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淬鍊陰煞氣

  再有一悠長之笛聲傳來，仿佛此聲令整個冥都都瞬間陰冷了不少。

  而在此聲現出之後，原先翻滾異常激烈的黃泉變得溫順，徹底平靜了下來，或者能稱之為神奇的是……始終流淌的八路黃泉盡再無流淌之意，如若一條死溪一般。

  「此生人竟能……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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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陰將在此刻如同看到了什麼絕對恐怖的東西，他們那漆黑的眸子卻是肉眼可見地顫盪起來，身軀亦在發抖，靈魂在戰慄！

  「不，他是……他是術師……可怕的術師！！不！不！！！」青色甲冑的陰將徹底失聲，驚恐而喊，身上再無哪怕半分強者威嚴。

  「不，我們不能死……不能……」

  「……？」許敬眉頭微皺，難免心有疑色，所謂「術師」不過是雜學之人，玄陣、玄功、陰陽五行、占卜打卦等都有涉獵且有一定實力之人方可稱為「術師」，不過按理來說，即便有「術師」精研陰陽之學且通曉鬼魂驅逐，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應當是屬旁門左道了，三位臨幽境的黃泉陰將根本就要無所懼的，可事實卻為何恰好相反……

  難道！！？

  許敬心底一驚，突然間，他似反應過來……他根本看不穿的老苟的實力其實真的強到了可怕的地步！！

  這是最有可能的解釋，也是唯一的解釋。

  一念至此，許敬心中雖然萬分驚詫可卻是禁不住地安心不少，老苟的實力若真能碾壓這三位陰將他便不需拼到力竭而有安然的保證。

  不過……

  許敬終究有些安全上的憂慮，他與老苟畢竟不甚熟悉，尚且無法知曉他的真正品性，難保他不會……

  就在許敬心中念頭百般轉動的同時，三名陰將心生恐懼欲逃遁，可這時，第三聲幽冷的笛聲傳來，此聲與此前的笛聲不同，它如若實質，似漣漪一般極速擴散……而在一聲翁鳴中，實質的笛聲拂過許敬及三名陰將的身體。

  在這一剎，許敬身體好像被定住了難以動彈，可他卻有些慶幸了，因為，眼前的三名陰將卻非如他一般的狀況……他們的瞳孔忽然地清晰可見，其中顫盪著無盡的恐懼，但，如此恐懼甚至還未來得及擴散至全身……

  「嘭嘭嘭！」

  同時響起三聲爆鳴，三位真正的臨幽境陰將的身體轟然炸開……沒有鮮血的迸濺，沒有哪怕半朵血霧的綻放，只有三縷半尺長如匹練般的有色水流形成，而後，隨著水流的流轉快速凝聚化作了三滴拇指大小、無比純粹的淡黃色水珠現出，而這三位陰將，三名真正的臨幽境大能就此徹徹底底地隕落！

  許敬的眼底是有了難以抑制的顫盪：這般實力……恐怖……

  不止許敬會心生如此震撼，換做任何一位的與他這般實力的玄者只會更驚詫。

  「……」正要說話，可他忽然發現自己如今唯有思想能夠轉動，仍然釋放的玄氣和身體皆不受控制，難以運動半分。

  「先生如此作為，怕是有些過了。」

  音若炊煙，裊裊流轉，好似響起於四方天地又像來自天籟仙宮，動聽至極而又帶著一絲不食煙火的清冷。

  這仿若仙闕之音響起，老苟眼帘微抬，此刻，天穹上不再是一輪半月，而是兩輪妖異的、釋放著極致寒氣的弦月，見此月現後聞此音，其嘴角不禁地斜起了一抹早已料到又頗為無奈之笑：「呵，終於還是來了麼？」

  然，相對於老苟的一副意料之內的神情許敬是不明所以的……一抹極淡卻極沁人心脾的清香撲鼻而至，隨後，他便覺意識開始快速地模糊，雙眸逐漸瞌合，入眼的最後場景是老苟緩步向他走來，一步數米，而又有一抹幽色倩影自虛空中緩緩浮現。

  倩影高挑，身姿纖長且盡斥妖媚意，三千青絲如瀑而散，一絲一縷皆顯美意，顏似仙，膚如玉，眉若柳，朱丹櫻唇，腰盈一握，淡紅長裙俱顯曲線之曼妙，玉藕雙足不著鞋而踏彼岸之花引人浮想聯翩。

  其妖媚之姿，醉仙之貌，任憑世人定力再強之人都會視之而瞬間沉淪。

  彼岸花瓣漫天散落，女子便邁步自空落，她身上散發的不止禍世之美更有極端危險之息。

  許敬的意識終是徹底失去，此女子也落步冥都城地，老苟的身影同樣停下，兩人算是在許敬身側相隔三米對立。

  「彼岸花，千翠疊，楓夕斜，一江愁緒徐徐清眸過……孟婆，許久不見別來無恙。」老苟笑意淡淡，微微一禮。

  「唉，」被老苟喚作孟婆的女子嘆息一聲，搖頭道，「你窺得天時，又借先天離火焚燒此間黃泉以破我冥界輪迴秩序，迫使我也不得不現身……是為何意？」

  「你要來是規則所致，我也不願如此。」老苟咧嘴一笑，隨意地道：「但你知道的，我這人不信命，可偏偏又知道運命的存在，所以……看到了麼，這個年輕人，深染萬般因果和業障，牽扯的運命紅線多到我都數不過來，有一條更是強得可怕，按理說他早就應該死了但又實在地活著，所以我很好奇咯。」

  「因此，你來見證，我還願意賭一把，跟這世間運命再賭一把……哪怕是如先前數萬次的失敗一樣，我還是願意一賭！就賭『人定勝天』，我已無能為力，但我仍賭這萬千世界終有一人能強到斬滅運命是束縛，結束你們冥界千百萬年來掌握的所謂運命！結束你們冥界運命的戲弄！！」

  老苟說著，愈發地激動，到最後幾乎是咆哮起來，咆哮出心底的憤怒。

  孟婆：「……」

  「混沌分而冥界成，主宰此間萬千世界的運命輪迴，至於生生不息，逝者已逝卻入輪迴，身化歸人，你……輪迴六道你已歷經無數遍，也早便超脫冥界束縛，有些該遺忘的是該遺忘了……何必這般執著呢？」孟婆無奈而嘆，她注視老苟的媚眸中似乎有了幾分難以嚴明的苦澀。

  「抱歉……」老苟眼瞼微微垂下，好像不願與孟婆對視，而在須臾的沉默後他平靜了有些亂了的氣息，目光轉向昏厥的許敬身上：「雙煞陰氣可助他玄力突破，這也是我搏得賭局勝利所能做的……這座冥都不錯，太古神靈所建，夠他實力增加一段了。」

  「……明白了。」孟婆微微頷首，不再言語，轉身後身影虛幻，旋即氣息消失。

  「唉……」老苟看著彼岸花瓣消失處久久無言，眼神亦黯淡許久，「皆言孟婆湯能忘卻前世今生，可我縱已飲千百杯……呵，我非是不願遺忘，而是……」

  「無法忘卻……」老苟不知，他此低喃自嘲之語被虛空中短暫停留的孟婆聽了去，其臉上露出了一絲久違笑意，可再有數息的遲疑，她終是不得不真正離去。

  片刻後，老苟回過神，伸手一引，三滴極致純粹的黃泉水便被他收入玉瓶中……

  ……

  …………

  昏睡中，許敬幽幽醒來，他睜眸後的一瞬腦袋是一片的懵然，眼前的世界一片清冷，除卻黃色之外這片世界再無半點異色存在，這與此前身處的冥都環境完全不同。

  「什麼地方啊這是？對了，老狗……」許敬忽想起他在徹底昏厥前看到的那一幕，老苟既能做到縮地成寸便是毫無疑問的大能。

  可許敬嘗試著呼喊了幾句後卻沒有得到老苟的回應，唯有這偌大的一片世界中的回聲繚繞不斷。

  他想要摸索清楚自己如今身處何處，可不等他行走幾步，原先靜寂的黃色世界突然掀起了滅世風暴，天穹上，陰雲滾滾，雷鳴震耳，須臾，兩輪弦月浮現，各自釋放著極致妖異的寒氣。

  當弦月寒氣如雨般撒下，那席捲周圍數千里空間的滅世風暴便猛然覆壓而來，任憑許敬如何打算逃離他也在頃刻間被風暴淹沒！

  「這……這是……」原以為必死無疑的頓時發出接連的驚嘆……所見的「滅世風暴」並非什麼真正能隕殺大能的風暴，而兩輪弦月撒下的寒氣也非真正的冰冷寒氣，而是他初入冥都後及與黃泉陰將交戰時切身感受到的陰煞之氣！

  而且，此時他所感受到的這股陰煞之氣更加純粹陰冷！

  心念至此，許敬摒棄了混亂的思緒，也撤去了護體玄力，盤膝坐下，緩緩閉眸，任憑四面八方的「風暴」侵入他體內。

  極端純粹的陰煞之氣入體且遊走全身許敬忍不住地打了個冷戰，而在幾個呼吸之後，許敬猛然睜眼，眸中兩簇純白色的火焰猝然綻放，體內，經絡脈及五臟六腑甚至身體的每一個細胞皆燃起了先天離火。

  禁玄神典極速運轉，先天離火瘋狂淬鍊，入體的極致純粹的陰煞之氣竟發出了「噼噼啪啪」的爆鳴，而後逐漸地，隨著離火的瘋狂淬鍊陰煞之氣化作了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

  「這便是狗哥所說的『極陰煞氣』麼，果然……」許敬心中是極興奮的，因為淬鍊入體的陰煞之氣而凝成的天地靈氣比之外界煉化的要純粹上不知幾十倍。

  但，煉化陰煞氣同直接吸納天地靈氣煉為玄氣相較，後者是幾乎不承什麼痛苦的，而前一種方法身體所要承受的卻是常人不能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