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綏遼之憶

  「這個不錯，長得精壯。」神楚憂伸出手來指著靠在最裡面縮著腦袋的魔獸，明顯是被其它的魔獸欺負過了。

  「你確定？」月流蘇有些不確定的道，看這隻魔獸比起其他的魔獸來要瘦弱許多，一直都膽怯的蜷縮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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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這隻魔獸在冰面上行走的抓地力比其他的魔獸要好上許多，別看那些長得壯實的，還沒有這種精瘦的魔獸好。」神楚憂笑道。

  「那行，就這隻了。」月流蘇回應道，這時候老闆也看到她了，連忙點頭哈腰的朝著她迎過來。

  「姑娘是看上哪一隻魔獸了？」

  「這隻。」月流蘇伸出手來指著角落的那一隻，老闆一看，頓時就有些嫌棄了。

  「這隻太瘦了，不太適合……」

  「我說就這隻，老闆你賣不賣？不賣我就換別家了。」月流蘇態度強硬，明顯不想跟這個老闆廢話。

  「賣啊，怎麼不賣，給一百兩就可以帶走了。」老闆的語氣都沒之前的客氣了，但至少也是個顧客，沒給月流蘇來硬的。

  「好。」月流蘇連價格都不講，直接從空間中掏出一百兩銀錢交給老闆，牽著魔獸就走了。

  老闆嫌棄的轉身就走，看月流蘇的眼神跟窮鬼似得，神楚憂卻笑意盈盈，從未因為老闆的態度而惱怒。

  月流蘇牽著魔獸轉身便往其他家去了，買了木車套上，然後又買了些其他的坐墊之類的一整套，將整個魔獸車裝飾的很是好看。

  最後她還選擇了兩竄鈴鐺掛在車前，魔獸往前一走就叮叮噹噹脆響。

  月流蘇瞧著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坐上魔獸車便從這市場趕了出去，神楚憂享受般的坐在裡面。

  「感覺這魔獸還沒這麼顛簸，穩當的。」月流蘇將魔獸車趕到客棧，然後交給小廝牽了下去。

  在臨走前，魔獸那雙深色的眸子含淚，好似在感激月流蘇買了它一樣。

  「魔獸跟人一樣是有感情的，不過它們修為不足，所以並不能開口說話，只要你買了它，其忠誠度堪比神獸。」神楚憂解釋道，一路隨著月流蘇進了客棧。

  「恩。」月流蘇淡淡的回應，徑直的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準備休息。

  「你跟著我做什麼？」月流蘇站在門口剛準備關門，卻看到神楚憂站在自己的門口沒打算走人。

  「跟你聊天啊。」神楚憂懵了一下。

  「時辰不早了，明天早上再說吧，我先睡了。」月流蘇揚起粉唇笑道。

  「額……」神楚憂完全無話了……

  接著月流蘇沒等神楚憂說話將大門關上了，轉身便往床榻上躺了上去，閉眼淺眠。

  巫夢塵這才現身出來，默默的站在床榻前，注視著月流蘇睡覺。

  他是不用睡覺的，所以整夜都守著她。

  ……

  次日一早，月流蘇睜開雙眸坐起身來。

  「夢夢，現在什麼時辰了？」月流蘇詢問，早就已經習慣了一睜眼就站在她面前的巫夢塵。

  月流蘇起身來，徑直的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溫開水慢慢的喝下去。

  「剛清晨，還在呢，外頭有些下雪了，有些冷，姑娘穿厚一些。」巫夢塵提醒道。

  「我知道了夢夢。」月流蘇回應巫夢塵一個婉婉笑意，隨之從空間中拿出披風來披上，洗漱之後，梳理一下及腰的墨發，隨意的挽起一個飛仙髻，插上一支碧玉簪，這才從房間中出去。

  沒想，等到她下樓的時候，神楚憂已經站在客棧門口了，他身著一件貂皮披風，英姿颯爽，目光悠遠的望著天空。

  小雪逐漸從天空中落下，他輕嘆。

  月流蘇點了兩份早飯，這才走到神楚憂的身後叫他。

  「你站在這裡作何？」

  「你起來了。」神楚憂回頭，將那一抹淡淡的憂傷情緒隱藏得很好。

  「先吃早飯，然後我們就啟程。」月流蘇道，轉身便走到桌子前大刺刺的坐下。

  「你是一個女子，為何總是如此輕薄？」神楚憂忍不住上前問道。

  「我有嗎？」月流蘇反問。

  「你看看你的坐姿，像其他的姑娘一樣含蓄不行嗎？」神楚憂繼續道。

  「我覺得我這樣挺好的，難道要像其他的女子一樣，因為自己身為女子的身份束縛自己的言行嗎？」月流蘇笑著道。

  「你還真是……」神楚憂頓時就無語了，有時候還真說不過月流蘇，她說的不無道理，除了思想上新穎一些，的確如此。

  「先吃飯吧，吃完了我們早些出發。」月流蘇道，沒想他們才走到這裡便開始落雪了，前方又不知是一番何種的景象……

  兩人都沒有繼續說話。

  大概小半個時辰之後，魔獸車便牽來了。

  「你趕車還是我趕車？」月流蘇手中拿著馬鞭對著神楚憂道。

  「你趕吧，我適合坐著。」神楚憂笑意盈盈的道，隨之便上了魔獸車。

  月流蘇：「……」

  「前路漫漫，姑娘公子慢走啊。」掌柜的還特意出來送行。

  「好，有緣再會。」月流蘇回應，便直接上了魔獸車，長鞭一揮，便緩緩離開這裡。

  「夢夢，外頭下雪了，你進去坐著吧。」月流蘇笑道，此時他們已經離開小鎮了。

  前路上的雪越下越大。

  「姑娘，夢夢就坐在這裡，保證不打擾姑娘。」巫夢塵道，對月流蘇寸步不離。

  「我不是說這個，雪下大了，免得冷到你，先進去坐著吧。」月流蘇再次耐著性子勸道。

  「那……」巫夢塵有些猶豫。

  「進去吧。」月流蘇繼續道。

  「那好吧……」巫夢塵始終執拗不過月流蘇，最後鑽入車中坐了進去，神楚憂正在閉目養神，巫夢塵就靜悄悄的坐在他的對面。

  月流蘇趕著魔獸車，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大雪紛紛的路上……

  時間逐漸流逝，車中，巫夢塵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將神楚憂吵醒了。

  「你……為何不說話？」神楚憂終究睜開了眼，那雙火紅色的眸子盯著巫夢塵看。

  「你在睡覺，夢夢要乖。」巫夢塵回答。

  「是嗎……」神楚憂一聲長嘆。

  「你還記得你是誰嗎？」他突然問。

  「我叫巫夢塵。」巫夢塵回答。

  神楚憂揚起薄唇來對著巫夢塵道：「失憶的時候，你叫巫夢塵，但是等你記起來的時候，也許就不叫這個名字了，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找到你的，但是你們之間的緣分還真是奇妙。」

  「恩？」巫夢塵不解。

  「你跟月流蘇。」神楚憂繼續道。

  「我跟姑娘怎麼了？」巫夢塵還是不解。

  「月流蘇跟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而你卻跟了月流蘇，你的魂不滅，原本的目的是找到她，最後你卻跟了月流蘇，這其中的深意很令人費解，即便是我，也不太明白，為何她會再次用這種方式出現，成為了月流蘇。」神楚憂望著窗外道。

  「恩……？」巫夢塵微微歪著腦袋，對神楚憂說的話一個頭兩個大。

  「算了，你現在失憶了，我說什麼你都不會明白的，但是我相信，距離你恢復記憶的時間不遠了，千年了，我都圓滿了……」神楚憂突然對著外面道，入眼之處，一片白茫，銀裝素裹。

  月流蘇坐在外面完完全全得將神楚憂的話聽到了。

  「所以……巫夢塵原先是跟著緣兒的吧……」月流蘇心中想，最後卻等到了她，他誤以為自己就是緣兒。

  突然，她也感覺自己前路迷茫呢。

  還有好多好多的謎團等著自己去解開，原本以為自己運氣好，才會來到另外一個世界活著，但是現在看來，她不是。

  她是緣兒召喚而來，因為她原本就是緣兒的一縷幽魂，緣兒才是本體，她只是附加體……

  月流蘇突然覺得自己不是自己了，是別人。

  魔獸車沿路直走，大概兩日之後，他們便到達了綏遼的邊界，此時擺在他們面前的則是深厚百米的千年寒冰。

  「前面很滑，我們趕魔獸車進去的話，會不會出問題？」月流蘇站在寒冰之上都感覺凍腳，雖然未曾下雪，但是比下起雪來還要寒冷，稍不注意就會被凍成冰塊。

  「不會的，這種魔獸很穩的，只需要慢一些便可。」神楚憂道，眺望著一望無際的寒冰，在他們的左側則是一塊兩人高大的界碑，綏遼。

  「那就走吧。」月流蘇道，率先上了魔獸車，自主的坐在前面慢悠悠的趕車。

  神楚憂也走了出來，往她旁邊一坐。

  「你不是不出來嗎？今日怎麼了？」月流蘇語氣略微調侃的道。

  「我已經許久沒來過這裡了，便出來看看，懷念懷念。」神楚憂回答，繼續眺望著遠方。

  這裡寸草不生，周遭儘是平坦的冰面。

  「以前，這裡是一望無際的大海，遼闊到起碼幾里地，如今更加遼闊了。」神楚憂感嘆一聲。

  「那以前這裡的水域豐富嗎？」月流蘇詢問，相當於沒話找話。

  「恩，幾乎各種都有，後來因為一些事情，這裡被冰封了，我還記得那日第一次下雪，這一下，便再也沒停止過，冰凍河面一朝之間，變幻莫測，鮮血遍地……」神楚憂道，突然晃了神，思緒仿佛再次回到那一年，那一次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