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兩條選擇

  「只是，她們若只是針對我，我自當認了。有幸承皇恩，也該受下這些。」

  「但褚王妃，我不光是個宮妃，我還是個母親，如今他們想方設法算計瀾兒，我走投無路只能求上你。」

  慧貴妃的聲音並未帶著一絲悲戚與怨懟，反而平淡堅韌的宛若蒲葦，眉眼中的英氣與剛強幾乎在瞬間讓商琉月想起來慧貴妃的出身。

  將門的女兒，入宮這般久，也未失了曾經的風骨。

  商琉月並未再言語，只是安靜的聽著慧貴妃講述著那日宮宴上不為人知的陰謀。

  很是不出所料的，下毒一事便是麗妃的手筆。毒是麗妃下給七皇子的，所有顯而易見的指向性線索也是麗妃自己留下的，只是在這之外，又多準備了些東西罷了，自導自演一出受慧貴妃污衊的好戲，將自己摘的清楚。

  

  商琉月聞言感慨，縱使她自認謀劃之能尚可，也必須承認麗妃這一局做的很大，從小半月之前的皇子墜馬便是開始鋪墊，連自己的孩子都利用的恰到好處，步步為營一環扣一環，甚至算準了皇帝曾因為四皇子中毒毀了身子的事情不會仔細追究，草草了事。

  而據慧貴妃所言，原本在這次鬧劇中完全是個路人的皇后都親自插了手。

  不過，這樣一來商琉月也覺得合理了許多，皇后和麗妃本都是出自柳家，說麗妃是皇后的棋子也不為過。畢竟只有皇后親自插手，這諸多的關係才能順利的打通，也只有皇后的心機手段，才能布下這樣一個局。

  只是，這依舊有些奇怪。

  「貴妃娘娘，你說的我都相信，可按照如今的情況來看，你除了被不松不緊的禁足之外，並沒有什麼別的實質性的損失，她們如此大費周章是為何？」

  總不至於鬧騰的這麼大只是為了看慧貴妃禁足吧，皇后那麼閒？

  慧貴妃聞言，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淡淡搖頭。

  「褚王妃可知，西陵使臣快要來了？」

  商琉月挑眉不語，頗玩味的看著慧貴妃，對於這種宮中政事不好開口。而慧貴妃卻絲毫不避諱，講實話那什麼後宮不得干政的破話，根本沒幾人會真的放在心上。

  「興許褚王妃是不便於在這些事情上開口的，不過也無妨，我無所謂。」

  「想來近日外面都傳說陛下要同西陵和親，送個公主過去，但其實西陵那邊提出的是兩條選擇。」

  「送一個和親公主，或是送一個七歲以下的皇子過去作為質子，來保證兩國的協定有效。」

  「而陛下其實，並未做出決定，現在外面的消息全都是試探口風掩人耳目的假消息......」

  後宮之中，總是瀰漫著一股子讓人覺得彆扭的寧靜平和，因為這寧靜表皮之下，是令人望而卻步的泥沼深淵，所以，商琉月一向不喜歡這種地方，這一日也並未待得太久。

  當永寧大長公主和商琉月離開的時候，一切如常，並沒有人知道剛才有一個美麗的貴妃曾在這宮殿中出現過，自然也沒人知道這宮殿之中的剛才發生的交談。

  只是，當高高的紅牆漸漸消失在褚王府精緻馬車後的時候，馬車中的紫衣女子確實緩緩嘆了一口氣。

  原來，褚莫塵的懷疑是對的，最終皇帝的決定很可能不會是讓軒轅詩瑤遠嫁和親，如今外面的風聲，都是假象。

  皇后是個極為護短而自私的人，這一點從她膝下孩子的性格就能看的出來。太子是因為身為皇儲不得不凡事顧慮，可軒轅詩瑤這個行事風格，正是皇后此人極好的映照。

  所以，皇后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軒轅詩瑤去那麼遠的地方去和親，為此她會想盡一切辦法勸說皇帝，直到皇帝選擇質子這條路。

  而西陵要的質子，是七歲以下的皇子，而宮中所有符合這個條件的皇子只有三個。

  慧貴妃膝下七皇子軒轅瀾，皇后膝下八皇子軒轅雲，和麗妃膝下九皇子軒轅瑾。

  麗妃的恩寵不溫不火，還是皇后本家的人，自然不行。慧貴妃算得上是後宮中蕭妃之外最得恩寵的一個，位已至貴妃，膝下有皇子，顯然是皇后眼中的釘子。如果能將七皇子送去西陵，一能打擊慧貴妃的地位，二也能讓慧貴妃對皇帝心有怨言，引發矛盾，簡直在合適不過。

  而慧貴妃此時正受寵，許多事情興許不是很好操作，皇后便是聯手麗妃做了這麼一個局，讓慧貴妃失寵，哪怕只有這麼一段時間也好，只要在這段時間裡皇后多同皇帝暗示幾分，七皇子離京成為質子基本上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

  皇后，當真是使得一手好計謀。

  而慧貴妃來求商琉月，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她並非是為了自己，只求能保護住自己的孩子。

  她的剛強，只因為她是個母親罷了。

  「王妃，您是在為剛才沒有答應幫貴妃娘娘而不高興嗎？」

  跟著商琉月一同進宮的青兒看著自家王妃似乎有些心情不好，忍不住開口詢問，只是話剛出口，就被一旁的喜兒狠狠瞪了一眼，示意青兒不要多嘴。

  商琉月一向很信任她們，並沒有什麼事情會瞞著她們二人，只是有些事情她們看得懂，有些看不懂罷了。

  商琉月自然沒有錯過二人這互動，無奈勾唇嘴角含笑，卻並未有什麼責怪的意思。

  「無妨，我就是不怎麼高興，不過不是因為沒幫她。」

  微微拉開了馬車帘子，商琉月看了一眼早就已經消失在身後的皇城，淡淡勾唇。

  剛才在宮殿中的時候，面對慧貴妃的請求，商琉月並沒有多想，拒絕的很是乾脆。

  第一，這種閒事她不愛管，現在褚王府本身就有夠麻煩的了，她不想在去平白無故的惹禍上身，雖然她和皇后有芥蒂，但這是她和皇后之間的事情，不想扯進別的事情里。

  第二，她也曾做過一個母親，自然能夠理解慧貴妃的心思。西陵此去路途遙遠，異國他鄉，一個不到七歲的皇子孤身一人在別國長大，任誰都不會願意。慧貴妃不想，麗妃不想，皇后更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