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鬼體之厄(上)
2024-07-02 15:07:29
作者: 風宸
從暴起到斬滅血宴二鬼看似有些漫長,實際上卻不過是發生在三兩秒的時間內。
但,斬滅血宴二鬼許敬可是沒有表象上的那般輕鬆隨意……在宴魁生機消逝了的下一秒許敬便閉了「焚天」境關,而「唰」的一下,他的面色便似白紙一般慘白,嘴唇亦如旱田般缺血乾裂開來。
忽然,「砰」的一聲,許敬難堪立著而直接跪倒在地,以雙手撐著,身軀躬下,接著連續幾聲的重嗽咳出了大塊鮮血,瞬間染紅了大片的泥土。
緩了好半天才不再咳血,許敬索性翻身倒躺於——嚴重的乏力感和內傷讓他都不願再起來。
再緩了些時間,許敬到底還是極苦澀與無奈地慘笑了一聲:「這次……可有得我好受了啊……」
燃燒精血,又啟焚天,若非提前精製過,化玄丹便僅僅有助燃精血、獲得更強玄力的藥效,那微弱的護體藥力根本不可能讓他只是受了這樣嚴重的內傷,恐怕他的身體會因承受不住那狂暴的玄氣而變得支離破碎。
心念至此,許敬不由得慶幸和感懷:「實力不夠就還得是有錢啊,看來,以後要儘可能的搜刮多些寶丹法器了……」
依照慣例,許敬這時應該失去焚滅血宴二鬼的屍體的,可嚴重之傷讓他實在感到無力起身,便只能暫時選擇擱置。
於是許敬就這麼癱躺在地上,直接運轉起來天衍真訣和太初原晶的力量,開始吸納煉化天地靈氣療傷。
故此,許敬一時沒有注意到,他旁邊不遠三米的宴魁以及更遠一些的宴魎,他們不甘閉合的雙瞳同時綻放了一抹極微弱黑芒,真似乎是有一隻小鬼在其中跳動,而同時騰起一縷微小的黑色火焰。
不過這樣的黑芒僅維持了一瞬便消散五蹤了,再不能看出兩具屍體發生過任何異樣。
雲隱山脈中部及更深一點的地段時時有顫動山林的獸吼聲響起,許敬所在的山脈的極深處這一段可是聽不到太多的喧鬧。
原因,自然便是整座山脈諸如巨蜈蚣那般的最強的荒獸都蟄伏在其中,血脈和獸威的上位壓制教獸潮也自心底不敢輕易去踏足這裡。
許敬倒也因此得以較安靜地療傷,但,他療傷的同時還是留了個心眼注意著四周荒獸是否發生了動靜……畢竟,他在這裡轟殺血宴二鬼的動靜還不小,是能震到蟄伏的荒獸的。
可好像那巨蜈蚣一般蟄伏的荒獸也被震懾了下來,並沒有出現而去尋許敬麻煩的。
鬆了口氣,許敬便更專心一些於療傷,不知覺中已是過了近一個時辰……
夜幕悄然淡薄,天際翻出一抹魚白肚,微弱的曦光開始撒下。
雲隱山脈的獸潮不再洶湧,獸吼之聲也自然弱了下去。
許敬臉色好看了一些,腦袋似乎也不再那麼深沉,便停下了玄訣的運轉而緩緩立了起來。
可是剛準備去處理血宴二鬼的屍體而後離開,猝然的,隱約在千米外炸響了一聲轟鳴,隨後,許敬很清晰地感受兩道強大的氣息極速臨近!
眉頭驟沉,許敬自認現在沒那兩道氣息的速度快,而很快藉助一根藤蔓跳到了旁邊一棵倖免未被毀掉的古木上,隱下了身形和氣息。
氣息剛隱匿下來,他所感知到的那兩道氣息也如流光一般急飛而至,落身於血宴二鬼屍體之旁。
一個老者一個中年,此刻他們衣袍皆染著大量的血漬,明顯是在獸潮中廝殺留下的,而傷勢,是老者更嚴重一些。
「是他們……」許敬看清了兩人的面容——沐辰和蕭絕。
「都死了?一擊斃命,究竟是什麼人……」
蕭絕掃了一眼血宴二鬼的屍體而不禁深深蹙了眉,正萬分疑惑地猜測,忽然背後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打斷。
「蕭大人不必猜了……是小子所為。」
許敬的聲音先落下,而後「砰」的一聲跳落在地,只是傷體導致狀況不佳,這一下落地差點兒沒給他站穩了。
蕭絕和沐辰同時回身,而沐辰則是先感到了更多的意外:「許公子?」
這一句剛問了一半,沐辰馬上眼神帶著急和熱地問了他更擔心的事:「許公子,你既在此地,可有發現了顏丫頭?」
「老先生放心,沐姑娘到底是安然無恙的,現在便是昏睡了過去而已。」許敬輕笑了一下,而抬步往沐辰所在走去。
而徑直到了沐辰跟前,許敬臉上攤開了一抹苦澀,聳了聳肩示意:「可是小子倒傷得蠻重,老先生怎就不先關心一下麼?」
仿佛是聽到了許敬言語中一絲異樣的味道,沐辰的老臉隱隱抽搐了一下,神色稍微有些不自然:「咳,一把年紀了,許公子可莫開老夫玩笑。」
蕭絕:「……」
「什麼一把……年紀?」許敬先怔了一下,馬上,他眉毛挑了起來,直看著沐辰,瞳孔顫動,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他好像意外的發現了什麼極不可思議之事:難道……老的彎!??
會錯意的一老一少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變化。
「咳!」蕭絕適時輕嗽一聲,打破那氣氛,「許敬,你斬滅的血宴二鬼?沒想到你的實力竟如此強悍……想必你的師承不會簡單吧?」
「承蒙蕭大人誇獎了。」許敬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便沒其它回答——師承?玄道上不算有吧,醫道的師承倒的確是不簡單,你有興趣知道嗎?
見許敬會了意卻沒選擇回答,蕭絕也不直接明問,想了一下,像是要再說什麼,可是一時間好像又不能想到,便作了罷。
而許敬,心中幾句腹誹後,他手上便也另有動作,她將得到放鬆而在天方鼎世界中昏睡過去的沐顏帶了出來,交給沐辰……沐辰雖傷勢同樣不輕,可到底不及他嚴重,交給他保護會更好一些。
另外,他有在雲隱山脈尋靈藥療傷的打算,而且更重要的……
許敬的悄然地瞥了眼血宴二鬼的屍體——焚屍楊灰這種事情,還是儘量不在人前辦比較好。
「我可能還有些事,老先生便先帶著沐姑娘回去吧,沐家……應當有好些事需要你儘快處理了。」許敬不甚清楚沐家的具體狀況,便如是道。
隨後,他又向蕭絕鄭重拱手行了一禮:「還請蕭大人照看沐姑娘一二,小子必當感謝。」
蕭絕只微微點頭,可是眼皮不知為何狠狠地跳了一下,讓他心有不妙之感。
沐辰雖然不知道許敬到底想的什麼,可是既然他沒說他也就不好再問,道了一聲「萬事當心。」後抬手一揮,一艘雲船便是懸在了前空,而後,同蕭絕一齊往印洲城方向離去。
不過片刻,雲船的影子就在許敬眼中縮小如巴掌般大小了。
轉過了身,注意力放到了兩具屍體上,可是他還等了一會兒——目光無法看到雲船的身影時,手上才燃起一簇離火。
「!!!」然而,下一秒,許敬的瞳孔猛然收縮,心下一片凜然,全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瞬倒豎而起。
還未等許敬將離火彈到血宴二鬼的屍體上,兩具屍體卻是兀自燃燒起來——「噗」的一聲,焚起駭人至極的黑色火焰,同時發生了一陣陣的冷笑,就宛若地獄惡鬼被掐住喉嚨一般,極端的沙啞瘮人!
笑聲之後,兩團黑霧便在二鬼屍體上冉冉升起……
…………
至於雲船之上,三人還未完全遠去時。
沐顏被放到隔間的床上休息,沐辰和蕭絕則是在雲船甲板上,兩人就這麼的負手直直立著,所眺望的方向,皆是許敬的位置所在。
「沐老家主,你能猜到許敬會是什麼事麼?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似是我遺漏了什麼重要之事。」蕭絕忽然問道,他眉頭一直緊鎖。
聞言,沐辰緩緩搖了頭,額頭上橫起了更多的兩條皺紋,苦笑道:「蕭大人,許敬可不是個簡單的年輕人,他的想法……呵呵,我反正老眼昏花看不清他……至少,在他對我家顏丫頭的感情這件事上。」
「哦?」
哪怕冷血如蕭絕,在聽到沐辰後半句的感慨話時也不禁感到好奇而側了目。
沐辰長嘆了一聲,倒也沒掩飾心中的真實憂愁:「顏丫頭對那小子當是心生傾慕意,可是這丫頭自己好像不能明白怎麼回事,偏偏那小子又……」
「唉,」停頓片刻,沐顏嘆息得更重了:「我開始以為那小子是來『摘棒子』的,可這半個多月接觸下來的感覺,他對顏丫頭的一切關心,甚至願意幫助我沐家與唐家為敵而沒說什麼利益,似乎都只是來自於他的一種特殊的——愧疚感。」
聽得沐辰之話,蕭絕那冷而寂的眼睛罕見地射出來一抹異芒。
這時僅憑肉眼已經不能看見許敬的身影了,沐辰無可奈地搖了搖頭,嘆息後,而準備去閣房內看看沐顏。
可是他剛才轉身,一聲顫抖了山林的巨響便教他猛的轉了回去。
因為,此聲巨響發生的位置正是他們離開的那裡——許敬現在的地方!
轟!!!
又是一聲炸響落下,這一次,還能無比清楚地感受到許敬的氣息也爆發擴散開來。
「怎麼回事?」
蕭絕和沐辰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眼,皆能看清彼此眼中的震驚與愕然。
沐辰當即釋放玄氣,控制著雲船長虹似的疾速飛了回去……
很快將雲船懸於千米高空,蕭絕和沐辰一前一後飛身下去……不過轉眼間,距離拉近,便完全看清了許敬的身影。
可是,這正好看到的一幕,是許敬被遠遠拋飛出去,然後,狠狠地砸落……直接將一塊磨盤大的山石震得粉碎!
而此刻,許敬黑衫已破爛不堪,而連同長發一齊被鮮血完全給浸透浸濕,十足一個掉入血池剛出來的血人,看著便相當教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