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水消失在水中

  這不是他第一次沒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卻是他唯一心甘情願的一次。

  他的下巴附在惠然的頸窩，感受從她身上傳來的暖意。

  惠然總是在吸引自己，情感上總是想要靠近她，理智又讓自己克制。

  他溫潤的呼吸撲在惠然的皮膚，「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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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然的腦袋此時一片空白，幾分鐘之後，她回抱住了他的腰。

  「吃蛋糕嗎？」

  「吃。」

  「走吧回車裡，外面冷。」

  兩個人窩在暖氣充沛的車裡面，惠然晚飯吃得不多，剛好她也愛吃甜食，林和拿下來的蛋糕全部進了她的肚子裡。

  ——

  「你背叛我！」

  尹夢雪的尖叫響徹她的病房，惠然沒來得及捂住耳朵，耳邊一陣陣耳鳴聲。

  「我怎麼背叛你了？」

  「說好的公平競爭，結果你給我暗度陳倉？」

  惠然面帶抱歉，拉著尹夢雪的手搖來搖去，「那我不知道嘛，抱歉啦。」

  「哼。」

  尹夢雪沒分給她半個眼神，偏著頭不理她。

  「那你要怎麼樣嗎，你說。」

  尹夢雪試探著問：「那你們是在一起了嗎？」

  「沒有啊，」惠然摸到一把樂高積木，拿在手裡拼來拼去，「我只是去給他慶祝生日而已。」

  「就送了個禮物。」

  尹夢雪不信，將信將疑的目光看著她，「是嗎？」

  「哦我們還……」惠然故意賣了個關子。

  尹夢雪樂高也不管了，撲上來撲倒她，「快說還幹嘛了？」

  「就，」惠然從她手底下逃脫，尹夢雪靈活得一點都不像個病人，「抱了一下。」

  眼看著她又要尖叫，惠然急忙捂住她的嘴，再叫一聲隔壁病房要投訴了。

  「就是禮節性的擁抱而已，別想太多。」

  「真的嗎？」

  惠然誠懇地點頭，尹夢雪這才放過她。

  兩個人又鬧了一會兒，尹夢雪困意湧上來，要休息了她才離開。

  站在病房外，惠然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是上午十點，剛起床沒多久尹夢雪怎麼就困了呢。

  這個時候她又意識到，尹夢雪也是院裡的病人。

  自己怎麼總是忘記呢。

  惠然本來要去找林和，想問一下尹夢雪的身體情況，只是來到林和的辦公室前，她卻停住了腳步，她有一絲不自在。

  元旦慶祝生日之後，就如她和尹夢雪所說的一樣，她與林和什麼都沒說，在車裡吃完蛋糕她就離開了。

  後面也沒有再聯繫，直到今天各自來上班。

  惠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現在算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林和。

  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剛坐下就收到張子明的信息，讓她到他的辦公室去一趟。

  這一天，摸魚都摸不消停。

  惠然在院長辦公室門前敲門，裡面傳來張子明請進的聲音。

  惠然推門進去，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張子明，而是坐在沙發上的一個男人，男人大概三十多歲，西裝革履，面容端正，與林和一樣，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

  不過林和好像很久沒有戴過眼鏡了。

  「惠然來，」張子明招手讓她過去，給他們互相介紹，「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金律師。」

  「這是電視台的製片人惠然。」

  惠然心中疑惑，自己好像從小到大沒犯過法吧，怎麼會有律師來找她？

  難不成小時候吃麻雀的事情被發現了？

  不過她還是上前跟這位律師握手，「金律師你好。」

  「你好惠然，」律師轉向張子明，「好像還差一個人吧。」

  話音剛落，敲門聲再度響起，林和出現在門前。

  張子明繼續介紹：「這位是林和。」

  「既然人已經到齊了，我們就開始吧。」

  林和坐在惠然身邊，金律師從沙發旁的文件包裡面拿出一個牛皮袋，給他們示意是密封的之後，放在桌子上打開。

  與此同時，架在金律師身後的手機將幾個人都記錄在畫面中。

  牛皮袋裡面是幾張文件，金律師放在張子明面前，讓他們自己傳遞著互相看，同時給他們介紹文件袋的主要內容。

  「這是趙明望先生與周悅卿女士的合立遺囑……」

  整份文件的內容很長，有關遺囑的主要內容是趙明望與周悅卿將身前名下所有的存款一分為二，一半捐給東山市希望工程，另一半贈予東山市「如家」臨終關懷護理院，在宣布遺囑過程中，要求張子明，林和，惠然三位共同在場。

  惠然只瞟了一眼，遺囑是在被繼承人去世之後才開始生效，那今天這位金律師來的意思是……

  金律師似乎看出他們每個人心中所想，他正襟危坐，說出惠然他們並不想聽見的消息。

  「趙明望先生於一周前在家中去世。」

  惠然嘴唇顫抖著不敢相信，從院裡離開的時候趙明望的身體還很健康，她還想著年前去拜訪，怎麼突然就去世了？

  「是意外嗎？」

  「警方經過調查，室內沒有外人闖入的痕跡，也沒有自殺的跡象，排除自殺及他殺。」

  「趙明望先生屬於正常死亡，不過未經過屍檢，不知道具體去世原因。」

  三個人沉默許久，才接受趙明望去世的事實。

  後來律師說了什麼惠然都沒有聽見，只是看到張子明按照律師的要求在遺囑上簽字。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惠然望著陰沉沉的天空想，趙爺爺應該是一個人太孤獨，去找周奶奶作伴了吧。

  只是從此之後，除了墓碑上面兩個冷冰冰的名字，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他們的痕跡了。

  「在想什麼？」

  林和站在惠然的身邊，看著她憂鬱的神色，知道她在傷心，便想替她分擔一些。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種什麼心情，趙爺爺雖然不是他的病人，但在治療周奶奶的過程中有過很多接觸，他們兩個人是他很尊敬的長輩。

  惠然沙啞著聲音開口：「我在想，死亡到底是什麼。」

  「一個人去世之後，是不是真的就不存在了。」

  「我前兩天看到一句詩，人死之後，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林和不再看惠然，他的眼神飄忽，不知道該落在哪裡，「可是水，並不是消失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