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影子

  「鋥！」

  刀身猛然發出一聲吟唱，就像是來自地獄的歌聲，要把靈魂吞噬。

  葉非凡急忙退去，哪怕只聽了片刻，他的腦中就有些模糊。

  「老鼠不行了？我還以為你姓米呢，不要以為會說人話，就當自己是個人，惹了我們衛家，還和我兒子搶女人，你要是不死，讓我衛家怎麼敢在京都立足。」

  衛北陽哈哈一笑，轉身便走出了塔，這次葉非凡沒敢去攔，剛才的短短交手，已讓他明白這個不說話的衛沉，是有多麼的可怕。

  

  可他退了兩步，衛沉轉眼就跟了上來，速度奇快，甚至葉非凡都沒看見他是什麼時候落的腳。

  但他的刀，葉非凡卻看的一清二楚。

  「叮！」

  衛沉抬刀，立馬割斷葉非凡彈過來的一根針，他不得不擋，針又小又細，所遇上的空氣阻力可比刀小得太多，所以在他把葉非凡殺死之前，肯定會被這陣刺穿眉心而死。

  「你中計了。」

  葉非凡輕輕念了一句，轉眼就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針包，只見他把針包往天上一丟，接著右腳躍起，連帶著整個人都懸停在了空中，雖說只是短短片刻，但高手過招，一瞬就可以發生太多太多事。

  所以在葉非凡躍起來的那一刻，衛沉也趕忙下刀，擋在了面門，至於身上各處死穴，也是團團縮在骨頭之下。

  他不敢以殺止殺，要是剛才不要命，那還可以，但上一招退了，只能一步步退下去，或則說是蟄伏下來。

  而再看葉非凡，雙手已連連翻飛，像是在空中以針做弦，以天為琴，彈奏著一首優美的樂曲，只不過這旋律充滿了死亡的意味。

  叮叮聲接連響起，衛沉也隨之揮刀，時而擋時而砍，直把他的刀劃得千瘡百孔，針雨才猝然停下。

  可衛沉在刀的兩個孔洞之間，卻沒發現葉非凡的身影。

  自一發現，他便猛然往後揮刀，果然便聽鐺的一聲。

  「你的針沒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說話。」葉非凡呵呵笑道。

  「我不和活人說話。」

  「我現在不是活著嗎？」

  「馬上就不是了。」

  衛沉原地轉身，但只是腳轉，手中刀卻是在腰間徘徊，倒不是有磁鐵，而是因為他的速度太快，那把刀根本沒反應過來。

  葉非凡笑著看他，像是個沒心沒肺的傻子。

  衛沉從不好奇，或則說他根本沒人類的感情，但這次他卻難得意外的多看了一眼葉非凡。

  「你笑什麼？」

  「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葉非凡反問道。

  「奇怪？」衛沉皺著眉頭，「你在說什麼？」

  「一個頂尖殺手，最不能有的就是情感，你應該完全服務於殺戮，但我現在手中沒有武器，又離你如此的近，你卻有工夫給我瞎聊，你說是因為什麼。」

  「好，我就如你所願殺了你！」

  衛沉猛然揮刀，但刀剛一碰上葉非凡，他卻遲疑了。

  葉非凡乾脆揚起雙手，把心口的死穴直接給了衛沉。

  「動手吧，你為刀俎我為魚肉，現在不殺了我，可會讓你父親死亡的。」

  「鐺！」

  衛沉的刀忽然脫了手，就這麼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你怎麼知道他是我父親。」

  「一個叫衛沉，一個叫衛沉可，衛家是嫡親制，宗家和分家的子孫，是不能公用輩分的。」

  其實葉非凡也不知道，他只是胡亂猜測，更何況此刻的衛沉，早就中了他的催眠粉。

  「你知道了又怎樣，我還是要殺了你。」

  說著，衛沉就要去撿刀。

  可葉非凡卻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麼多年，看著你的弟弟受盡你父親的寵愛，你是否曾有過一絲的羨慕。」

  「我沒有。」

  衛沉晃了晃腦袋，不過看他的架勢，是要把腦袋給晃掉。

  「你就沒想過獨自占有你父親的寵愛嗎？我忘了，你從小都在你父親的折磨下長大，你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殺，殺光你父親要你殺的人。」

  「這是我的使命。」

  「那為什麼，你弟弟不用，想來他現在肯定坐在天鵝絨上面，就等著你父親回家，然後看他折磨你。哪怕是我得罪了衛沉可，也是要你砍了我的雙腳雙手，你知道為什麼衛北陽要專門留我一命，讓你弟弟動手嗎？」

  「為什麼？」

  「因為你不配！你在你父親眼中什麼也不是，你弟弟才是他的兒子，你只是你弟弟的狗。」

  「不可能！」

  衛沉想要起身反駁葉非凡，但全身的力氣忽然是像被抽了個乾乾淨淨。

  「不是的……不是的。」衛沉只能以嗚咽來表達自己的抗拒。

  葉非凡也不忍心，但他卻又不能不這樣做，他這不是為自己，而是單純的想幫助他。

  生下來就是影子，註定一生是把刀，哪怕刀再鋒利，影子在美麗，那也不是人。

  葉非凡很理解衛沉此刻的心理，十世中他也曾是影子，做為影子的唯一出路就是自救，自救的代價是很慘痛的，但這慘痛卻是為自己。

  「你可以自我了斷，也可以殺了衛沉可。」

  「我不能殺我弟弟，他是我弟弟。」

  「你非要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你才會甘心嗎？」

  「不，他是我的弟弟，手足不能相殘。」

  葉非凡搖搖頭，暗嘆一聲無奈，隨後就走出了信號塔。

  塔內本就黑暗，剎那間又恢復了空寂，陰沉沉的空氣中，只剩下了一個人，一把刀。

  但沒過多久，卻又多了一個人。

  「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你想知道真相嗎？」

  「我不想。」

  「我必須要讓你知道。」

  葉非凡沒等衛沉同意，便直接拖走了他，一步步往更深層的黑暗中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兒？」衛沉坐在車裡，靜默的看著周圍的城市，那一片片光，讓他很是新奇，卻又感到恐懼。

  「衛家。」

  「為什麼！」

  衛沉掙扎著要開車門，卻被葉非凡一把按下，沒了刀的衛沉，又怎會是葉非凡的對手，所以兩番較量之下，衛沉便被命運掐住了喉嚨。

  他能怎麼辦，只能任由葉非凡帶他去尋找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