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冰原之夜

  處理完「失職」的情報主管後，基地總管在座位上呆坐了片刻，然後猛地起身，火急火燎的沖向了基地負責人所在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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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而且，他估計...極有可能也超過基地負責人的能力範圍，大概率要上報總部，請求支援......

  不用想，能在短時間內，無聲無息做成這種事情的勢力，絕對是東龍或者佩里亞！

  除了這兩個水藍星大流氓外，其他勢力，要麼沒這個實力，要麼沒這個膽子，要麼沒這個動力......

  「這反應...有些不對勁啊！」

  看著遠處白茫茫的冰原，王燁低聲嘀咕道。

  「砍手行動」進行的很是順利。

  順利的一塌糊塗的那種。

  枯骨之塔跟消失了一樣，什麼反應也沒有。

  前面的還好說，正所謂兵貴神速，打個時間差，那些半隱藏在雪國的枯骨之塔爪牙反應不過來是正常的。

  但後面也沒有反應，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畢竟，橫掃整個雪國13州，是需要時間的......

  可結果，爪牙全都砍斷了，都要打到最後的堡壘了，對方還沒有什麼反應......

  這就讓王燁有些摸不准了。

  他覺得...對方有可能在前面那隱藏在茫茫雪原下的基地中，給他設下了天羅地網，正準備他自投羅網......

  很有可能！

  王燁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靠譜。

  不由得，他的視線瞟向了一旁的牧語兒。

  寒風瑟瑟中，牧語兒冷著一張臉，目光失神的看著融化在手心的碎雪，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還別說，牧語兒的氣質和冰原很搭......

  「咳！」王燁乾咳一聲，想要吸引牧語兒的注意力，結果人家毫無反應。

  王燁無奈，只能自顧自的說道：「這冰州基地會不會有什麼變動？」

  牧語兒緩緩收回手掌，扭頭看了王燁一眼，然後...死氣蜂擁而出，迅速在半空形成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轟！」

  巨手哄然砸落。

  冰原坍塌，碎冰飛揚，死氣噴涌......

  「嗖！」

  一道黑色身影裹挾滔天死氣，強行從坍塌的冰原下衝出，看了王燁這邊一眼後，臉色大變，二話沒說，就向著雪原深處遁去......

  「應該...沒什麼變動......」牧語兒說完，就繼續去接雪花玩去了，完全不理會一旁呆若木雞的王燁。

  王燁用力合上下巴，一臉無奈的看了眼牧語兒，然後扭頭看向那道已經快要脫離視野的身影，心中暗暗嘆了口氣，追不上了......

  大魚跑了，但小魚小蝦的，可跑不了！

  亡靈空間在王燁身前浮現，一名名戰意高揚的契約亡靈從中迅速湧出，王燁手指前方，靈魂指令覆蓋全場，「殺光，搶光！」

  「為吾主而戰，殺！」

  「是生靈的氣息，咯咯咯......」

  「靈魂的哀嚎，是這世間最美妙的聲音......」

  「血肉，以三成腐爛為上佳，五成腐爛為次品......」

  「吼吼吼！」

  「咔咔咔！」

  瞬間，鬼哭狼嚎，妖魔亂舞，黑色的潮流覆蓋冰原，向著遠處的冰原塌陷處快速涌去......

  毫無疑問，這將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嗷！」就在王燁擱哪盤算自己的小金庫和經驗值會有多少增加時，一道巨大的龍吟響徹天地，將遠處的數座大雪山震的發生了小規模雪崩。

  不用想，這麼囂張的龍，除了那頭跟著牧語兒混的殭屍龍外，沒別龍！

  王燁惡狠狠的抬頭看去，只見殭屍龍已經飛到不遠處了。

  「這畜牲...咦，它爪子上插著的那是啥？」

  「嗯？還活著？57級？」

  57級黑暗系亡靈法師！？

  「咚！」殭屍龍收斂龍翼，輕巧落地，將短小前爪上插的那名還沒死透的57級黑暗系亡靈法師甩到了王燁身前，混濁的碩大龍眼，高傲的蔑視了王燁一眼，隨即高傲盡去，化身哈巴狗，匍匐到了牧語兒腳下，猙獰的龍臉上，滿是討好之色。

  王燁瞅了瞅身前進氣少，出氣多的57級黑暗系亡靈法師，二話不說，先上去把刀補了。

  掃了眼彈出來的擊殺報告後，王燁滿臉堆笑，麻溜的從亡靈空間出取出一大堆亡靈殭屍系資源，一股腦的堆到殭屍龍身邊，「嘿，龍哥，龍哥辛苦了！」

  殭屍龍扭頭看了看王燁，又看了看身旁的一堆資源，又抬頭看了看牧語兒，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龍舌一卷，將地上的那堆材料全都吞了下去。

  對著王燁人性化眨了下龍眼後，回頭繼續給牧語兒當哈巴狗去了......

  直到深夜，亡靈軍團才完成了對冰州基地的刮地皮行動，拖著大包小包，扛著各種屍骸，喜滋滋的返回了亡靈空間。

  王燁心滿意足的收起亡靈空間，扭頭看向牧語兒，提議道：「跟我走吧！」

  牧語兒抬頭，認真審視了王燁一會，緩慢但堅定搖頭，「不了。」

  王燁大急，「為啥？」

  牧語兒指了指自己的胸膛，使勁戳了戳，「大祭司...背叛，你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王燁的心臟跟著牧語兒的胸膛凹凸猛地跳動了一下。

  牧語兒一愣，隨即才反應了過來，煞白的小臉飄過一朵紅霞，連忙將手收到了黑袍之下，但隨即又想到了什麼，紅霞盡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王燁緩緩移開視線，拋除腦中雜念，開始思考牧語兒的話語。

  在現在這個特殊的時期，一名大祭司級別的高位亡靈法師，背叛或者失蹤，對枯骨之塔意味著什麼？

  不可饒恕！

  絕對會全力追捕的！

  大老闆和那些躺在棺材裡的老不死，全都會出來，他們會動用一切手段，想盡一切辦法，找到並殺死這名「知道太多」的高位亡靈法師的......

  王燁在心中嘆了口氣，不甘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牧語兒面無表情，緩緩搖了搖頭，說了一句意有所指的話，「飛快成長，是要付出代價的......」

  王燁瞳孔收縮，想到了一些事情。

  良久，他重重的嘆了口氣，「哎，會有機會的，一定會有機會的！」

  牧語兒動了動嘴角，但卻沒有說話，眼中全是落寞。

  王燁看了眼牧語兒，隨即看向遠處的漆黑，自言自語道：「枯骨之塔應該已經開始暗中推行巫妖轉化儀式了......」

  「先小規模實驗，再全面鋪開......」

  「不過，嘿，鋪開的速度不會很快......」

  「半年吧，半年以後，大老闆就會不甘寂寞，跳出來作死了......」

  「起初，他會所向披靡，縱橫水藍星......」

  「然後，一兩年時間，他就會被四大政權打成死狗......」

  「用巫妖轉化儀式轉化成的巫妖，確實能獲得永生，也確實能保存大部分記憶和思維，也能使用巫妖的護命匣，可以憑藉提前割裂的靈魂重生......」

  「但，這種逆天的東西，怎麼可能沒有副作用呢......」

  「呵，亡靈法師無法契約亡靈法師，至於變成巫妖的亡靈法師，呵，一群蠢貨，可憐而又可悲......」

  「生死有別，在死氣的持續侵蝕下，保存的那些記憶會漸漸模糊，思維會迅速向亡靈靠攏，且記憶模糊速度和思維轉變速度會越來越快......」

  「受傷，重創，都會加速這一行為......」

  「至於通過護命匣中那點割裂的靈魂復活...可笑，那還是原來的自己嗎？就算是原來的自己，如此羸弱的靈魂，能抗住死氣的侵蝕嗎，可笑，可悲，可憐......」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一兩年後，枯骨之塔大老闆和四大政權守護者的決戰會發生在南洲...葬屍大峽谷......」

  「結果呢，應該沒啥意外的，大老闆身死，枯骨之塔入土，亡靈法師們有的陪著入土，有的被有條件招安，淪為四大政權的走狗、工具人，有的呢，呵，更慘，四大政權的超凡生物研究所對活著的亡靈法師可是很有興趣的......」

  「四大政權聯手解決了枯骨之塔，剛準備撕破臉皮互毆，結果還沒開始，自然教派就會給他們整出一個天大的驚喜......」

  「按下葫蘆，浮起瓢......」

  「然後呢，水藍星就打啊打，打啊打......」

  「可笑的是，才打到最後，勝利者還沒來得及細品稱霸水藍星的威風，還沒體驗到高處不勝寒，一覽眾山小的意味，災難，再次降臨......」

  「掀桌子的來了......」

  「轟！」王燁雙手合攏，然後猛地散開，「就這樣，水藍星就這樣...沒了......」

  「一炮，僅僅一炮......」

  「便徹底埋葬了水藍星上的一切風風雨雨，一切恩怨情仇，一切未解之謎，一切風雲詭譎......」

  「以及，百億千億計的水藍星生靈，哦，亡靈也沒了......」

  「什麼四大政權，什麼托拉斯，什麼軍事同盟，全都是垃圾，死得連條狗都不如......」

  「可笑吧？」

  「然而，這就是未來，水藍星的未來......」

  這一晚，王燁說了很多，似哭似笑，似悲似喜，似自語似傾訴......

  牧語兒全程傾聽，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晨光照亮冰原，王燁伸了個懶腰，拍了拍屁股上的碎冰，「嘿，又是新的一天！」

  牧語兒目光複雜的看著重新煥發活力和鬥志的王燁，囁嚅了片刻，輕聲道：「我要回去了......」

  王燁轉身，張開雙臂，嬉笑道：「約會結束，分別前，是不是應該來個分別擁抱啊？」

  牧語兒沉默良久，最終低著腦袋，如凍僵的機器般，慢騰騰的挪到王燁身前，顫抖著伸手抱住了王燁。

  「哈哈哈！」王燁哈哈大笑，雙臂發力，將牧語兒緊緊的抱在了懷裡。

  將腦袋壓在牧語兒肩上，王燁心猿意馬，躊躇滿志，老毛病發作，嘴賤道：「分手炮，是不是也得來一發？」

  「滾！」

  「嗷！」

  王燁緩緩從雪地上爬起身來，滿臉笑意的看著遠處半空中越來越小的身影，「再見，我的金大腿！」

  隨著牧語兒遠去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天際，王燁站在冰天雪地的原野上，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

  他搓了搓手，感受著寒風帶來的刺骨冷意，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仿佛要將這份清新和寧靜吸入肺腑。

  了卻一樁心事，王燁此時的心情非常不錯。

  「接下來...便是蟄伏期，靜待亡靈天災的降臨......」王燁自言自語道，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希望不要讓我等太久......」

  枯骨之塔冰州基地的覆滅，以及滲透雪國任務的失敗，好像沒有發生一樣。

  枯骨之塔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即使東龍和佩里亞發現雪國的變動，開始試探性介入，乃至全面控制，都沒有激起枯骨之塔半點反應......

  隨著枯骨之塔的徹底沉寂，整個水藍星也隨之安靜了下來。

  但這份安靜，隱隱透漏著些許壓抑與不安。

  這份不安，又讓水藍星的局勢愈加安靜。

  四大政權減少了在國際事故的出場次數，不再強調自己「國際警察」「國際法院」的身份，而在暗地裡，它們不約而同的收縮了對波利塔地圖的封鎖和壓制......

  許多因宗教信仰、邊境爭端、民族主義、貿易保護而打生打死的地區小國，也默默停止了戰爭，如受驚小鹿般縮回自己的巢穴，惶恐不安的關注著國際局勢......

  嗅到危險氣息的僱傭兵集團、跨國公司、商業協會紛紛開始大規模招兵買馬，儲備物資，存儲軍火，建設、強化避難場所......

  在這期間，最開心的莫過於軍火公司和超凡製藥公司了，生意火爆的一塌糊塗，銷售們每天都因訂單太多而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