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過如此
2024-07-02 13:53:26
作者: 白菜二代
「五步成詩?」薛懷義聞言,心底一沉。
難道這上京玩得都這麼大?他一時間還有些不敢應了。
好在何叔早有準備,暗自給了他一個放心的表情。
薛懷義這才臉色一緩,單手向前一伸,「久聞杜詩君大名,先請吧!」
杜暉早就迫不及待了,昂首站在船頭,掃向人山人海的岸邊,微微看向明月,低吟出聲。
「明月皎皎,眾星曆歷。」
一句念出,薛懷義不由得地眉頭凝重了些。
岸邊也爆發出一陣喝彩之聲,「杜詩君此句甚妙啊!」
也有人拍起了馬匹,道:「詩君就是詩君,短短一句既寫出了月色皎潔,也進一步描述了周遭的星辰,妙不可言!」
「杜兄不虧詩君之名,佩服,佩服啊!」修巡也在一旁捧哏道。
杜暉在一陣陣誇獎之中,得意地瞥向薛懷義,「不敢,不敢,區區拙作而已!」
薛懷義嘴角一抽,也只得假意夸道:「此句甚佳,還請繼續。」
杜暉歪嘴一笑,沿著船頭,連邁出兩步後停下。
「白露生草,時節復易!」
「好一個時節復易,杜兄之心境,我不能及也!」對穿腸柳下揮也上前吹捧道。
岸邊一些才子佳人也紛紛陷入自語,片刻後點點頭驚嘆道:「詩君果真不凡呀!」
「哎呀!」聽到這些,杜暉故意大叫一聲,待目光再次聚集過來後,才惋惜地開口,「竟然只走了四步,杜某之過,杜某之過也!」
「哎,杜兄莫要太過謙遜了,四步豈不是遠勝於五步?你說是吧,薛世子?」修巡故意在一旁跟腔,將矛頭指向了薛懷義。
薛懷義此刻內心有一萬頭曹尼瑪飛過,黑著臉笑道:「是極,是極!」
「還請世子開始吧?」
杜暉話音一落,薛懷義就很不得刀了他。
畢竟,這四五成詩,難度不可謂不大。
就在他萬分焦急之時,突然發現船頭上的夾板上,隱隱用水印出了幾行字。
他扭頭看向何叔,後者會心一笑。
頓時,他心中大定,嘴角自信的笑容重新綻放。
「諸位,獻醜了!」
薛懷義衝著岸邊一一拱手,唯獨到了杜暉的方向,果斷放了下來。
而後直接高聲吟道:「明月彎彎掛梢頭,清水汨汨浮疏影。
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
他一連走完五步,口中也沒有停歇,仿佛一氣呵成。
岸邊陷入短暫的沉寂後,爆出遠超先前的喝彩聲。
明眼人都能看出,薛懷義這首詩僅憑最後兩句,便徹底碾壓了杜暉。
此刻修巡臉色微變,杜暉更是心頭大震。
「他這首詩可是在迎春樓精修了快一月,就是為了在賞月大會奪得頭籌,名揚上京,怎會半路殺出個薛懷義,竟還如此厲害!」
他仰天長嘆,氣得眼淚差點掉出來。
薛懷義見他這副模樣,心中別提多解氣了。
同時,他也沒有忘記,是何叔關鍵時刻救他於危難,旋即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何叔淡淡一笑,並沒有因此忘記本次大會的關鍵,上前進言道:「世子,快藉此機會,邀那高長壽賦詩一首,勝他比勝這樣一個小人物要有意義!」
由於兩船基離得不遠,何叔說話時也沒藏著掖著,杜暉聽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難受極了,小人物?這是在說他嗎?
不甘心,不甘心啊!
極度的不平衡,讓他突然出聲,「慢著,薛世子的確才氣過人,但想挑戰我們上京赫赫有名的高衙內,不上點彩頭,恐怕說不過去吧!」
「對對對,方才鄙人還賭上了十壇好酒,你難道不表示表示?」修巡又跳出來道。
薛懷義暗自恨了他一眼,重重咬牙道:「這是自然!」
說完這句話,他轉頭一看,發現高長壽的小竹筏早就沒了影子。
難道是被他剛才的王霸之氣,嚇跑了?
薛懷義一頓自我腦補後,露出了自得的笑容,「看來,你們這位高衙內,不敢來呀!」
「不可能!」杜暉頓時急了,四處張望。
「哈哈哈,這就是上京的文壇嗎?」
「不過如此!」
一時間,薛懷義有些得意忘形,高聲嘲諷了起來。
原本岸邊很多他的顏粉,但一聽到這句話,瞬間粉轉黑,紛紛罵了起來。
「這人怎麼這樣啊!竟然看不起我們上京。」
「對啊,南蠻之地來的土包子,還敢嘲諷我們京都?真是可惡!」
本就討厭他的少男們更是惡語相向,「早就看他不是個東西,也就你們這群無腦的女人喜歡。」
何叔見狀,心道不好,連忙扯了扯薛懷義的袖子,「殿下,不可觸了眾怒!」
薛懷義也意識到說錯了話,連忙打圓場,「鄙人方才誇口,只為引高公子一見罷了,當不得真。」
「草,真不要臉,要是我會寫詩,非噴死你!」
岸邊一些憤青罵了起來。
罵著罵著,眾人突然想到,要是高長壽出來戰勝這個裝逼世子,豈不是大快人心?
於是,口號突然就同步了。
「打倒薛懷義,高衙內出來!」
「打倒薛壞人,高衙內出來!」
「……」
人群之中,花小詠臉漲的通紅,賣力在那裡喊。
胡玉有些無語,先前你不是還支持薛懷義嗎?怎麼這麼快就叛變了?
果然,女人心海底針!
並且,他並不認為,高長壽出現就能更勝一籌。
薛懷義那句「明月何曾是兩鄉」相當有神,與他自己身在異鄉的處境交相輝映,讓全詩有了靈氣。
在極短的時間,很難有人能夠做出同樣高水平的詩句。
就在場面一度失控之際,幾艘大船中間,隱隱出現了水花。
眾人同時屏住了呼吸,尤其是杜暉,此刻心臟都在狂跳。
第一次,他無比希望高長壽的身影出現。
隨著水花更加猛烈地翻滾,一根竹竿定格在月下。
「聽說,你們很想我!」
高長壽立在筏頭,一臉憂鬱的氣質,讓杜暉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啊!」
「杜兄,你浪叫什麼?」修巡菊花一緊,有些害怕地站遠了些。
「咳咳!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