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創痛經歷

  黑影從大樹背後竄出來，朝著相反的方向猛跑去。

  蕭牧野起身就追，夏南希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別管他了，先回家處理傷。」

  回到別墅，蕭牧野用手掩著臉，坐進沙發里。

  幾個傭人緊張地圍在沙發周圍，隨時待命。

  「奶奶，讓大家散開吧，我來處理，您也別擔心。」夏南希語氣沉靜。

  因為時常照顧生病的果果，她面對這些事情格外鎮定，快速在網上查找處理方法。

  奶奶沖傭人們點點頭，「照少夫人的意思辦。」

  等傭人們都退下了，夏南希一隻手輕輕扯開了蕭牧野捂著臉的手，另一隻手用棉球蘸酒精，小心地給他一點點擦拭。

  

  酒精和防狼藥水混合，刺激得蕭牧野的皮膚更痛了，他不由地攥緊了掌中夏南希的手。

  她的小手溫潤暖軟，莫名讓他覺得踏實心安。

  「往左轉轉頭……對，再轉一點……閉上眼……」她柔聲引導著。

  他就這麼一直握著她的手，乖乖地聽她的指示，忍痛讓她擦拭。

  今晚多虧他去迎她那一段，她心裡有些暖意。

  她一點點給他擦拭著，手法極為輕柔。

  最後，她用棉簽蘸了紅黴素軟膏，給他塗抹眼睛周圍的紅腫。

  夏南希貼心地輕輕吹了吹氣，見他不由地往後仰了仰頭，以為他有所介意。

  其實，他心裡軟軟柔柔的。

  他躲，是因為不想放任自己這股莫名的情緒。

  夏南希放下藥膏，試探地問：「用不用去醫院再處理一下？」

  「不用。」蕭牧野錯開她的眼神，語氣堅決。

  「那我們先觀察，一旦有不妥，就得去醫院，這種時候，你可不能再有什麼偶像包袱。」

  此時此刻的夏南希，還真有點當家小媳婦的樣子。

  蕭牧野用紅腫的眼睛瞥了她一下，竟有種幽怨。

  夏南希這才發現，她的左手一直被他握著。

  她往旁邊坐開一點，輕輕抽出手裡，將茶几上用過的棉簽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

  直到這時，一旁的奶奶才開口說道：「小野真是有福氣啊，有個會心疼人的老婆。不過，這到底是怎麼弄傷的？」

  蕭牧野皺了皺眉，欲言又止，一副有苦難言的樣子。

  夏南希看了看蕭牧野，低聲說：「我在街上遇到小偷，阿野去追小偷……」

  夏南希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圓了。

  「然後呢？」奶奶追問。

  「誰知道，這個壞人竟然拿防狼噴霧噴我。」蕭牧野一臉憤懣。

  「防狼噴霧？莫非小偷是女的？」奶奶好奇地看著蕭牧野。

  「對，就是個瘋女人！「蕭牧野說著，目光看向夏南希。

  夏南希自知理虧，始終保持淡淡的笑容。

  「看把他委屈的，保護你老婆還有什麼好說的。」奶奶打趣道。

  奶奶笑吟吟地看著夏南希，「他從前可不會這麼撒嬌的，你可別把他慣壞了，希希，我們不管他，陪奶奶上樓說說話。」

  夏南希拿起一根新的棉簽，放在蕭牧野手裡，「對不住了，疼了就自己擦紅黴素軟膏。」

  蕭牧野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夏南希沖他無奈地擺了擺手。

  ***

  夏南希扶著奶奶上樓，走進臥室。

  奶奶從一個梨木首飾盒中拿出一支玉鐲。

  這玉鐲色澤脂白，玉質光滑細膩，油潤豐盈，一看就是極品羊脂玉。

  奶奶拉過夏南希的手，要給她戴上。

  夏南希覺得太貴重了，極力推脫。

  「這就是給蕭家孫媳婦的，戴上。」奶奶的口氣不容拒絕。

  夏南希心裡很不舒服，奶奶如此厚待她，可她卻從一開始，就在哄騙老人家。

  「我怕平時工作磕碰了，我先收起來，需要的時候再戴。」

  夏南希邊說邊將手鐲包好，仔細地放在包里。

  奶奶滿意地點點頭，「這鐲子原本應該是小野的媽媽給你。」

  老人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木製相框，照片上是一對年輕夫妻抱著一個小嬰兒。

  奶奶擦拭著相框，對著照片低聲自語：「小澤終於成家了，找了個好老婆，你們也安心吧。」

  小澤……

  這兩個字讓夏南希心頭一顫。

  她穩了穩神，困惑地看著奶奶，「小澤？」

  奶奶失落地嘆了口氣，「這是小野以前的的乳名。」

  奶奶將手中的相框遞給夏南希。

  夏南希看著照片上的三口之家，聽奶奶講述著。

  原來，這乳名是蕭牧野的父親給他起的，為了中和他五行缺水的不足。

  蕭牧野10歲那年，有一天，父母從別的城市出差，父親執意半夜趕飛機回來。

  父母在從機場回家的路上，不幸車禍身亡。

  誰能想到，蕭牧野的父親這樣急著趕回來，是為了第二天給情人過生日。

  這個秘密，蕭牧野14歲的時候意外得知，他把家裡所有帶著父親的照片都撕爛了。

  從那天以後，他也不許大家再叫他「小澤」。

  說著這段往事，奶奶拉起夏南希的手，慈愛地拍了拍。

  「我們蕭家辜負了小野的媽媽，她沒能親手把玉鐲交給你。奶奶希望，你戴上這玉鐲，和小野好好走下去，讓他媽媽的在天之靈，也能安心。」

  夏南希握緊了奶奶的手，心中五味雜陳。

  沒想到蕭牧野生在這樣的富貴之家，確有這樣的創痛經歷。

  奶奶對他倆寄託如此深，可她不能給奶奶做任何承諾。

  她只能更緊地握了握奶奶的手，安慰地說：「奶奶，我和阿野現在就盼著您能健健康康的。」

  ***

  從奶奶臥室出來，她心情有些沉重。

  她越來越擔心，將來合約結束後，奶奶該如何接受。

  夏南希走進蕭牧野的臥室時，他剛洗完澡從浴室里走出來。

  浴巾圍在腰間，腹肌線條十分醒目，肩臂的肌肉矯健有型，半乾的頭髮凌亂中帶著些野性。

  夏南希一時間有些看呆了。

  蕭牧野拿起床上的睡衣準備換上，他瞥了一眼夏南希，「看夠了嗎？」

  夏南希趕緊錯開眼神，慌亂地翻找著她包里的睡衣，平復著自己的失態。

  她將睡衣抱在懷裡，遲疑地問：「你是不是還有個乳名？「

  「沒有。」蕭牧野臉色沉下來。

  夏南希遲疑地站在那裡，她知道自己不該觸碰他這個傷疤。

  可是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她心裡依舊是波濤暗涌。

  這個名字，對她是那樣重要。

  不知怎地，她抑制不住地想要再叫一叫這個名字。

  「小澤……」她輕聲喚道。

  聽到這聲低喚，蕭牧野愣住了，很久很久以前，媽媽就是這樣溫柔地叫他……

  夏南希也有些怔怔地看著他，恍然間似乎又看到那張總在夢中出現的面孔。

  「小澤……」她自語般地呢喃。

  這些年來，無數次地，她心中呼喚著這個名字。

  蕭牧野突然目光冷厲地盯著夏南希。

  「不許這麼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