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狩獵

  小紅載著眾人，從神殿一直往西，奔襲一炷香的時間便來到荒蕪之地邊界。雲天望著下方黑黝黝，深淵成片，骸骨遍地的死亡之地，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因為，眼前的土地實在是太遼闊，遼闊到，在萬米高空之上都看不到頭，宛若一片毫無生機的黑色海洋。不禁道：「柳兄，上古戰場到底死了多少人？」

  柳澤正抱著一壺美酒，小口喝著，湛藍色的眼中生出一股哀愁，又多了一絲無情道：「唉！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再說了，凡人不如豬狗，對了！聽說雲兄最近殺了不少人，我還沒問你呢！」

  「哦？是嗎？從哪聽到的消息？」雲天自嘲一笑，他知道柳澤所說，是狐族玄界門口，不知被誰所殺的修行者，隨即淡然一笑「柳兄，你看我像嗜殺之人嗎？」

  「好了，不說這個，小紅加快速度，不然，明日天黑都到不了龍神窟！」柳澤邪魅一笑，雲天便知道他話中有話，有些東西不方便當著眾人的面說。

  但明日天黑，四個字讓他心生無奈。一炷香的時間，小紅便從西方神殿橫跨漢帝國疆域，越過棄神戈壁。幾百萬里的路，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這片死亡之地，到底有多大？

  「雲兄，不要驚訝，這裡是諸天世界有名的未知禁區，小時候師父帶我遊玩，遇上很多好玩的東西，你想知道嗎？」柳澤袒胸露乳，宛若一個花花公子，跟他初遇時的淡漠無情的柳澤，宛若兩人。

  雖然柳澤非常嫵媚，但云天知道，他不過是個雛！輕輕拍著某人香滑的肩膀，不屑道：「柳兄，你什麼時候也這般不要臉了？你有師傅，我也有師傅，再說了，你師父還不如我師傅！」

  「你！雲兄，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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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大男人破口大罵，惹得上官欣妍捂嘴輕笑，就連十分悶的公孫雲龍，嘴角都微微翹起。他們與雲天經歷太多，早已將彼此視為兄弟。既然是兄弟，多日未見，免不了一番善意的舌戰。

  空中傳來一聲聲暢快的笑罵，小紅歡愉嘶吼一聲，加快速度。直到第二天下午，太陽快要落山之際，黑色的土地終於換了色彩。眼前是一片浩瀚的沙漠，能看到稀疏的綠洲，雖說荒涼，總比黑色的死亡之地，好了太多。

  雲天大口吸了一口不算新鮮的空氣，讓他差點打出噴嚏。因為，渾濁的空氣中，混合著多種奇怪的氣味。非常血腥，又帶著一絲尿騷，還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原始氣味，反正就是非常難聞！沒等他打出噴嚏，一陣悠遠的吼聲，讓他看向遠方。

  「嗷！嗷嗷……」尖銳又沉重的聲音，如牛毛般從地面傳來，讓人忍不住心中發顫。小紅突然減速，因為。萬米高空之下，正上演一場慘烈的屠殺。

  地面有一片沙漠特有的黃皮凶狼，正在跟一頭千丈蠻龍對戰，場面非常血腥。蠻龍皮糙肉厚，隨便甩一下尾巴，便有一片凶狼死去，在沙漠留下一筆殷紅的墨跡。

  在萬米高空來看，墨跡很小，只有幾米長而已。但是　，從地面看去，便是非常慘烈的一筆。因為，足足有好幾萬頭凶狼，在這一尾之下，爆城血霧，連骨頭，都沒剩下。

  狩獵正在進行，蠻龍被凶狼「困」在地面，動彈不得。困個字，形容眼前的場面，有些不太合適。千丈蠻龍，與一丈長的凶狼對戰，小孩子都知道結果。

  可是，這頭蠻龍遍體鱗傷，就連最為鋒利的爪子，都斷了好幾隻，分外悽慘。「吼！吼吼！」在凶狼無窮無盡的撲殺之下，蠻龍的腿終於軟了，它猛地趴在地上，放棄掙扎，發出最後的怒吼。雲天都有些膽寒，他聽出蠻龍心中的暴怒，更多的，則是滿滿的不甘。

  狼群之外，一頭渾身漆黑如墨的凶狼，仰天怒吼，聲音非常細。似乎在慶祝勝利，又或者為死去的族人哀悼。黑狼很大，在黃色狼群中分外顯眼。

  只見，無數頭凶狼，像是得到王的指令，發了瘋的沖向蠻龍，千丈龍軀之上，到處都有狼的身影。脖子上、眼睛上，就連私密之處，都爬滿了狼。

  凶狼體型很小，成年的狼才一丈長，可是眼前的千丈蠻龍很快飲恨當場，被一群看似柔弱的狼，生生放倒。十幾個呼吸的功夫，蠻龍的身體被剩下的浪群整齊切割，變成一具沒有肉的骸骨。

  眾人都看完全程，每個人都屏住呼吸一言不發，望向凶狼心生懼意。雲天這才知道，空氣中為何會有奇怪的味道。因為，眼前的沙漠，到處都在上演慘烈的廝殺。他不禁輕嘆一聲。原來，諸天世界之外竟如此殘酷，凡人根本活不過一天。

  良久之後，墨笙捂著鼻子小聲道：「沒想到，在上界稀少的上古蠻龍，竟然能在這裡遇到。雲天，蠻龍的骨頭，在上界非常值錢，你快去收了。」

  小紅忍不住嘶吼幾聲，發泄心中的不滿。柳澤冷哼一聲，大口飲酒。三狂面無表情，盯著下方的鮮血若有所思，誰都沒有回她的話。

  「值錢？能值多少錢？」雲天非常不屑的說完這句話，隨即深吸一口氣，壓低喉嚨道：「墨前輩，在上界修行者眼中，妖獸，都是用來賣錢的嗎？」

  說實話，他很生氣，非常生氣，氣到想狠狠給墨笙兩巴掌！對待妖獸，他從未有過任何鄙夷和看不起。九層妖塔中的小黑龍人畜無害，妖域八族也曾幫過他很多忙，狐族更是他的親人。在他眼裡，妖獸和凡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墨笙聽出他話中滿滿的嘲諷，選擇沉默。在上界，別說是妖獸，就算是凡人都如豬狗。她深吸一口長氣，攥緊雙手，一語不發臉若冰霜。她不明白，雲天為何有這種想法？妖獸不都是用來殺的嗎？

  氣氛瞬間非常尷尬，小紅嘆息一聲，繼續前行。沙漠很大，足足飛了兩炷香，才看到一抹淡淡的綠色。下方便是一處在沙漠中不多見的綠洲，小紅剛下降落休息一會。突然，一群三爪上古蠻龍，將眾人團團圍住，幾十雙紅色眼睛，都散發著暴戾的寒光，似乎想將眾人全都撕成碎片。

  「吼！！」小紅忍不住怒吼一聲，散發祖龍威，它很生氣，這些低等蠻龍，竟然敢將它不放在眼裡！

  蠻龍受到祖龍威的壓迫，瞬間喪失戰鬥力，身形一軟，直接從萬米高空摔到地面，將下方本來清澈的湖水，搞得一團遭。眾人來到地面，望著口吐鮮血的蠻龍一陣失神，這些蠻龍實力很強，都有聖人巔峰以上的實力。

  「參見血龍皇！」蠻龍虛弱的聲音陸陸續續響起，雲天輕嘆一聲，問著一頭蒼老的蠻龍：「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要圍攻我們？」

  誰知，蠻龍竟張開腥臭的龍嘴，想要將他一口吞下「骯髒的人類！受死！」雲天輕輕搖頭，手心多了一個五彩雷球，散發滔天威勢，比小紅的龍威，要強大太多。

  只見蠻龍身軀一軟，龍嘴深深埋入地面，嚇得渾身顫抖。雷球中蘊含濃烈的諸天之力，他與夏青山不分彼此，諸天之力早已運轉嫻熟，天地之威，豈是蠻龍能抗衡的？

  「說吧，或許，我能幫你。」蒼老的蠻龍流下滾燙的熱淚，伸出爪子放在他腳下，悽慘低語。良久之後，雲天咬緊牙關，將雷球猛地拋向空中，化成一道彩色光柱直入穹蒼。

  原來，腳下的沙漠，是未知禁區以北的凶妖沙漠。前幾日，有一群來路不明的修行者，大肆屠殺妖獸幼崽，手段十分殘忍。

  他們剝去幼崽的皮，又不殺死，只留下一口氣。而且，幼崽旁邊，都留下長安劍閣的符號。半死不活的幼崽，一頭頭死在上古蠻龍面前，讓它們陷入瘋狂。有很多強大的蠻獸，已經飛往長安，給子嗣報仇。

  「別讓我抓住，不然老子殺你全族！」雲天拔出弒天戰刀，一字一頓，殺氣化成黑龍盤旋體外，背後突然浮出兩道恐怖的幻影，宛如一尊殺神。

  墨笙被殺意倒退幾步，她第一次見到殺意化形，不由心顫。而其他人早已見怪不怪，眾人都知道，惹誰都行，千萬別惹雲天。萬妖淵的荒仙都被他坑死，還有誰能跟他抗衡？

  「他們在哪？」雲天冷言問道。「往龍神窟去了，他們很強……」蒼老的蠻龍虛弱說著，字字悽慘無比。「走！隨我一起殺了這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小紅載著眾人繼續前行，趕往龍神窟，身後跟著十幾頭上古蠻龍。雲天站在龍頭之上，手握弒天戰刀，他很想殺人，屠殺妖獸他管不著。但是，嫁禍長安劍閣，想藉助蠻獸之手禍殃漢帝國。

  那便死吧！

  黑夜慢慢降臨，小紅一路狂奔，終於看到遠方的龍神窟，大口喘著粗氣，身形不穩差點栽倒在地。畢竟，它現在只有靈魂，長時間飛行很耗魂力，雲天讓它降在地面，好生修養。

  後天才是齊天成婚的日子，有些人他雖然現在很想殺。但是，殺人也要選地方選時間，當著眾人的面殺，和偷偷殺，帶來的結果，是不一樣的。

  既然殺，便要殺個痛快，殺出威風，殺他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長安劍閣雖然只剩下自己，也不是好欺負的！

  他心裡很清楚，既然有些人已經亮劍，齊天大婚之日，肯定會有人想方設法找長安劍閣的麻煩！隨即冷笑一聲，在月光之下，溫柔撫摸弒天戰刀：「好兄弟，很久沒喝血了，後天，讓你喝個夠！」

  聲音很冷，背後的夏情山打了一個哆嗦，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心愛的男人如此生氣。

  弒天戰刀微微顫抖，發出興奮的嘶鳴……

  百里外的龍神窟外，一位老人望著雲天的方向，手心浮出一層細汗。「兩千年前，劍閣出了一個楚瘋子，雲天，你難道也要以殺證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