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定會後悔

  徐文話語真誠，完全是為了申小蕊著想。連申小蕊自己都覺得，剛才她有點無理取鬧。

  徐文又不像她，有超能力。徐文也不知道她和親子丼殺人案的關係，只從目前的線索來看，只能證明有個人知道她家地址，給她寄了內臟快遞，她怎麼能責備被她隱瞞的徐文。

  申小蕊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耷拉著腦袋。

  「對不起……這兩天發生了很多事，我不是針對你。」

  「沒關係，調解人民矛盾，化解人民煩惱也是我的工作。」

  徐文眨眨眼，一點都沒生氣。

  「我們查了你昨天收到的冷鏈快遞，上面貼的快遞單是偽造的，快遞單、箱子、冰袋、列印紙都是通用品，無法通過這些確定嫌疑人。快遞應該是某個人直接放到你門口，今天也是一樣。」

  兩次快遞都是趕她不在家的時間直接放到她家門口。昨晚她大概九點出門，到家時大概十點一刻，一共一個多小時，她的活動範圍是在1棟和2棟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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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快遞的人是怎麼確認她離開的時間？難道是通過直播？

  申小蕊直播的時間固定，但她自親子丼殺人案發生以後，基本都在室內直播。難道他原計劃是打算趁著月色，放在她家門口。申小蕊在直播時，就算聽到門口有輕微的響動，也不會開門。

  那麼今天呢，放的時間是白天，小蕊也沒直播，他是怎麼知道申小蕊何時離開家的？他不怕大白天放快遞被人看見嗎？

  他有一個即使在小區里行走，也不會引起人懷疑的身份，並且他在看著她。

  申小蕊神經質地回頭，她站在客廳里，正看到玻璃窗。曾經她透過這扇窗看到過親子丼殺人案，現在別人也通過這扇窗看她嗎？

  正如那句詩。

  申小蕊忽然上前拉緊窗簾，將一切都遮擋在外面。

  「怎麼了嗎？」

  徐文眼見她的異常舉動，又瞥見窗簾的中間有兩道暗紅污漬，正是申小蕊昨天用帶血的手去抓窗簾時留下的。

  「我總覺得……他在看著我。」

  申小蕊低下頭，竭力表現得自然，卻更顯得忐忑不安。

  徐文走到窗邊，摸了摸窗簾厚度，又拉出一條縫望向對面，確認了沒有太大問題，又重新拉緊窗簾。

  徐文拿出手機，打開個小軟體，從申小蕊家的門斗到客廳到臥房到洗手間到廚房，轉了一圈，看到沒有任何反應，才長吁一口氣。

  「你家裡沒有隱藏攝像頭，窗簾也很厚，如果有人在對面觀察你，應該無法掌握你的確切行蹤。不過你家只有臥室有百葉窗，我建議你可以在客廳窗前放個屏風，這樣到了晚上，就算你離窗簾很近，對方也看不到你的影子。」

  申小蕊聽徐文說完，放心了很多，至少能確定，她在家裡還是安全的。

  申小蕊舉起手，在臉上拍了兩把，直拍得啪啪作響。

  因為連續兩天收到內臟快遞，她就把對方腦補成了恐怖的內臟狂魔。事實上，對方是閒極無聊變態的概率遠高於偷窺狂、殺人犯，是她知道親子丼的真兇另有其人，才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

  「我知道了徐警官！是我想太多了！」

  她短短的波波頭隨著動作起伏，就像個蘑菇帽子，徐文忽然生出了摸一摸的衝動。

  怎麼能產生這種趁人之危的想法，徐文立刻搖頭。

  意識到自己發呆太久了，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便簽和筆，在上面龍飛鳳舞留下了一串號碼。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是我的私人電話，如果著急，打這個也行。」

  「劉警官不會生氣嗎？看他好像不太喜歡我。」

  想起上次老劉的幾個問題，明擺著懷疑她知情不報，而他的直覺也沒有錯，申小蕊沒有說出自己有超能力，以及親子丼殺人案的真兇另有其人。

  「老劉只是例行公事，不是針對你，而且你打我的私人電話，他也管不著。」

  送走徐文，又過了兩個小時，攝像頭到貨了，申小蕊立刻打電話叫附近的安裝師傅來裝，她一口氣買了兩個，一個是球形攝像頭，裝在牆上，一個是針孔攝像頭，可以自己安裝。

  安裝師傅剛開始比劃球型攝像頭的安裝位置，李阿姨就從樓下上來了。

  「哎呀，小蕊，我不是跟你說過，裝任何東西就要告訴我一聲嗎？」

  「李阿姨，我就是在門口裝個攝像頭。而且攝像頭本身貼在牆壁上，不需要鑽孔。」

  這棟樓里有幾戶人家喜歡亂扔垃圾，所以有不少人家門口裝了攝像頭，小蕊沒告訴李阿姨，也以為她不會不同意。

  「那也不行啊，你這攝像頭誰知道會拍到哪兒，會不會侵犯到別人的隱私。」

  小蕊笑道：「阿姨你放心，這攝像頭的範圍很小，正對著我的門，不會照到其它人。拍下的內容會直接傳到我的手機里，24小時還會自動重置一次，不會讓別人看見的。」

  「你安裝攝像頭電走哪裡？我可跟你說，這小區的電線老化嚴重，你絕不能私拉電線。」

  「李阿姨你放心，攝像頭和聲控燈走的是一路線，早就已經預留好了。別人家也裝了，什麼事也沒有。」

  「別人家沒事不代表你家就沒事啊。你們這些年輕人，平時裝這麼多東西，有輻射不說，搞得樓里電壓都不穩了，一到飯點想炒個菜都要預熱好長時間。」

  安裝師傅被她們的話攪得心煩，沒好氣問道：「小姑娘，你到底裝還是不裝。」

  「裝。」

  申小蕊今天一定要裝，就算只是普通的惡作劇，她也要找到對方，絕不能放任對方再威脅自己。

  李阿姨看說不過她，便扶著頭，邊往下走邊說：「哎呀，這麼大的聲，連個覺都睡不好。」

  球形攝像頭很快裝好了，申小蕊調試了一下，清晰度還好，範圍也正好，如果那人再來放快遞，一定會被拍到。

  申小蕊難得睡了個安穩覺。

  第二天一早，申小蕊就去找王麗雅的同學阮曉。她一定要確認，針對王麗雅的偷拍行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算阮曉不想說，申小蕊也要把學生證還給阮曉。

  阮曉很排斥申小蕊，她的敵意並不只是針對申小蕊的主播身份，還有申小蕊最先直播「親子丼殺人案」這件事本身。

  是她最先讓人們關注到這件事，也是她讓所有人注意到王麗雅。

  親子丼殺人案之所以能夠持續發酵，與王家本身也有關係。

  這起案件因為直播在社交媒體迅速引爆，但在信息爆炸的當下，眾人很快會被別的事情所吸引。

  愛豆出了新專輯，演員夫婦離婚、藝術家嫖娼、網紅偷稅。每個人都有看不完的八卦，吃不完的瓜……

  但親子丼殺人案卻像剝洋蔥一樣，越往下扒越有新發現。

  尤其大女兒王麗雅是一個比現役女團還要好看的美少女，兇殺、美少女、感情糾葛……

  網站上的tap甚至不能簡單概括。

  小雯也不只一次暗示申小蕊，希望她能多關注王麗雅的事。

  眾多媒體都將矛頭對準王麗雅，校方為了自身形象，一定會想方設法撇清關係，學生們也會受到影響，跟她劃清界限。

  但是阮曉不同，雖然她絕口不提王麗雅的事，卻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為抬高自己詆毀她。

  混雜在犀利的言語中，是她受傷的心，以至於她無意間透露王麗雅被偷拍的事實。在她看來，王麗雅是受害者。

  她很想跟人傾訴，王麗雅究竟經歷了什麼。她也很可能知道，校內偷拍王麗雅的人是誰。

  但她真的會告訴申小蕊嗎？

  我會調查的，但我不是為了挖掘女高中生的隱私，而是因為只有我知道真兇另有其人。

  申小蕊一定要再跟阮曉見一次面，如果什麼也不說，她一定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