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故人再見

  謝長風雷霆手段一語所言不虛，雪青回來的時候已經徹底沒了動靜。問她幾句她卻什麼也沒看見，光顧著端茶拿點心了。

  趙宛笑：「你這個小丫鬟呆呆的，還挺可愛。」

  雲期完全不怕她，翻了個白眼送她。

  趙宛站起身來：「走吧，前頭要開席了，一直躲著也不是什麼好聽的事情。」

  謝長風雷霆手段所言不虛，等到雪青慢吞吞地回來的時候前頭的熱鬧聲音已經減弱了不少，問她都有什麼事情，她卻只說自己光顧著端茶拿點心什麼都沒注意。

  趙宛搖了搖頭：「你這個小丫鬟呆呆的，倒有些可愛。」

  雪青不認為自己呆，她努力回想剛才的所見所聞，然後「哦」了一聲，忽然說：「我剛剛聽人說，太子殿下也要來為謝大公子賀壽。」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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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宛挑眉：「你沒聽錯？」

  雲期也是大為驚駭，但是薛雲期本人與太子並沒有什麼交集，她對太子的到來是不應當有任何印象的，所以雲期只是在等雪青回答，而沒有開口。

  雪青點點頭：「千真萬確，方才聽見服侍宴會的姐姐說的，她說太子要來，讓其他人按照太子儀仗再布置一張桌子出來。」

  趙宛皺了皺眉：「他來做什麼？李常玉又不在。」

  雲期當然知道太子為什麼會來。

  謝長風剛剛晉升僉都御使，正是風頭正勁的時候，加上他素有清正之名，以及身後謝家的龐然勢力，對於太子的皇帝之路可謂是大有裨益。

  可惜這位謝家長風郎不僅僅是素有清正之名，就連為人處世也是剛正不阿的過分，或者說一根筋得過分，面對太子數次拉攏直言效忠陛下，誰是陛下他都效忠，直把太子氣了個仰倒。

  不得已太子另闢蹊徑，轉而從政見上與他相交，想以知己好友平輩論交，結果費盡周折剛看見一點起色，謝長風就為了鎮北王府觸柱而亡。投入的時間和精力一分沒撈回來不說，還讓陛下以為是太子授意，若不是當時沒有合適的輔政大臣，加上成年的皇子大多被太子剷除，最後太子能不能坐上皇位還是個未知數。

  現在看來還正處在他熱衷於用名利拉攏謝長風的時候。

  但是趙宛可不知道這番內情，她原本就不喜太子，好不容易這場宴會難得只有她一個皇族，她能放鬆自在一下，太子一來又壞了她的好事。

  若是再過幾年她一定會拂袖而去，當眾給太子下不來台，但是此時的她雖然桀驁不馴但到底還算不上離經叛道，只能憤憤地去宴會上拜見。

  而雲期，她大概是最不想見到趙景殊的人了，前世舊恨未解，今生未添新仇，她簡直要對趙景殊避如蛇蠍。奈何形勢比人強，若是趙宛走了她還能跟著趙宛混過去，可是趙宛都乖乖過去了，她也沒有理由避而不見。

  不然她這個默默無聞的孤女馬上就在太子跟前掛上號了。而在睚眥必報的太子那裡掛上號，可遠遠不算是什麼好事。

  但是在兩個不情不願的人的有意拖延之下，等到她們返回宴會的時候已經接近尾聲，太子也準備告別了。

  兩個短暫的同盟——在不想見到太子這件事上分道揚鑣，趙宛上前行禮拜見，雲期趁著無人注意偷偷溜了回去。

  甫一坐下就被薛雲霓拉了過去：「你去哪了？」

  雲期小聲說：「去後面透透氣。」

  薛雲霓看著她凍得通紅的臉：「小心受涼，要生病的。過幾日雲朝就要回來了，你總得迎接的，他畢竟是你哥哥。」

  雲期猜她可能誤會自己是不想給那個名義上的哥哥面子，所以想要故意生病。

  但她屬實是多慮了，不過：「我好久之前就聽說他要回來，怎麼......」

  「先前確實說過要讓雲朝先回來，但那個時候你跟我去了莊子上，他興許是覺得自己住在府里怕不自在，就去軍營和二哥待了一段日子。但是二哥那裡是軍營，不好讓他多待，這不，把他攆回來了。」

  薛雲霓這話說的，好像薛雲朝多不受待見似的，但是能隨意跟在幾個哥哥身邊，想也不至於如此。

  但是薛雲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猜二哥是嫌他煩人，你是不知道，嘖嘖嘖。」

  「他......到底是個什麼性子啊。」

  薛雲霓卻故意的賣關子：「等他到了你就知道了。」

  兩人還在說悄悄話，雲期就感覺自己的袖子被坐在另一邊的薛雲霜拉了一下，她轉過頭去看薛雲霜，卻見薛雲霜使眼色讓她抬頭。

  於是抬頭......

  嚯！偌大一個太子站在她的食案前，正含笑看著她。

  薛雲霓似乎也嚇了一跳，但她跟太子年紀相仿，若是厚著臉皮也能自誇一句一同長大，自然對太子要比一般人熟悉的多。

  她拉著雲期起來見禮：「太子殿下。」

  趙景殊笑著看著二人：「這就是阿玉說的那個被她嚇暈了的小姑娘。」

  嚇暈，又是嚇暈。

  不說那根本不是什麼嚇暈，非要說的話，那都是秋天的事了，過了這麼久為什麼還會被拿出來說。雲期憤然，她也是要臉的。

  薛雲霓也笑：「正是我那個妹妹，李常玉嚇暈了我妹妹不說，連個賠禮道歉都沒有，嘖嘖嘖。」

  「阿玉那個性子你也知道，她最是不會低頭的，不如就由我來替她賠禮。」

  說著就作勢要作揖。

  不說別的，她們哪敢受太子的禮。

  兩人慌忙避開，雲期不知道腿磕到了什麼，被絆了一下，直接摔進了一旁的薛雲霜懷裡，兩個小姑娘滾作一團。

  簡直太丟臉了，雲期想，就算不能讓她橫眉冷對，言辭果決，起碼也不要讓她像個笨手笨腳的小丫頭一樣摔成這樣的。

  薛雲霓連忙搭把手把雲期扶了起來，抬起小姑娘的臉一看有一個紅彤彤的印子印在小姑娘的臉蛋上，看起來很是滑稽。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對著太子說：「殿下天家威儀，我們哪能受殿下的禮，看把雲期嚇得，殿下還是莫要折我們的福氣了。」

  太子但笑不語。

  但是依雲期對他的熟悉程度，太子顯然被這兩句天家威儀哄得很開心，都快兜不住臉上那溫潤笑容笑出聲了。

  他最喜歡被人奉承他了，而且最吃誇他身份的這一套了。

  這一摔可以說是讓雲期的面子蕩然無存，好在薛雲霜原本就坐得穩穩噹噹，除了被迫接住雲期外並沒有受什麼傷，只是釵環跟雲期身上的墜子絞住了。

  太子看見雲期手忙腳亂地，覺得李常玉所言有虛，這哪是能斷言北疆戰事的樣子，說不準是家中長輩說話被她聽了一耳朵就拿出來獻寶了。

  他又與薛雲霓虛與委蛇幾句，就又去謝長安跟前套近乎了。

  借著這個功夫雲期總算是把自己的墜子和薛雲霜的釵環分開了。

  「你這樣子冒冒失失的，」薛雲霓說，「其他人會覺得你不穩重，母親又要愁死了。」

  雲期眼睛一彎：「那我就跟雲霓姐姐作伴好了。」

  這話說的很討巧，但是薛雲霓聽了也確實高興。她笑眯眯地拍拍雲期的腦袋：「說得好，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然後她看了看雲期細瘦的手腕，蒼白的臉，最終沒把那句你也是說出口。

  這麼瘦弱的身子，說了虧心。

  太子來此可不是為了給謝長安過生日的，現在還沒到他平輩論交的時候，此時過來只是單純的施恩，是給謝長風面子，呆了不多時就離開了。

  太子一走就能明顯的感覺到大家都放鬆了，吃到最後謝長風甚至抬出了一壇酒，說是他任巡查御史的時候在外頭收的，正好開來助興。

  那酒確實是難得的好酒，甫一拍開泥封就有清香四溢，就連許久未曾飲酒的雲期都忍不住借著薛雲霓的酒盞舔了一口。

  然後.......然後她就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