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落幕

  哧哧哧哧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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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空之聲忽起，數十道黑淵劍罡向著許敬席捲而去！

  轟隆！！

  不等劍罡臨近，流轉的赤火便忽化赤龍爆沖，只是一剎，強橫到足以輕易斬滅任何一臨幽大能的黑淵劍罡如數崩碎……火龍也轟然炸開，可那裡，竟是早早地不見了斷獄魔君的身影。

  斷獄魔君在劍罡掩護下裂空逃了！

  「不是……跑……跑了？」許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堂堂的戰鬥狂魔、上古魔神竟然會不戰先退！？

  「不怕，走不了的。」謹飭自天方鼎內現身，停落在了許敬肩上。

  「嗯……」謹飭看了看四周，略做沉吟，「小敬子，我還不便暴露，就如你願，你裝個大的，做足氣勢，掩飾我的出手。」

  「啊……哦噢。」許敬一開始懷疑自己聽錯了，但馬上他就正了神色，「胡話，什麼叫什麼『如願』，我是那樣的人麼？」

  謹飭：「……」

  話是一個態度，可手上動作和臉上幾難抑制的笑意又是另外的一個態度。

  也不再廢話，「咔嚓」一聲，許敬立即將脫臼的左臂骨正了回去，然後，他輕吐一口氣，手腳並用地緩緩舞動，口中喃喃有言，十足的神棍作法之態：「我欲攬神威兮問鼎九霄，諸魔神眾盡當退避兮無可奈……」

  不過同神棍稍有差異的是他身上流轉著玄氣，混沌之力、寒冰玄力、先天離火被他在此刻盡數、完全地釋放了出來，而且隨同他動作的游移三股不同屬性和顏色的玄氣極速化形，宛若蒼龍……且是神形極為真實的蒼龍。

  吼！！！

  三條身長足足百米的巨龍在許敬周圍嘶吼盤旋，不斷地逸散著渾濁古樸的靈壓。

  玄光大盛，謹飭便趁此機輕輕振翼，三縷細線般的赤芒頓時入了三條蒼龍身上，霎時間，蒼龍之鳴震天懾地。

  轟隆！！！

  龍赴蒼天，九霄炸裂，雷蛇萬千，颶風狂肆千米，百丈虛空突現裂痕！

  「這……不可能！這這這這……這怎麼可能——以玄力撕裂虛空？這許敬究竟是用了什麼手段還是真有如此實力啊？」

  隨同虛空炸開的還有人群，凡見許敬施展的手段威能者盡皆失色瞠目，似乎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眼前所見，可是同時他們也都絕不相信，許敬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即便天賦再可怕，到底也不過二十不夠，怎麼會比他們這些甚至修煉了八九十年的還要可怕？

  「不是吧？這麼狠！？」原先還打算去救許敬的凌鐸被掀來的颶風生生逼停。

  「都他媽說你腦子傻楞了，非不信！」王禮逮著機會就是對凌鐸一頓輸出，然後，沒有遲疑，他再難忍受和抵擋眼前的颶風而極速往後退去。

  「……」凌鐸被臭罵了，但也沒有回擊，只能是折身返回，因為在這裡他們都幾乎不能抵擋那一股颶風的壓迫了。

  「竟然還有手段？不過能有這樣的威勢的……應該是借了某種極強的玄器之力。」余酒皺眉低語。

  「還有底牌……」沈齊督的猜測和余酒一樣，他陰翳的死水似的眸子不禁透出了忌憚，以及一絲的……貪婪。

  轟隆！！

  在這時，天穹之上，一條赤火雷龍在半空突然爆開，刺目的焰光撕裂了夜幕，暗夜暫逝，光亮如白晝，而許敬的身影也被完全淹沒，使得眾人一時間失去了許敬的視野。

  再過幾秒，芒光散去，先前頗似滅世的混亂也一併散去，颶風不再，玄雷消散，虛空裂縫亦是消弭不見，而同時不在眾人視野的竟還有許敬。

  「嗯？剛剛發生了什麼，怎麼那許敬的身影一下子就……」

  唏噓感慨和譁然猜測此起彼伏，但這些雜亂的聲音縱使再大許敬也無法聽見和知曉。

  因為，在這時，許敬、謹飭連同斷獄魔君都已身處虛空之中。

  除卻黑暗無際，這裡便是和尋常世界相似的廣闊，當然，這裡的空間也似乎總有一種會隨時崩塌的感覺。

  「這裡是……」

  「臨時開闢的，虛空戰場。」謹飭直接回答了許敬的好奇和疑惑，「封鎖空間不如直接給它撕開，喏，那傢伙現在就沒法兒逃了。」

  聞言，許敬順著謹飭所指看去，果然，百十米遠處，斷獄魔君帶著些許恐懼立著，雙目死死地盯著許敬……準確說來，是許敬肩頭上的小鳥——謹飭。

  「你竟是何方神聖，為何非要滅了本君？」斷獄魔君沉聲發問，突然，他認出了謹飭的大概身份，「太古神靈——青耕！？對，你是妖族神靈，我是魔族神靈，我們兩族素來是相安無事的……究竟為何要替一人類滅殺本君？」

  「呃，這個嘛……」謹飭呈思索狀，給了許敬一道玄力護體後便飛離了他的肩膀，似乎是猶豫，又好像實在無法給出準確答案的徘徊。

  「昂，」謹飭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了緣由，「因為我要療傷，所以不得不這麼做，所以只好委屈你咯。好啦，你也知道憑你現在的實力是必死無疑的，選擇自滅神魂還是讓我親自動手呢？」

  許敬：「……」

  「你……」無所謂的理由讓得斷獄魔君幾乎暴跳起來，而暴躁的狂語到了嘴邊卻忽然停住，而後，他注意到了立在謹飭後面的許敬……雙眸忽的半眯，瞳孔驟然閃爍的兩簇黑芒完全、徹底地將許敬印著。

  「？」在這一刻，許敬只覺得自己像被完全看穿，有一種不著一縷的赤裸感。

  「哈哈、哈哈哈……」須臾，斷獄魔君莫名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本君竟自始自終未曾留意……實在愚蠢，愚蠢！」

  「『太初靈體』舉世無雙，千古罕見，但說到底不在少數，可能存活些許年歲而被知曉者屈指可數，至於達至高成就者……古今而來唯一人矣。」斷獄魔君收了魔劍，慘澹地笑著，亦逐步走向許敬，「本君縱橫一生戮敵無數，戰鬥萬千幾無敗績！然，絕不曾想今日會敗亡於此。」

  斷獄魔君停了腳步，臉上的不甘和驕狂被一種英雄末路的無奈、洒然取代。

  這時，斷獄魔君的身體兀的出現了大量的血色裂痕，臉龐、脖頸、胸前、後背……每一寸肌膚都出現了這些血痕，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個將要破碎的瓷器。

  燃血自滅！

  這是斷獄魔君選擇的一種了斷方式。

  「但本君雖死，卻還是『不朽』！呵呵、哈哈哈哈！」斷獄魔君眯眸看著許敬，忽然又冷冷的笑了起來，「許敬，天地萬靈、歲月流光皆是棋局，執棋者，永在上位，可是你卻偏偏是那枚棋子……永遠！」

  「運命不可逆，為傀不自知……許敬！記住現在，有一天你也會站在我的位置上！哈哈哈……」

  「瘋了？」許敬眉頭不禁沉了一沉。

  「嘭！」

  虛空戰場中，隨著斷獄魔君的嘶吼戛然而止，一聲不重不輕的炸響宣告了這位上古魔神的徹底隕落。

  血霧如一個突然被刺破了的氣球之氣那般四散，異樣殷紅的血珠散落四周，謹飭自不讓任何的一點血霧臨近，可許敬沒有氣力準備，一滴小指大小的、帶著一縷肉眼難以覺察的黑氣的暗紅色血珠，飛濺到了他的身上。

  許敬似乎沒有察覺，也完全沒有留意到，這滴血珠在碰觸到了他的身體的一瞬便融入了他的體內，然後，逆著其體內血流融入心臟……在這一瞬，他的心臟出現了一個詭異繁雜的黑色玄紋。

  但也只是一剎那，這個黑色玄紋就徹底消失不見。

  「呃……呃啊！」這時許敬突然跪倒下來，左手緊緊捂住心口，臉上肌肉因一種劇烈的神經上的痛苦而扭曲變形，他只覺自己的精神和思緒都徹底崩潰，那種痛苦難以言表！

  「怎麼了？」謹飭注意到了許敬的異樣，在她轉眸的瞬間卻是被許敬的樣子給驚到了。

  許敬身體周圍繚繞著一層墨汁拌般的黑氣，而且，他的臉頰和上身出現了一條條猙獰可怖的黑色玄紋，似是一條條遊動的黑蛇。

  謹飭瞬身，直接來到了許敬面前，她正要檢查，可在這時許敬又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小敬子，你……怎麼樣了？」謹飭關切地問道。

  許敬慢慢立了起來，搖了搖頭：「沒事兒，氣血逆流，加上創傷發作而已。」

  要強，但他額頭上密布的細汗已說明了他方才所承之痛究竟如何。

  微微頷首，但謹飭還是釋了一縷玄氣進入許敬體內，一番檢查發現他的確沒有異樣之傷。

  「是吧？小爺的身體硬著呢。哎，那個……謹飭姐姐，你說這空間法則……不，哎哎哎啊啊！」許敬訕笑著想要套路些什麼，可……

  「既然沒事，那就療傷去吧。」

  話音一落，謹飭笑著一揮翅膀，許敬完全還沒能做出反應，整個人就被吹了出去，然後直接失重從虛空中掉落。

  「獄魔源血，神魔一念。哼，老傢伙，死就死了還留一手……」許敬的身影消失，謹飭的雙眸忽然變得沉重，還有一些……似是疑惑？

  「算啦，死不了人的懶得管，現下嘛……」須臾，拋去愁緒，謹飭由衷的笑了，「嘿嘿嘿，小敬子，幫了你這麼大的忙就算不虧你了，『太初源息』我可就不客氣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