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一步深淵
2024-07-02 15:07:19
作者: 風宸
這便是許敬現有的唯一的破陣力量了。
至於說魔魂之力……他怕自己會失了理智暫時沒去考慮。
玄力暴漲,許敬整個人的氣勢便陡然變化,可是身體上下也都瞬時出現了大量交錯血痕,仿佛將要碎裂的瓷器!
但完全不顧這些,在「焚天」開起的那一剎他已猛的握拳,轟出一道仿若裂天長槍的光柱,頃刻間撞在了封鎖的劍陣光罩上——百兵破厄!
砰!!!
好似一道驚雷在耳畔炸開,這一刻仿佛半城天地皆發生了顫抖,而密鎖的萬絕劍陣應聲碎開了豁口……許敬便於這一瞬飛身出去,速度快如掠影浮光,轉眼間消失在了大眾視線之中。
而唐翼風,他覺察到許敬的氣息變化的一瞬間就傳令族眾阻攔,自己也是往劍陣飛掠。可是,許敬破陣只在電光火石間,且他速度遠有不及,縱然已追出去了一半,到底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許敬氣息徹底遠去,而怏怏嘆息一聲,吩咐族人再做追殺。
…………
…………
約摸急掠了三百多里,估計危險暫時退卻,到了一處稍顯荒涼的不知名山地,許敬便一頭栽了下去。
「咳咳!嘔……」腳剛一沾地身體還沒穩當,許敬就禁不住嘔出了大口的鮮血——即便只是稍縱即逝的一瞬,可是開了「焚天」去施展「百兵破厄」破陣,還是讓他傷體再受重創……比上一次救沐顏時的傷要重上十幾倍!
沒有遲疑,許敬直接盤坐下來,天衍真訣迅疾運轉,那古銅色的小塔便在頭頂浮現出來,饕鬄吞食似的吸納周圍的天地靈氣瞬間煉化,化作療傷之力,輔助以太初原晶恢復傷體。
……
只是十來分鐘的粗略療傷,許敬傷體的血痕便癒合消失了七七八八,翻湧氣血也暫時穩定住了。
這般嚴重且急切的傷勢,都可短時間內恢復至此,若在平時,許敬定會由衷感慨天衍真訣的奧妙,然後再深究一番,可是現在他似乎沒了那個心情。
立時停止了繼續療傷,他便將神識擴散向四周……
不多時,許敬斂了神識,然後,他偏了個方向,一口氣掠出四百里,期間,他始終用傳音玉感應沐顏或是沐辰的位置……可傳音玉能彼此感應到的範圍實在不算廣,許敬終究難以知曉哪怕只是他們大概的方向。
身形停下,許敬小範圍變換身影,再釋著神識感知,意圖發現一些交戰或正急掠的氣息,但很快,他眉宇間就凝起了更濃的憂雲……目光和感知所及已然沒有了大的城鎮,而是一片的處在黑夜下的山林和峰群,雖然的確感知到不少流動的氣息,可皆是荒獸,或空玄境玄者間的追逐戰鬥,沒能覺察到更強的氣息,自然就不會是那所謂的血宴二鬼的氣息了。
無奈稍微淡去一些愁緒,許敬出了一口長長的濁氣:「能否碰上,但憑天意吧。」
嘆了一聲,許敬撐著傷重之體,身影繼續極速飛掠起來,如果註定是悲的「果」,那麼,他只能無力接受,至多,會在傷體好了之後,斬滅這份結出這份「果的「因」。
心中正有這些念頭,許敬眼角瞥到一抹流光追來,極掠的身影卻是忽然頓住,隨後眼角不禁透出些喜色來:「小瑩瑩?」
這一抹讓他停滯身影的流光,正是他熟悉的……流螢鳥。
流螢鳥的身影停落在了許敬肩上,許敬側目,瞳孔不免在剎那間射出了訝異之芒……一抹雪白螢光在流螢鳥喙下掙扎,而這抹螢光則是來自一隻約兩隻寬的白色靈蠶——滎砦雪蠶!
半個多月前,剛住進沐家,許敬便和流螢鳥商量,在它體內留下一點靈魂印記以做聯繫,而後教它自行離去,嘗試幫他找到煉製「煉魂散」的兩味罕見靈藥。
本來他沒報多大希望,可現在,不過是過去了半個月,他竟真能看到……還是比「仙靈塑魂花」更難尋一些的滎砦雪蠶。
許敬沒猶豫,接過將雪蠶,小心送往天方鼎內的那三青樹上暫時養著,而後摸著流螢鳥的腦袋,由衷發聲笑贊:「可真有你的,哼,可比某隻鳥靠譜多了,沒想到你的尋寶能力這般強大……」
話到此處,許敬腦海里仿佛有一道閃電掠過,他似猛然間想到了什麼,而神色變得頗為急切地詢問道:「小瑩瑩,你既能千里尋寶,那……能不能感應到別的氣息?比如說沐顏——你應該記得那姑娘的氣息的。」
在許滿是期待目光中,流螢鳥腦袋左右轉了轉,緊接著它的眼睛竟逐漸橫起了一抹深邃如海的藍光。
而後,流螢鳥輕鳴兩聲,身形便立即化為流光射往許敬右手邊的黑暗。
「小瑩瑩——我可愛死你了!」許敬先有了一瞬的怔然,然後八荒匿隱施展到了極致,追著流螢鳥掠下的光影而去……
…………
夜雨完全停歇,暗空的烏雲撤去,藏匿已久的圓月這時撒下了皎皎銀芒。
這座山脈被稱作「雲隱」,是絕對遠離了印洲城的。
它綿延能有三四百里,當中有湖泊瀑布,間隔以山澗、谷地,十幾人都合抱不過來的參天古木不多,零散分布著,可是兩三成人能環過來的高樹密集,磨盤般粗的藤蔓縱橫加錯,幾乎分布雲隱山脈的每一個角落,加上各種的灌木和十幾米高的蠻草林立,致於一層厚重雲霧常年繚繞,整座山脈便頗有遮天蔽日之姿。
即是如此,雲隱山脈的靈氣就極為濃郁,不僅導致了各種強大的荒獸集聚生存於此,也極適宜玄者隱匿,求存於其中。
這時,雲隱山脈靜寂的中部,一道倩影竭力壓低著氣息,帶起一抹白影貼地疾掠,瞬間穿過了幾片山谷後,極小心地停落在了一處極暗的小山澗下,不發一點動靜。
這一抹倩影恰是沐顏,此刻她可是不復以往沐家小姐的爾雅與靜淑……其俏臉顯著極盡疲態的蒼白,有星辰般螢光的眸子黯淡了許多而只盪著因心悸泛起的漣漪。
她月白色的長裙染著不少的猩紅刺目的血漬,且整件衣裙幾乎被雨水完全浸濕,及至於長裙貼身,徹底勾勒出雙峰的渾圓高聳,一雙絕美的修長玉腿現出清晰的線條,無意中更釋放著勾魂奪魄,及教任何男人見此景皆會浴血噴張的極具誘惑的氣息。
因為消耗的不止玄氣還有大多的體力,沐顏大口急劇的喘息帶動著玉峰的劇烈起伏,正欲快速調整過來,可是,忽然一陣勁風呼嘯的聲音自遠處傳來,沐顏便立即用雙手捂住了口鼻,遏制自己不發出丁點兒的呼吸之聲,而同時收起了所有玄氣,也壓低身形隱在灌草中,可是還悄然地將視線投向那風聲的源頭。
所謂勁風卻是兩道急掠的黑影撞開的空氣形成的。
「老鬼,還要往裡去麼?」一道黑影率先停滯,而清晰露出了他那妖艷鮮麗得不似男子……不,這張臉簡直蒼白得不似人的面孔,而是死去不知多少年的鬼的臉。
這便是血宴二鬼之一的——宴魎。
聽得宴魎的聲音,稍前的那道黑影也停了下來——宴魁,血宴二鬼中的老大,也即是宴魎的親哥。
相較於宴魎的妖艷,宴魁則是多了幾分剛毅,若非是其臉上的這一道由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猙獰疤痕,他絕對要比任何的富家少爺都要俊秀,更能吸引少女的青睞。
宴魁側了眸而往周圍的黑暗看去,下意識的出舌舔了舔唇,使得他整張臉散發出一股教人心底瘮然的森冷:「嗯,倒不用往裡追了,那小美人兒……可沒這麼快的速度。」
「也是了,落到我們哥倆手中的美人兒竟還有能跑了的麼?」宴魎咧嘴低笑起來,發出如他鬼臉一般瘮人的聲音:「桀桀桀……小美人兒!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捉迷藏這種小遊戲,只會讓哥哥們更興奮哦——還是快些出來吧。」
距離血宴二鬼僅僅不到三百丈,沐顏既然能隱約看到血宴二鬼的身影,她就能很清楚地聽到宴魎的聲音。
而當一股強大的神識如漣漪般急速往四周盪開的時候,心生的深切的恐懼教她緊緊閉上了雙眸,也死死地憋著不敢去呼吸,體內自然流轉的玄氣……她則是用許敬之前躲避唐鎮南時教她的,極簡單的藏匿氣息的運轉方法收縮為一點。
「呼……」
血宴二鬼的神識如風一般在沐顏身上拂過,並不做停留,可是她的心仍懸到了嗓子眼,還不敢有哪怕一絲的放鬆。
浩瀚的神識地毯式的散開了上千米,分明花草的任何動靜都不能避開感知,可是,血宴二鬼的確沒能發現沐顏的氣息身影,這就教他們難抑心底的無名怒火了。
「竟不在這兒?」宴魁怒極而致使臉上肌肉抖動,那道疤痕便如蜈蚣一般蠕動起來,極端陰煞可怕。
「這不更說明是個漂亮又狡猾的美人兒了?桀桀!我可太喜歡這樣的了,」宴魎可是怒極後反邪肆地笑了起來,抬起右手湊到鼻尖處使勁的吸了一口,仿佛他還能嗅到手上殘留的沐顏的沁人體香:「嗯——就是這樣的味道……真香啊!便是可惜,未能先及時享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