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深沉心思

  「老夫倒要看看，你的身法玄技就算再如何高明，也能一樣逃出這一劍麼？」

  聲音未完，秦鍥左手劍指便以拭過冰冷的劍身，而同時，他的身體周圍迅速地有了萬千刀絲繚繞流轉，切割空氣發出不堪鳴，而又釋放著一股教人僅是目光觸及，便會不由得感到自己心臟也遭了刀割似的驚悸！

  而後，隨著秦鍥長劍的連續三劍斬出，他身體周圍的萬千刀絲便同這三道劍氣朝不同的三個方位極速擴散而去……三個方位都是他防守力量薄弱的方向，同時更是許敬身影閃掠的位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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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劍斬出，刀絲儼然似一個疾速擴大的牢籠，勢要將許敬所有躲閃角度封殺！

  然而，視線之中，許敬非但不再躲閃，反倒是手中招出了一柄重劍，單手執握，猛然躍起幾十米，毫無畏懼地迎著你束縛過來的千百刀絲瞬身沖向秦鍥！

  許敬的速度自然是快的，他踩著虛空跳躍而行，每一步落下都綻放出一朵風旋……百丈之距又有刀絲阻攔卻是轉眼間被許敬穿過！

  另一邊，秦鍥由於看到許敬似乎突然發了瘋他也就沒有立於原地靜等，而是同樣跳躍高空，揮劍正面為戰。

  可是，不同於秦鍥懷有的找回顏面的思想，許敬是打著結束此戰的念頭迎來的。

  手裡的重劍自低往高掠起而橫掃，恰與秦鍥的輕劍交接碰撞……

  砰！！！

  一聲巨響宛若天雷炸開，兩股交接的玄氣轟然崩散，只瞬間便席捲起了懾人的風暴，而風暴的肆虐又直接毀了百丈外高樓的一角！

  這交接的一擊之下秦鍥和許敬的身影並沒有在空中多僵持哪怕一瞬，只見前者如折翅蝴蝶一般急速往後往下倒飛，在又一聲轟鳴中徑直砸落在地，直接碎出了一個直徑足三米的深坑！

  秦家之主以及另外兩個太上長老等一眾人的心都因此狠狠地顫了一下，腦袋甚至第一時間沒能轉過思想來……秦鍥長老落敗了？

  可是他們不願相信，但到底沒能看見秦鍥迅速站立起來，反而是看到他慌忙內斂玄氣……似是要湮滅體內的危害之力！

  雷罡破！

  許敬持重劍轟擊之時已經完全將暗勁收斂於劍內，方才一劍，便完全將暗勁打到了秦鍥體內。

  「噗！！」

  不過一瞬時間之後，秦鍥便猛地噴出了一道血箭，面色在這時變得煞白，而他的氣機已是混亂如風暴中的塵砂。

  「這暗勁如此強橫，居然能瞬間將我創傷至此！」

  急忙調整氣息，壓制穩定下來自身的氣血，秦鍥可是始終壓制不住的是心中的一片駭然欲絕，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想到，許敬這一個年輕人的一招一式都是極致的霸道和強橫，讓他根本就無從招架！

  秦鍥已然從坑中出來，而許敬，他的身影也緩緩落在了秦鍥的面前，但他卻沒有繼續動手的打算。

  因為很明顯的，自交手起到現在的短短一分鐘，所有人都看出來，秦鍥落敗了……即便他還沒有動用全部實力和任何的底牌。

  望著模樣有些狼狽的秦鍥，許敬咧嘴冷冷一笑，微微聳肩：「嗯，哪裡需要躲你一劍，直接結束不就好了麼？」

  「小子，你……」秦鍥到嘴的話忽然沒了，瞳孔反而一下子如遭針扎似的放大不少……許敬方才分明是直接受到了刀絲的連續切割，可是現在，竟然沒能在他身上發現哪怕一處血痕！

  許敬並不理會秦鍥瞳孔的震驚，而是側身看向了秦家之主和他身旁的另外兩個太上長老，抬劍直指，稍沉了眸，聲音中的冷傲簡直教人發寒：「要不，你們一起？」

  許敬在以盛氣凌人，秦家的兩個太上長老總不能咽下這口氣，但他們任何一人出手都算以大欺小了，何況還不不能打得過，這樣一來反而更丟了臉。

  可是假若同時出手去對付許敬這一個後輩小子，也是一樣地會喪了顏面。

  有些騎虎難下，兩位太上長老不約而同地默默戰略性退了小半步，而將這個難題拋給家主。

  「家主，這許敬太狂了，讓我去會會他！」

  「對，家主，我們可以上去和他拼一拼，教他知道我們秦家不是好欺辱的！」

  秦家的年輕子弟卻不想太多，只有一腔熱血和不敢湧上頭顱。

  「退下吧，你們不是人家對手。」秦滄倒是無可奈何，但既然為一家之主總歸是不能讓這局面變得尷尬。

  勸退族內青年，秦滄而後往前幾步，微微拱手，笑著道：「許敬小兄弟果真是天賦異稟，實力強橫啊，秦某這便算是開了眼……佩服佩服。」

  秦滄讓開了路，許敬便不方便不順著走上一走，故此他收起了重劍也將玄氣逐漸斂下，可是仍沒有說話，想看看秦滄接下來要如何。

  不出所料，秦滄見許敬沒有言語上回應便稍微側開了半個身位而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許敬小兄弟，為致歉於某先前的失禮，不如府上一坐，然後，我想我們在再聊其它也是不遲啊。」

  許敬眼皮抬了抬，乜了眼秦滄身後的秦家府邸大門，卻是出了聲拒絕道：「秦家主有此意足矣，可我感覺秦家主今日應當還有諸多要是需要先做處理，不若如此——在下明日再登門叨擾好了。」

  秦滄先是一怔，隨即陪笑著，說道：「既然小兄弟體諒，那某明日便在此恭候了。」

  秦滄說完又拱了拱手，而許敬也在這時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秦家門前。

  許敬最開始的打算是直接上門展示手腕，然後再好好敲打敲打秦家，可是現在，他是敲打了秦家不假，但卻是直接通過的秦家太上長老而並非是另外的一些族老。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忽然轉換了念頭，他覺得應當讓給這件事一點發酵的時間。

  至於原因——秦家實力最強的太上長老在他手裡吃了敗，雖然是導致他丟了顏面，也會讓他憤怒，可是，太上長老到底不是懵懂無知且極容易衝動的少年，一點冷靜的時間有了之後他想到更多的就不會是仇怒，而只會是對他實力的感慨和懼怕，如此一來，他們秦家的三個太上長老和族內長老也就會對秦家如何看待他許敬這件事展開討論，那麼結果，就只會是參考的李家的做法而不會是對他展開拼命的打擊……畢竟，他可沒有真正觸動到整個秦家的利益，更談不上拉到底的仇恨了。

  而在之後，他也許能勸到秦家站在沐家一方，至少，再開口討要好處會更容易，得到的也應該會比現在就直接伸手要得多上一些。

  許敬的念頭與考慮並不是多餘的，在他離開之後，秦滄和三大太上長老就立刻召集了所有族老以及較優秀的年輕弟子到議事大廳。

  而秦滄和那三位太上長老要首先問責的，便是秦漠和秦濟二人，至於秦安，族老們集體叱責後當然免不了受族規的嚴厲懲處。

  「秦鍥長老，你和那許敬直接交過手可能探到他的真實實力？」處理完罪責事宜後秦滄開口問道。

  秦鍥緩緩搖了搖頭，隨後沉默片刻，長嘆一聲後才徐徐地說出了自己的評價：「妖孽天縱，實力深不可測！」

  「註定不能作壁上觀麼？」秦滄揉了揉額頭，有些頭疼，隨即他繼續問了一聲，「那依您的看法是……」

  「唉，唐家勢大，底蘊深厚，究竟是有什麼殺招不得而知，我們是萬不可站在唐翼風的對立面的，可是此子……我們也不可得罪。」微微停頓，秦鍥的老眸泛出點深沉的芒光來：「家主，或許，我們可學學李空山那隻狐狸的做法……」

  「……」

  既然都是印洲城的最大的家族，陸家收到的關於許敬在秦家門前鬧了一頓的消息自然是極快且準確的。

  而在秦家召集開啟族會的同時，陸家這邊的動靜雖然沒有秦家那麼慌忙，可是其家主和族老們也都是聚集起來商議討論了許久，在他們看來，印洲城很快就會有一場甚至多場暴雨來臨，而他們至少要準備好不至於教陸家的房頂給暴雨沖爛吧……

  ……

  許敬離開秦家後只略微地在印洲城內的各種藥鋪兜了一圈，然後感覺天穹沉悶壓抑，將要有雨，他便直接回了沐家，閉上房門修玄養神，並不管他這一次又在印洲城裡掀起的風雨和譁然。

  轟隆！！

  轟隆隆……

  傍晚時分，房屋外的震耳雷鳴將許敬從入定的狀態中驚醒。

  本就臨近日落，又趕上黑雲壓城，房內就顯得極度昏暗了。

  站起了身，推門到了外面，雙目隱隱無神地看著一滴滴落下而轉眼傾盆的雨幕，許敬沉默良久，緩緩地吐出了幾個很輕的字：「果真有雨了麼……」

  風急雨密，落雨的聲音完全壓下了那些蟲鳴和夜梟叫聲。

  這樣的夜景讓許敬很是享受，他決定就這麼松松心而觀看一場夜雨。

  可是心沉後靜了下來，思緒就難免飄移。

  而許敬，他依稀記得，當年，五歲之時，臨川城也有一場這樣的夜雨，並且當時他沒有躲雨於屋檐之下，而是同另外的幾個孩子，許元，許依然，以及……小軟，一齊躲在臨川城郊外的那處石壁之下……

  沉默著，沉默著，許敬的眸光一點點黯淡……

  可不知過了多久，忽然的，許敬猛的抬頭看向更遠的雨幕，他的眸光迸射出一抹異樣強烈且帶著極端狠厲的光芒。

  下一秒，許敬的縱身一躍，身影直接穿過層層雨幕，消失在黑暗當中。

  他的方向，是印洲城郊，而目標……黃泉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