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冤情

  鬼新娘說著，面上的表情陡然變得狠厲，當即伸出十指，朝著戚小憐的臉劃來。

  戚小憐沒有料到她的反應如此之大，一時之間呆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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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女鬼已經到了面前，只聽「當」一聲，一併明晃晃的劍已擋在了自己面前。

  劍身雪白，戚小憐甚至可以從上面清晰地看到自己驚恐的雙眼。

  「婚禮是假的，賓客是假的，新郎也是假的。」白雲升的聲音在一旁冷冷響起，他反守一撥，劍身翻轉，將鬼新娘震出一米開外。

  只聽白雲升繼續道：「今日婚禮上的種種，左不過是你自己創造出來自欺欺人的幻境。」

  一字一句，敲在女鬼的心頭，仿佛是尖刀利刃，在不停地攪動著她的血肉。

  鬼新娘忽然大叫一聲，朝著白雲升就是撲了過去：「你說謊！顧郎明明說好娶我的。」

  「天地為鑑，日月為媒，他賴不得！」

  「是你撒謊，一定是你撒謊！」

  尖銳刺耳的叫聲在整個婚房內迴蕩，叫人聽了不禁毛骨悚然。

  戚小憐往牆角邊挪了挪，注視著鬼新娘臉上的脂粉簌簌滑落，露出了一張慘白毫無人氣的臉，兩隻血紅的眼珠充滿了怨毒的情緒，她的速度極快，張手便要扣住白雲升的左肩。

  所幸鬼新娘的手剛剛到眼前的時候，白雲升忽然蹲下身，朝著側面一閃，堪堪躲過了鬼新娘的攻擊。

  大約時間自己沒有攻擊到白雲升，鬼新娘面上的惱怒之色更甚，轉身又是朝白雲升撲了過去。

  兩人短短的時間已經拆了幾十招，戚小憐在一旁看得清楚，幾乎是鬼新娘在攻擊，白雲升一直在閃躲，並且有意無意地朝著門口的方向引誘鬼新娘。

  「加油啊，二師兄！」戚小憐在心裡默默地為白雲升捏了一把汗。

  白雲升不愧是戚商竹的得意門生，在女鬼緊密的攻擊下竟然絲毫沒有落得下風，反而是遊刃有餘，一邊閃躲一邊繼續用言語激怒鬼新娘。

  屋子裡的實物開始慢慢幻化成黑煙。

  戚小憐知道，這是鬼新娘心底對於幻境的真實產生了懷疑，她已經開始動搖。

  白雲升也顯然發現了這一點，於是便跳出了屋子，朝著他和沈明初提前布置好的陣法處跑去。

  鬼新娘的思緒顯然正處在混亂之中，她甚至沒來得及思考，本能地朝著白雲升追了過去。

  忽然聽到院內一聲慘叫，戚小憐慌忙跑到院子裡。

  只聽妄語劍鏗鏘一聲森寒出鞘，戚小憐還未來得及阻止，陣法里鬼新娘的右臂已經被砍了下來。

  沈明初的妄語劍上落下滴滴的鮮血，在濃重的夜色里顯得格外扎眼。

  地上的陣法泛著藍幽幽的光芒，鬼新娘跪在其中，捂著自己的右臂痛苦不已。

  「我不殺她。」沈明初冷冷道，「但她落到我身上的恥辱必須討回。」

  眾人默然，戚小憐當然明白沈明初是一個如何驕矜之人，也知道有些時候讓沈明初在人面前丟人還不如一劍殺了他來的痛快。

  她就是這樣的人——可殺不可辱。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們了。」紫色面紗遮住了沈明初那風華絕代的臉，不過想想也知道，她現在一定是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

  鬼新娘拼命地拍打著陣法，一次又一次地用身體試探著陣法的邊界，直到最後筋疲力竭，癱倒在地。

  院子裡四周的景物都在化成黑煙，漸漸消散，預示著鬼新娘的幻境即將崩塌，也昭示著鬼新娘神識的恢復。

  不知過了多久，戚小憐再一睜眼，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原來進入竹林的那個岔路口。

  原來，當時在這裡的時候，就已經進入了幻境的範圍。

  正在此時，陣法里的鬼新娘忽然呆呆地坐起來，那青白而沒有絲毫表情的面孔就這樣直直對著戚小憐。

  她直勾勾看著戚小憐，忽然一歪頭，咧嘴一笑：「小姑娘生得好美。」

  戚小憐沒有料到她忽然這麼說，只是木然地回道：「你也很好看。」

  白雲升走過來，從乾坤袋裡面取出縛仙索，將女鬼捆住，對著戚小憐道：「鬼的心眼頗多，你小心些，不要被他們騙了。」

  戚小憐點點頭。

  正在此時，她驀地瞪大了雙眼，因為她看到，陣法裡面的鬼新娘忽然淚流滿面，朝著他們跪了下來。

  她的動作因為緩慢僵硬而發出「砰」的一聲，惹得地上煙塵四起。

  戚小憐吃驚道：「你……你幹什麼？」

  鬼新娘忽然悽慘一笑，朝著戚小憐緩緩拜了下去，再抬起頭時，臉上早已滿是淚痕。

  「仙君只肯為活人討公道，若是奴家也有冤情，不知是否可以告知仙君？」

  「你有什麼冤情？」一旁的莫容羽皺眉道。

  「奴家本是一名普通人家的女子，與一名顧姓男子有婚約。可是在兩年前，他卻忽然對我說要娶鎮長家的女兒。」鬼新娘字字泣血，聲淚俱下的訴說，「若是僅僅如此倒還罷了，可他竟然怕自己的夫人知道我的存在，狠心將我騙到竹林里，一刀將我殺害。」

  「我的屍體便在距離此處不遠的井裡，諸位仙君大可去查看，我說的是不是真話。」

  四下一片寂靜，良久，戚小憐道：「那你說的這負心郎，可是鎮上的人？」

  鬼新娘道：「自然，他便是如今的鎮長，自從老鎮長走了以後，他便坐上了鎮長的位子，擔心我會報復他，不惜散播謠言，讓村子裡的年輕人來竹林里為他探路，試試我的本事，也好請來修士將我一劍穿心。」

  她說得十分悽慘，戚小憐聽了也不禁心中動容。

  靈符只有鎮長手中有，很顯然，這次下山極有可能是鎮長給酌泉宗的人傳的音信。

  若是白雲升他們沒有用陣法來困住鬼新娘，那麼如今鬼新娘的下場早已是魂飛魄散了。

  借刀殺人，打得好毒的算盤。

  「奴家自從化為厲鬼之後，極少有像今日這樣清醒的時刻。」鬼新娘的聲音輕飄飄的，她的身子也漸漸化為透明，「謝過諸位仙君。」

  戚小憐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就只見鬼新娘的身子化為點點金粉，很快散入夜色里，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