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在一起就是互相傷害

  祁慕顏看著半米開外的韓旌羽，他臉色不好，有些蒼白病態。

  她自然是清楚他從青城醫院到這邊來，傷口肯定都還沒有癒合。

  可是，從她剛才聽到韓楚楚那段喪心病狂的話之後，她真的完全繃不住。

  這些事情，她錯了，韓旌羽錯了，韓楚楚也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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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都只想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他們自私自利，他們從不考慮周圍人的感受。

  所以，就報應在星闌的身上？

  為什麼要讓他們做過的錯事，報應在孩子身上？星闌到底做錯了什麼？

  祁慕顏指著病房裡面的韓楚楚對韓旌羽說：「你的好妹妹明明早就知道星闌生病了，但是她隱瞞消息，從來都沒想說出來過。這就是你們保護了那麼久的人！你知道她說什麼麼，要拉星闌去給她當墊背的，就算星闌死不了，她也要在手術的這個過程中受盡折磨！」

  她冷聲對韓旌羽說道，腦子一片空白。

  可她能有什麼辦法？

  「我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瘋了一樣要和你在一起，又在懷了孩子之後一心想要生下來！我為什麼要把星闌生下來，我為什麼要讓星闌遭受這些？」祁慕顏現在最責怪的，就是她自己了，為什麼要把星闌生下來讓她受罪。

  她能怪誰？

  最後還不是怪自己。

  祁慕顏哭了笑，笑了又哭，「對，我怎麼能怪你們呢？怪我，都怪我，我不該喜歡你，我要是不和你在一起，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

  看著這樣的祁慕顏，韓旌羽就徑直走上去，不管祁慕顏有多不願意，他還是上去將祁慕顏給拉到懷中，不管她說什麼，怎麼鬧，都沒有將祁慕顏給鬆開。

  她鬧，她打他，她想要將她的情緒都發泄出來！

  真的，壓抑在心中太難受了。

  拳頭捶到後面，沒什麼力氣，祁慕顏將腦袋埋在韓旌羽的胸前，「我真的……真的後悔了，我不該將星闌生下來，不該……她還那么小……為什麼要承受這些……」

  她真的受不了……

  她可以忍受韓旌羽先前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可以接受，可以慢慢消化，她真的以為憑藉自己的喜歡就可以接受那一切。

  但那些事情都沒有戳到祁慕顏心中最痛的地方，最痛的是哪兒？

  是她的孩子，是她放在心尖上的孩子！

  祁慕顏真的忍受不了任何人傷害她！

  她哭夠了，鬧夠了，慢慢地從韓旌羽的懷中掙脫出來，她看了眼面前的男人，熟悉又陌生。

  就只是深深地凝視，什麼話也說不出。

  他們兩就要不要在一起這件事，討論過太多次，爭論過太多次。

  但是結果呢？還不是像現在這樣？

  在一起就是互相傷害。

  所以，祁慕顏這次什麼話都沒和韓旌羽說，要走就走吧，走得乾乾淨淨，走得清清楚楚。

  也是在轉身的那一瞬間，她給韓旌羽留了一個眼神，讓他不要追過來的眼神。

  而後，韓旌羽就將目光落在李峋身上，因為星闌生病這件事，只有他們幾個知道。

  結果等到韓旌羽從醫院出來回到四九城，星闌生病這事兒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包括韓楚楚都知道了。

  好，韓楚楚是一開始就知道的。

  李峋被韓旌羽的眼神看得有些瘮得慌，但這件事的確是他透露給祁慕顏的。

  「老韓，我就是覺得這件事沒必要你一個人知道，祁慕顏好歹是孩子的母親，而且……而且……」

  李峋本以為韓旌羽會說些什麼，但是他沒有，他只是看了眼李峋。

  都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韓旌羽真的不願意追究下去。

  隨後，李峋還是追了上去，「老韓，這個事兒真不是你一個人能承擔的，我告訴了祁慕顏，他們那邊不也有人來做骨髓配對麼……」

  聽到李峋說這話之後，韓旌羽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著李峋。

  李峋瞬間就知道自己說漏嘴了，本想糊弄過去，但是韓旌羽已經眼神鎖定。

  「你什麼意思？」韓旌羽目光凝視著李峋，「給星闌捐獻骨髓的人，是寧城那邊的？」

  從李峋的話中，韓旌羽能夠判斷出給星闌骨髓的人，一定是寧城那邊的。

  否則李峋不可能在前頭跟他說骨髓排隊得等一年到兩年的時間，讓他們趕緊生一個來救星闌。

  結果轉頭就說有了合適的骨髓！

  一開始韓旌羽還以為是星闌運氣好，但是聽李峋這麼說，韓旌羽才知道其中的隱情。

  那不是寧城那邊的人，還能有誰？

  李峋撓著腦袋，表示自己真的不願意說。

  結果韓旌羽說：「你都能告訴祁慕顏星闌生病的事情，就不能告訴我捐骨髓的人是誰？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查不到了嗎？」

  見李峋這麼不願意說的樣子，韓旌羽就更確定是寧城那些人。

  是誰？

  藏著掖著不願意公開？

  要是祁慕顏的朋友，那根本就沒必要這樣。

  除非是覺得說出來會讓人有壓力的……

  韓旌羽仔細地將寧城那些人想了一遍，一一去問李峋，「陸無雙？」

  李峋臉上沒什麼表情。

  「秦遇時？」這個人有很大的可能，畢竟當時他們還說祁慕顏和秦遇時是一對。

  但李峋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楚北辰？」

  依舊不是。

  「蕭南溟？」韓旌羽剛剛才想到蕭南溟，這個先前來四九城搶人，做了一系列騷操作的男人。

  而在說到蕭南溟的時候，李峋臉上的出現了非常尷尬的表情。

  那能有什麼辦法，寧城祁慕顏的好友圈也就那幾個人，願意來給星闌捐獻骨髓，就更沒有多少人。

  所以韓旌羽只要按照名單說下去，肯定能猜到。

  他看著李峋的表情，就基本上能確定是蕭南溟了。

  臨走前，韓旌羽還對李峋說：「你這個人真不適合保守秘密。」

  「我……」李峋真的覺得自己很委屈啊，明明就只跟祁慕顏說了星闌生病的事情，結果現在變得里外不是人？

  韓旌羽也不聽他的解釋，還一副以後都不願意跟他做朋友的表情。

  他是真的難。

  韓旌羽路過韓楚楚的病房，進都沒進去看一眼。

  從剛才祁慕顏講述的那一段開始，他現在就非常後悔當初聽了母親的話去照顧她，結果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而且，在知道捐獻者是蕭南溟之後，韓旌羽現在真的不是滋味。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憋屈過，他的女兒需要讓他的情敵來救？

  這是什麼魔幻的劇情，他是不是最後還得跟蕭南溟說一聲感謝？

  不應該嗎？

  蕭南溟都他媽的要給星闌捐贈骨髓了，他還不該說一句謝謝嗎？

  韓旌羽現在真的都要氣瘋了，又毫無辦法，甚至他是不是應該現在就跟蕭南溟去說謝謝？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絕望過。

  ……

  祁慕顏同樣也很絕望，韓楚楚那一席話此時在她的腦海中單曲循環一樣地播放。

  說星闌會遭受怎樣的痛苦，會有多難受多痛苦……

  祁慕顏想著先前去看星闌的時候，小姑娘手背上因為打針而變得淤青的皮膚。

  這些，都像是烙印一樣地刻印在祁慕顏的心中，太難受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個好母親，所以這些痛苦應該加注在她的身上，為什麼要加注在星闌的身上呢？

  她很茫然地坐在醫院花園的長椅上，因為不敢上去面對星闌。

  說她自責也要，說她逃避也罷，反正此時此刻，祁慕顏想留在下面好好冷靜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小姑娘抱著一束花小跑了過來，是她很喜歡的滿天星。

  「姐姐，這個是一個哥哥讓我給你的，他說你要開心哦。」小姑娘七八歲的樣子，將一束滿天星遞給祁慕顏。

  祁慕顏看著面前的小姑娘，著實愣了一下。

  「給我的？」

  「是的，你是祁慕顏姐姐嗎？」

  祁慕顏點頭。

  「那就是了，那個哥哥讓我轉告你，所有不開心的事情都會過去的，一定會雨過天晴的。」

  祁慕顏怔怔地收下滿天星，問道：「那個哥哥長什麼樣？」

  不是韓旌羽，韓旌羽根本不知道她喜歡滿天星，韓旌羽根本不知道她喜歡什麼花，也從來沒有送過她。

  但是小姑娘什麼都沒說，將花遞給了祁慕顏之後，轉身就跑了。

  留下拿著花的祁慕顏不知所措。

  是誰啊？

  ……

  不遠處的柱子後面，蕭南溟看著祁慕顏拿著花有些茫然地站在那裡，其實很想過去抱抱她。

  覺著現在的她可能需要一個擁抱，需要來自朋友的安慰和鼓勵。

  但他現在的身份並不適合過去，他說了不想告訴祁慕顏，就不會告訴她。

  不想讓她心裡有負擔，不想她因為這件事而覺得對他有所虧欠。

  這些，都是他心甘情願做的。

  沒有什麼為什麼，也不求回報。

  就只想著，給自己不完美的初戀畫上一個句號。

  哦，說錯了，是暗戀。

  暗戀這個東西，說出來就不好了，就得偷偷地喜歡，偷偷地對她好。

  蕭南溟長舒一口氣，雙手抄在口袋裡，既然沒辦法過去給祁慕顏一個擁抱，那就只能在默默送了花之後就離開。

  但是轉身要走的時候，蕭南溟看到了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