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布網
2024-07-04 10:44:20
作者: 司九
和孟琳萱吃完飯,時夏回到家中,紀承麟已經離開了。
畢竟他現在還被「軟禁」在紀家老宅,能溜出來這一夜貪歡已經是難得。
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他的氣息,現實中只有胖達碗裡添得滿滿的貓糧,還有餐桌上一個精緻的黑絲絨首飾盒,旁邊放著張對摺的小卡片。
打開首飾盒,絲絨布面上靜靜躺著一個碧綠剔透的小玉佛,即便是時夏這樣對玉石一竅不通的人都能看出,這枚玉佛水頭極好,裡面無一絲雜質,天水碧的顏色如一泓流水,在燈光下幽幽閃著波光。
不誇張的說,時夏手上現在捧著的相當於海城三環上的一套房。
玉佛觸手生溫,上端穿過一根編織紅繩,摸起來有些硬,裡面像是嵌著什麼東西。
時夏打開小卡片,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她鄭重其事地將玉佛戴上脖頸,微涼的玉質貼上白玉似的肌膚,交相輝映,越發顯得玉更翠,膚如雪。
睡前,她躺在床上,回想著今晚從孟琳萱那裡得知的許多內情,神色越發堅毅。
羅網已經布下,只待他自己撞進來。
翌日,時夏回到法醫中心,休假結束,開始上班。
自打上次御品飯店的命案後,鄧清芙直覺時夏有秘密,人偶師於她而言似乎並不只是個殘忍的連環兇手,只存在於遙遠的傳聞里。
她還沒有權限查閱八年前的密封卷宗,並不知道時夏曾經經歷過的慘痛回憶,卻也自覺地沒有多問,一切如常地做著事。
時夏也是如此,仿佛之前只不過就是簡單地休了個假而已。
過了兩天,楚宣見她遲遲不來實驗室,還打了電話過來詢問。
時夏忙得腳不沾地,這才想起來,「忘記告訴師兄了,我銷假回去上班了,主任天天打電話催,法醫中心這邊忙不過來了。」
楚宣沒說什麼,畢竟她的本職工作就在分局,之前也只是閒著無聊來幫他打下手的,笑著寒暄了幾句,叮囑她好好工作,便掛了電話。
可他知道這件事並沒有這麼簡單,時夏之前明明還是一副想要打探情報的模樣,為什麼突然就放棄了,還選擇了遠離他?
一切都是因為,許書白那天帶過來的那個女人。
楚宣捏了捏額角,好像有什麼東西超出他的掌控了。
「師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嗎?」
他正對著實驗台出神,門口傳來清脆的女聲。
俏生生的小姑娘雙頰微紅,杏仁一樣的眼瞳游移不定地望過來,少女心思一覽無遺。
陸雲兮,陸教授的侄女,今年剛考進醫學院臨床系的新生。
17歲的少女,最甜美的年紀,動了最青澀的心思。
楚宣對上她飽蘸愛意的目光,半晌,輕輕勾起唇角,語氣無比溫柔。
「好啊,那就麻煩小師妹了。」
許書白安排了人暗中注意楚宣的動向。
可一連好幾天過去,他還是一如往常地三點一線,實驗室,寢室,食堂,看起來就像個再普通不過的沉迷研究的學者。
時夏有些沉不住氣,眼看真相唾手可得,卻在這臨門一腳停滯不前。
明明這八年裡都能沉得住氣,可真等到了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的心已經亂了。
煩躁地寫完屍檢報告的最後一行結論,她終於按捺不住,起身去了隔壁警隊辦公室,將許書白叫了出來。
徐子寒假裝在座位上忙什麼,等許書白一出門,他立馬也跟著躥到門口,探出頭去看。
只見時夏和許書白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上,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隱隱能看出時夏臉上帶著些許擔憂,許書白卻很淡定,還拍了拍她的肩膀,似是安慰的意思。
徐子寒看得嘖嘖有聲,小聲嘀咕:「難道隊長和時夏真的能成?」
身後突然傳來一股殺氣。
他一個激靈回過頭,就看到雲菡沉著臉站在他身後,眼神死死地鎖定走廊盡頭。
徐子寒心底默默吸了一口氣,這位大小姐千里迢迢從帝都追過來,可算是夠痴情的了。可許書白不光無動於衷,現在還當著她的面跟其他女孩「糾纏不清」,這也太殘忍了點。
「那個,雲菡啊,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許書白。你也想開點啊。」
本著為了隊伍和諧的心思,徐子寒乾笑著勸了一句。
都說女人嫉妒起來是很可怕的,雲菡又是全國散打冠軍,她要是發起瘋來,時夏那個小身板可招架不住啊。
雲菡磨了磨牙,狠狠瞪了徐子寒一眼:「你懂什麼!我是不會放棄的!」
等許書白和時夏一前一後回來時,時夏能清楚地感覺到雲菡對自己的敵意。
她只能在心底無奈地苦笑一聲,面上卻一片沉靜。
再等等吧,等到事情結束,她會和雲菡好好解釋的。
晚上下班,許書白照例送時夏回家。
二人都沒有注意到,雲菡開著車在後面遠遠地跟著。
好歹也是公安大學畢業的,再不濟,這點跟蹤的本事還是有的。
到了時夏家樓下,許書白卻沒有馬上離開。
「等一下,有個東西給你。」
時夏停住腳步,許書白走到她面前,抬起手來,在她頭上擺弄著什麼。
「這是什麼?」時夏能感覺到好像是個髮夾,抬手一摸,圓圓的滑滑的,像是珍珠材質。
「這裡面藏著一個微型追蹤器,你最近都戴著,萬一……你懂的。」
許書白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解釋了一句,還裝模作樣地後退了一步,端詳著點點頭,「還挺好看,不完全拆開的話,應該看不出來。」
時夏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玉佛,笑道:「你們倒是想到一塊去了。」
紀承麟從紀家溜出來那天,也給她找了個類似功能的東西。
「他現在沒有動,不代表他會放棄,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你保持好這個心態,到時候隨機應變吧。」
許書白慣例地叮囑幾句,便上車離開。
雲菡躲在大樓拐角,緊緊盯著時夏頭上多出來的那個珍珠髮夾,發狠地咬住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