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繁娘與阿穎的故事

  小輩們的故事，不過我剛剛發現，我幾乎沒給他們生過孩子。

  除了雲期生了阿穎，憫柔生了趙景煦和繁娘之外，和雲期同輩的人里居然沒有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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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里桃花開的時候，繁娘出嫁了。

  阿穎十分捨不得這個姐姐，在繁娘備嫁的那段日子，她簡直粘人得不得了，恨不得繁娘更衣的時候她都要跟著不錯眼地盯著。

  像是見一面少一面似的。

  繁娘玩笑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並沒能逗得妹妹展顏一笑，反而換來了幾聲「呸呸呸」。

  阿穎秀麗的長眉皺得緊緊的，十分不高興地看著繁娘：「什麼叫見一面少一面，真是不吉利！姐姐快呸掉！」

  繁娘有些哭笑不得，但是看著阿穎這樣認真的樣子，就不由自主地順著她的話，「呸呸呸」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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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狀，阿穎皺緊的眉毛這才放鬆下來。

  「母親說了，等到姐姐嫁人之後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就算是母親都不能經常看見姐姐了。」她的聲音悶悶的，似乎有些難過，「我就是想要跟姐姐多呆一會。」

  繁娘聽見這話更加忍俊不禁：「這有什麼，母親就是嚇唬你，哪有嫁了人就不會娘家的，你看母親不也是嫁了人嗎？可是我們在陳郡的時候，她不就是常去看望雲霓姨母。

  不過就是母親忽悠你的，希望你這幾日安分些，不要出去胡鬧了，你還真的當真的？我們謝家二小姐不是一向自詡聰明絕頂嗎？怎麼隨隨便便就被忽悠了。」

  阿穎聽見這話，臉色變得通紅，但是也確實沒有剛才悶悶的難過樣子了。

  她倚靠在繁娘身上，翹著腳說：「母親還說嫁人是女孩子一輩子的大事，若是遇人不淑還不如在家一輩子，姐姐覺得姐夫是好人嗎？」

  繁娘笑得更厲害了：「姐夫？說的好像你跟陸兆不熟似的，從小到大往他頭上扔泥巴的不是你似的。

  陸兆是雲霓姨母的義子，本來大家就是一道長大的，我嫁給他不過就是從家裡搬到了隔壁宅子而已。

  再者說，有雲霓姨母這樣的婆母在，還怕他欺負我不成。」

  阿穎定定地看著繁娘：「可是母親說成婚雖是兩姓之好，但也要兩情相悅。姐姐，你喜歡陸兆嗎？」

  繁娘沒有說話，但是瓷白的肌膚上已經透出了淡粉的底色。

  阿穎「噌」地從床上蹦到地上，大笑著說：「我知道了，姐姐也是很喜歡陸兆的，就是不好意思，才在這東扯西扯些什麼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羞什麼。」

  繁娘惱羞成怒：「阿穎！」

  阿穎轉過身對著繁娘做了一個鬼臉，轉身跑了出去。

  繁娘是謝長安和雲期的長女，又是與薛雲霓的義子成婚，謝家上下不可謂不重視。

  謝家的宅邸里到處掛著紅綢紅緞，就連廊柱上都扎著一朵紅綢做的大紅花。

  阿穎站在廊柱底下，覺得那朵紅花在閃光，一時之間以為自己眼睛花了，上前一看才發現時紅綢里摻了金線，陽光一照下來，金線就在閃閃發光。

  「怎麼，看見繁娘要出嫁，你也恨嫁了。」

  阿穎聽見這熟悉的聲音馬上就翻了個白眼，一抬頭果然是趙景煦。

  她再次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恨嫁？我看是你恨娶才對吧，我可是聽說了，朝臣天天在朝會上勸你選秀，太后娘娘也勸你，就算不選秀也好歹把皇后立了不是？

  哼哼，那是他們不知道，陛下不選秀不立後不過是怕遇見了別的女子，自己不討人喜歡的真面目就藏不住了。」

  阿穎揚頭，看起來乖張又機靈，得意得不得了。

  趙景煦卻有些哭笑不得：「我是怎麼得罪你了，從兩年前你進京開始，就處處看我不順眼，我就算稱不上如玉公子，也沒有惡劣到讓人無法忍受吧。」

  阿穎再次翻了個白眼。

  「那是他們都被你騙了，不過是裝得好看。」

  趙景煦看著她：「這麼討厭我？你說若是我明日下旨立你為後，是不是會很有意思？」

  他的臉上帶了慣常的笑容，這一向被京城閨秀誇讚如沐春風的笑容，卻讓阿穎覺得他有些不懷好意的意味。

  待到聽清他說了什麼......

  阿穎一個箭步上前，就要啐他。

  結果還不等付諸行動，就被趙景煦捏著手腕一拉：「你說，母后和永安公主會不會答應？」

  阿穎人小胳膊短，趙景煦不過輕輕一拉，她已經被拉到了他的面前，甚至被他微微環抱，加上身高不足，她不得不屈辱地踮起了腳尖。

  「趙景煦！」

  阿穎這次是真的有些火氣了。

  趙景煦見好就收，見阿穎氣得面色通紅，趕緊撒了手後退一步。

  阿穎站定，瞪了趙景煦一眼，看他像是要跑，趕緊疾步追了上去。

  趙景煦也不是沒有別的逃走手段，眼下看阿穎真的動氣了，腳尖一點運起輕功，就落在了屋檐上。

  「今日多有叨擾，不過朕還有公務在身，待到繁娘出嫁，我再來相賀。」

  謝·熱愛偷懶·武功不精·穎：！！！！！！！！！

  「你還跑！你要是敢跑，等下次上門我就讓我父親把你攆出去！！！」

  趙景煦站在屋檐上，對著阿穎放肆一笑：「有本事......你來抓我啊。」

  說罷不等阿穎再說，就跳了幾下離開了阿穎能夠看到的地方。

  阿穎：......

  謝二小姐這麼多年第一次受這種委屈，她看著趙景煦離開的地方，眼睛都憋紅了。

  雲期來到院子裡的時候，就看見阿穎看著天，眼睛通紅還含著淚，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她有些頭疼：「又跟陛下吵架了？」

  雲期伸出手點了點阿穎的頭：「你說你，吵也吵不過，打也打不贏，還偏偏去招惹他。」

  阿穎撅了嘴，氣咻咻的：「可是......」

  雲期笑了一下，慢慢地摸了摸阿穎的臉，說：「你姐姐明日就大婚了，你非要跟陛下置氣，不多陪陪姐姐嗎？」

  阿穎跺了跺腳，反身又鑽進了繁娘的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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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色剛蒙蒙亮，繁娘就被拉起來梳妝打扮。

  昨天阿穎是賴著跟她一道睡的，大早上人來人往的，阿穎也迷迷糊糊地爬起來了。

  「你不用起來，」繁娘說，「天色還早，你還能再睡一會。」

  阿穎則看了看這一屋子的人，有些無意識地撅了噘嘴：「人也太多了些，我還是去碧紗櫥後頭睡吧，那裡還清淨些。」

  若是別人家的妹妹說不準會說些什麼陪著姐姐一起起床的話，可惜阿穎自來就貪睡，在睡意正酣的節骨眼上被人吵醒，更是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繁娘讓自己身邊的婢女陪著阿穎去碧紗櫥後頭休息，自己則繼續被這些娘子夫人的擺弄。

  雲期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繁娘打眼一看就知道自己的這位娘親是跟妹妹一樣睡過了頭。

  她正塗脂抹粉，挽發插簪，騰不出功夫來，就對雲期笑了一下：「母親。」

  雲期身後的為霜手裡拿著一個木盒子，走上前來把木盒打開，露出一副金碧輝煌的鳳冠。

  冠上是一隻九翎金鳳，眼珠子是用紅寶石打的，尾翎上也是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紅寶石領著火花一樣星星點點的細碎紅寶石，都不用戴在頭上，就這麼打眼一看，就是流光溢彩的。

  更何況那做主料的金子還是上好的赤金，各家夫人娘子看了，連摸一下都覺得冒犯了這樣貴重精巧的鳳冠。

  雲期笑著說：「這是我當年被賜婚的時候，先帝賞的的紅寶石，你父親請了工匠拿了金子，特意為我打的。

  當年也是驚艷四座的好東西。

  你大婚，太后娘娘想著要給你賜一座大周最華美的冠子，只是這個念頭實在有些倉促，我們二人找了好些日子，都找不出來勝過這頂的，思來想去，不如就給你我戴過的。

  為了今日戴著好看，特意送到銀樓炸過了，你覺得可好。」

  繁娘的目光落在那華光璀璨的鳳冠上，輕聲說：「這自然是再好不過的，可是母親戴過的鳳冠只有一頂，給了我，阿穎到時候可怎麼辦？」

  雲期聞言輕笑一聲：「阿穎那丫頭不愛這個，更何況她自來不來這單色的紅，太后已經命人去搜羅彩寶了，她愛那五彩斑斕的，到時候就給她一尊彩鳳，她還更高興些。」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繁娘笑起來，「也是好意頭。」

  雲期坐在她身邊，忽然覺得感慨萬千。

  「我把你抱回來的時候，你還是個襁褓里的女嬰呢，一轉眼已經這麼大了，也到了嫁人的年紀。」

  即便時隔多年，雲期仍舊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繁娘時候的樣子。

  付憫柔蒼白著一張柔媚的臉，眼裡含著淚，又是眷戀又是果決地看著襁褓中的女嬰，求她帶繁娘走。

  當時的驚愕與六神無主哪怕是今天也恍如隔日，但是當時的女嬰已經馬上要嫁人了。

  雲期環顧四周，那些來送嫁的夫人娘子特意退了出去，把地方留給母女兩個說體己話。

  她笑了一下，說：「太后娘娘等會要過來，她特意準備了很久，才想到辦法能夠不驚動其他人還能親自看著你出門子。

  她少有這樣衝動的時候。」

  繁娘看著雲期，也笑了一下：「太后娘娘待我的好，我是知道的，日後若是父親母親又回到南方去，我也會經常進宮陪伴太后娘娘的。」

  雲期久久地看著繁娘，沒有說話。

  繁娘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這些年她雖然始終瞞著她的身世，但是終究是不忍心母女兩個相見不相識，說話間總會帶出來些什麼。

  加上繁娘本身就跟付憫柔生得很像，與年輕時候的她活脫脫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京城裡見過少女時期的付憫柔的人不在少數，即便是雲期也難保不會有人到她眼前說些什麼。

  更沒法保證，繁娘沒有猜到什麼。

  過了一會，她笑了一下：「也好，太后這些年對你視如己出，你現在長大了，也應該將太后視若母親才好，這才算是報還了。」

  繁娘笑了一下，說：「母親。」

  她似乎還想要說什麼，但是這時候外面請來的全福夫人說：「夫人，您來啦。」

  雲期說：「太后來了。」

  門「吱呀」一聲打開，一雙暗紅的緞子鞋踩了進來，她帶來的娘子跟在身後，把門關上了。

  來人這才摘下幕籬，露出了付憫柔的臉。

  雲期笑著說：「你可算是來了，再等一會就要出門子了。」

  付憫柔走上前去，握著繁娘的手，滾燙的淚珠落下來，打在了繁娘的手背上。

  「太后娘娘。」

  付憫柔抬起頭，說：「真好，你也到了嫁人的時候了。

  我還記得你第一次進宮的時候，那么小，那麼軟，讓人覺得你抱一抱就要碎了，現在也長成了大姑娘了。」

  繁娘笑起來。

  太后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但是又說不出口。

  最後一直到全福娘子說吉時到，她都沒有說出口。

  最後全福娘子扶著繁娘走出門，付憫柔也只能站在繁娘的房間裡看著她慢慢走遠。

  好像時間忽然一下子就過去了。

  當年的小小女嬰也長成了大姑娘，也到了她當年一般的年紀。

  但是她比自己要幸運得多，能夠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前廳的謝長安和雲期囑咐了兩句，就覺得沒什麼話說了。

  陸兆是看著長大的，婆母又是薛雲霓，住得也不遠，就隔了一道牆。

  甚至陸兆還怕她想家，兩家之間又開了一個門，專門讓繁娘走動的。

  最後雲期也只剩下一句：「要開開心心的。」

  趙景煦喬裝打扮之後，和阿穎一起站在送親的人里。

  兩個人難得不吵架，和和氣氣地站在一起，看著阿穎被陸兆牽著出門。

  不知道是誰的小手指不太老實，輕輕地勾了一下另一個人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