻，結果她說什麼？

  噁心。

  她居然用了噁心這個詞！

  她居然說，她現在對他的感覺除了厭惡，再無其他！

  不！他不信！

  沐清辰額頭上青筋暴起，向李笑笑一步步逼近，沉著嗓子說：「你撒謊！」

  這房間本來就小，就這兩句話間他就把她逼到了牆角，這下李笑笑更是退無可退了，卻仍梗著脖子嘴硬道：「我為什麼要撒謊？怎麼，沐先生是覺得所有女人都一定要圍著你轉是不是？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勾勾小手指我就會忘記一切回到你身邊，只要你隨便哄兩句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傻傻的相信你的鬼話任你擺布？我告訴你，辦不到！」

  沐清辰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他怒極反笑說：「噁心？厭惡？那我就讓你再多噁心一點！」

  沐清辰不管不顧地俯身吻了下去，李笑笑不停掙扎卻根本沒有反抗他的力氣，他強而有力的雙手將她的兩隻小手牢牢抓住，舌頭霸道的撬開她的唇舌，野蠻的吮吸著她嘴裡的清甜。李笑笑一著急咬了他一口，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嘴裡瀰漫開來，可是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似的，繼續瘋狂地霸占著她的唇，不給她任何拒絕發聲的餘地。

  直到，他感覺到她不再掙扎，反而嘴裡嘗到了另一絲咸澀的味道。

  那是她的眼淚。

  她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一滴一滴順著她的臉頰滑至嘴角。

  他的動作猛地僵住，繼而緩緩離開她的唇，看著她梨花帶淚的臉龐。

  他知道，他輸了。

  她的眼淚，從來都是打敗他最好的武器。

  在她的眼淚面前，他沒有一絲怒氣，沒有一絲傲氣，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那是他放在心尖兒上寵愛的女人，捨不得見她受一點兒委屈，捨不得見她遭一點兒罪，更捨不得讓她掉一滴眼淚。

  可是，現在，她卻因為他的蠻橫，哭得不能自已。

  好吧，是他敗給她了。

  沐清辰鬆開手，退了一步，柔聲道：「別哭了，好不好？」

  李笑笑沒有說話，甚至沒有抬眼看他。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不好受，我心裡也一樣難受。但是，你說什麼一刀兩斷之類的話，我絕對不接受！無論你是誰，程清慕也好，李笑笑也好，都是我沐清辰的女人。我可以給你一段時間冷靜一下，但是要我放手，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