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暗殤(二)
2024-07-02 15:05:43
作者: 風宸
「那是……發生了什麼?天上的那些芒光是什麼!?」
「怎……怎麼回事,為何忽然感覺冷了太多太多,我好像……」
「好像在控制不住地戰慄」,這是大多人在看到如此突兀之景的第一感覺,也是給予了他們的最沉重的感覺!
本專注於天際的驚天大戰的許元觸電般的側首,目光緊緊地盯向了一處虛空中爆出的異芒,他的眉頭也在這時擰了起來:「一股古老森然的黑暗力量正極速覆壓而來!」
自承載了冥神「傳承」以來,許元的認知和玄力修煉都有了堪稱駭絕的變化和進展,而另一方面,他的性情也多少受了潛移默化的影響,說是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心境也絲毫不誇大,但,此刻,他感覺到了的這虛空的突然異象時,卻難免倍感心驚。
而隱隱的,他嗅到了一絲凶魔的危險味道。
「虛空中有極恐怖的力量湧現!」已然可洞悉虛空的余酒不同於他人那模糊的感知,他率先感受到了教人心悸的靈壓,玄芒閃爍,他已瞬間退了百丈,落在了一座崩碎了的山脈之巔。
「桀桀,看來此地所聚之人還不在少數。」
便是在余酒踩在實地上的那一剎,一道略顯沙啞的、卻蘊藏著渾厚威壓的聲音覆蓋在了龍蒼山上空。
「諸位,久等了。」緊隨第一聲洪鐘似的聲音,又落下了一道聲音,而此音極低,仿佛無力,雖沒帶半分情感,可是落下時卻好似直接轟擊人的心臟,滿斥著死亡之息。
伴隨著這兩道聲音的迴蕩延展,虛空中的那萬千縷芒光猛的炸開,空間好似有一雙雙的黑暗魔獸扒開,下一瞬,一艘艘巨大無比的白色骷髏戰船從中浮現……那是完全由無數小型的白骨拼湊煉化而成的戰船,周身繚繞著一團極端濃郁的黑氣,千百艘骷髏戰船就仿佛千百隻吃人凶魔,排布整齊地列在虛空,駭人至極!
而在骷髏戰船完全浮現的那一刻,座山脈的風暴驟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肆虐的黑色魔氣。
「什……什麼?魔!魔!竟然是魔……不計其數的魔!!」
有驚顫不止之聲響起,也有完全被駭得不能發出聲諸多玄者,但這完全不怪他們膽小懦弱,因為,此刻的龍蒼山上空——甚至是蔓延到了以外的幾百里——都整齊地、以千軍萬馬列陣的姿勢陳列著那骷髏戰船,上面站立著的,是半虛幻半實體的吞靈魔人,而在黑暗的映襯下,那就是地府幽魔出軍前的列陣,所釋之勢又怎能教人不懼!
這一刻,吞靈族舉族出動……不論強弱,皆無所保留。
所列之陣的最前方,那一艘比其它骷髏戰船大上一倍的戰船——足以並排千匹馬而不顯擁擠——立著此番帶頭的三大吞靈魔尊,玄差,衛羽,邛央,以及吞靈魔主座下兩大護法,左炎和左焱。
血祭大陣集聚的龐大血氣之力已然讓吞靈族的三大魔尊突破些微禁錮和法則壓制,達到了通幽境中期,其中,邛央更是重新回到了通幽後期,而因為本身實力不強,並不受此界法則著重壓制的左炎、左焱二魔則是接近巔峰的通幽後期大能。
僅是這五魔,他們身上自然散發的魔威就足以讓人膽寒……何況,此至強五魔身後、兩旁還有立著許敬之前打過交道的,那三位四眼的臨幽境大能!
而在此之外,還有如言萬生這樣,被強行以血祭陣提升了實力的臨幽強者數百位。
這便是屬於吞靈魔族的龐大而恐怖的陣仗,是他們謀劃了無數年歲月積累的實力聚集!
「太古靈界——我吞靈一族苟活蜷縮於此已有百萬年之久!」玄差一步踏前,以渾厚可怖的黑暗玄力包裹,聲音震懾天地四野,傳出數萬里,「無數次的嘗試,無數次的失敗,我們始終不能離開這一污濁之界,而今,我主魔魂再次凝聚,只待我等將此界之人、獸屠戮殆盡,以他們之血氣補全這最後的血祭陣眼,我主,便將帶領我族衝出此界,重現昔日輝煌!!」
「嚯!嚯!嚯!!」
玄差聲音既落,魔族之眾整齊低吼,音若天雷,魔威盡釋。
「我靠!開什麼玩笑,這就是他們的實力?」
另一邊,許敬早在天顯異象時就停止了療傷,而待看到吞靈魔族的恐怖陣仗那一刻更是全身汗毛都悚然倒立了起來。
忽然看到那為首的三道熟悉的身影,許敬的喉管更狠狠地滾動了一下,臉上頓時遍布苦澀意,而且,他覺得自己的雙腿也好似發了軟……才多久時間不見,他曾以為再碰到玄差或衛羽,甚至是最強的邛央都可一戰,卻是沒想到,這時再見,他甚至都不能感知他們的實力如何了。
一旁,聽到玄差的所說,碰觸到壓下的沉重魔威,上官輕若的臉色也是難免泛了白,洛蕁靈魂特殊,可是仍禁不住展現出顫慄,凌鐸是呆住了的,而王禮則是一屁股倒坐了下去,簡直欲哭無淚——這叫什麼事兒啊,魔族全族出動大開殺戒,偏偏教他給趕上了?
「看來是註定要隕落在此了……可是……可是我還這麼年輕啊啊!」
王禮極端悲哀地念道,現在看來,他不曾見到有人族的通幽大能站出來擋在最前方,反觀那魔族最當先的五位的氣勢,卻是絲毫不比「劍師」和余藥老人弱的啊。
「都別愣著傻了去,趕緊的我們……」許敬第一個回過神來,他正想收回視線而叫四人抓緊時間跑路,可是,當的眼角餘光瞥過中央一側、衛羽側後方的一抹異彩時戛然而止,他整個人更是突遭五雷轟頂似的僵住了。
木訥的、機械般的,許敬極緩慢,帶著萬不可置信的的神色,一點一點的抬起眼皮,將視線重新投到那艘骷髏戰船上。
「不……不可能……怎……怎麼會?一定,一定是我看錯了,一定是……看錯了……」許敬喃喃自語,如此寬慰著自己的心。
「嗯?怎麼了?」注意到了許敬忽然異樣慘白的臉色,上官輕若不禁好奇關切地問道,同時,她也順著許敬的視線看去。
這一下,雖不明所以,可是她也總算發現了原因……那裡,骷髏戰船上,一個略感眼熟的中年男子如提死狗般抓著兩人——其中一人是位白衣青年,一個則是身形嬌小的,著青色短裙的女孩。
兩個人,都沒有動彈,而且身上氣息微弱不堪,好像是死去了一般。
「他們是……」上官輕若致以詢問眼神。
「不,我看錯了,呵呵……不會是他們的,一定是我看錯了。」許敬似乎沒有聽到上官輕若的聲音,他身體卻搖晃了起來,仿佛有些站立不穩。
「敬哥你……你這是怎麼了?」凌鐸也覺察到了許敬的異樣狀態,忽的,他的目光所及與許敬一致而立即身體一顫,驚出了聲,「青禾!?還有……白羽兄弟!他們怎麼……」
凌鐸的聲音完全泯滅了許敬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倖,讓他不得不相信,那個他僅需看一眼,就絕對不會認錯的女孩確實是在言萬生手中。
「不對,敬哥,青禾沒有事,連白羽兄弟也都沒有事,他們應該只是被封了氣海和神識而至於如此。」
相比於因太過在意而一下子慌了神,及至感知有誤的許敬,凌鐸在這時倒顯得冷靜許多,他接著分析道:「敬哥,你說過的,魔族強者幾次三番要生擒你,他們應該就只會以青禾為質,目的達到前是還不至於下了死手的。」
許敬好像昏睡時被突然澆了一盆冷水,腦子瞬間清醒了過來,但又馬上的,他的雙目燃起了極致憤怒的火焰,全身玄力亦因此而變得暴躁,混亂。
恰是這時,上空骷髏戰船的玄差抬手示意眾魔安靜,而欲要再說話,可驀然的,他側了目,臉上扯起了一抹得意淡笑:「哈哈,既然你總算看見,何不就上前來呢?談一談也是好的不是?」
玄差的目光所及,便是許敬所在。
被這等恐怖大能的目光投及,王禮可是臉色唰的化作慘白,呼吸都猛的停頓了過去。
「敬……敬哥!」
「許敬!」
「小哥哥……」
凌鐸和上官輕若以及靠在其身的洛蕁都同一時間開口,希望勸阻得了許敬,可惜,許敬僅是寒了一下目光,便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下一秒,人就已到了半空,而後幾個連續的瞬身,他就站在了玄差正前方,二者距離不過區區兩百米。
上官輕若疑惑,她已有十來年不在臨川城,即便偶爾回來也是很快離去,沒有聽說過什麼閒話,也就不認識青禾,自然不清楚她和許敬的關係,如今,看到許敬明明知道自己絕非那魔人的對手,怎還是不遲疑就往最危險處衝去,他平時可是有那麼一點危險跑得比兔子還快的人啊。
不理解,實在疑惑——那名為青禾的姑娘怎麼就讓他直接瘋了,亂了理智?
「快看,有人站出來了!」
「是誰?我看是我人族的哪位大能?」
許敬的身影剛剛落定,底下就有歡呼,不過,當他們馬上看清這僅僅是一位青年時就馬上頹喪了過去,轉而化為許多的不一的議論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