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可以安樂死嗎？

  兩個人終於說開，田蓉向惠然道歉，惠然其實並沒有怪她，只是沒想到她的心結是這個。

  不過現在惠然想的更多的是林和生日。

  距離元旦沒有幾天了，也不知道該不該給林和準備禮物。

  林和不說，那她就先當不知道，等到當天再給他驚喜吧。

  當天林和晚上不回家，惠然便去他辦公室要車鑰匙，只是她剛進去沒幾分鐘，尹夢雪也進了林和的辦公室。

  「林醫生，我不舒服。」

  林和頓時停下手上的工作，側過臉問：「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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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夢雪右手捂著心臟，表情略顯痛苦，「我心臟疼。」

  林和緊張地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扶著她到一旁坐下，「心臟疼怎麼還到處跑，除了疼還有什麼感覺？」

  「林醫生，你不應該這麼問。」

  林和疑惑地看向她，「什麼意思？」

  尹夢雪恨他是個直男，「你應該問我為什麼心臟會疼。」

  惠然默默挪開自己屁股離她遠一點，她大概已經猜測到尹夢雪接下來要說的內容了。

  尹夢雪捂著右手的心臟突然比了個心，她朝著林和眨眨眼睛，「因為你卡在我的心裡了。」

  辦公室里的惠然和其他醫護聽到後都在偷笑，這土味情話也太土了。

  林和並不如他們想的那般無奈，反而是很嚴肅，他雖然總是溫和的，可冷起臉來也很嚇人。

  「你的身體是讓你拿來開玩笑的嗎！」

  林和話一出，辦公室的人瞬間噤聲，從入院以來還沒見過林和生氣的樣子。

  「我……」

  尹夢雪被林和嚇到了，結巴著不知道說什麼好，自己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林和還認真了。

  「林和，別生氣，」惠然搭上林和的肩膀安撫她，「她不是故意的。」

  以惠然對林和的了解，他那麼看重病人，他緊張尹夢雪的病情卻發現是她拿來撩人的手段，不開心很正常。

  尹夢雪是癌性原發性心臟腫瘤，心包間皮瘤，非常罕見，她曾經進行過一次心臟移植，手術成功，但目前腫瘤擴散至脊柱，生存預期為四個月。

  每當惠然看到現在活潑的她，都不由得會想到以後她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尹夢雪從小是被寵大的，還沒有人像林和這樣凶過她，她不服氣又委屈地回道：「反正我都快要死了！」

  「有什麼不能說的。」

  「你！」

  惠然直接上手捂住尹夢雪的嘴，這事她幹了不止一次兩次了，熟練得很，她拖著尹夢雪就往外走，「大小姐你可別說了。」

  「再說下去林醫生明天就把你交給別的醫生。」

  「你就不能名正言順地找他了。」

  尹夢雪拉著她在前院的長廊下坐著，惠然見她穿的衣服不多，屬於美麗凍人那種，便問：「你不冷嗎？」

  「不冷。」

  「好吧。」

  「喂，」尹夢雪瞪她，「我說不冷你就真不管我了啊。」

  惠然也是無語，這變得也太快了吧。

  變臉手藝可能是跟林和學的。

  「你就算是冷我也沒法管你啊，冷你就回病房，我是不會把衣服脫下來給你的。」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什麼意思？」

  「上次我對林醫生說冷，他也是這麼說的。」

  惠然在心裡偷笑，果然自己待遇還是不一樣的。

  但是為了安慰尹夢雪，嘴上還是要說漂亮話，「你身體免疫力不好，很容易感冒，現在天冷出門就要多穿衣服。」

  惠然還是脫下自己羽絨服，遞給尹夢雪，反正她馬上就上車了。

  尹夢雪接過穿在自己身上，她趴在惠然肩上，感動得一塌糊塗，「嗚嗚嗚姐姐你要是個男的我一定喜歡你。」

  惠然調戲她：「哦？你搞性別歧視啊，我是女人你就不能喜歡我了？」

  「那倒不是，就算林醫生不給我衣服我也喜歡他。」

  惠然對著她禮貌地微笑，「下班了，再見。」

  惠然毫不留戀，頭也不回地開林和的車下班，回家之後陪陳建業下了一晚的棋。

  陳建業過幾天要回村里，所以惠然要多陪陪他，下了班就往回趕。

  第二天一早，惠然依舊卡著點上班，院門前站著一男一女，應該是來詢問的，她就沒在意。

  停好車後尹夢雪不知道從哪蹦出來，警犬似的圍著車繞了一圈之後，問；「林醫生呢？」

  「不在。」

  「林醫生不是天天和你一起上下班嗎，老實交代，你把林醫生藏哪兒了。」

  惠然一個腦瓜崩正中尹夢雪的額頭，「你是不是傻，昨天下班的時候你看到林醫生和我在一起嗎？」

  「沒有。」

  「那不就得了。」

  「好吧，」尹夢雪碰碰她的肩膀，「你看外面那兩個人，已經在那站了很久了。」

  惠然的目光望向門口，中年男人和一個嗯，看起來也就十幾歲的女孩子，尹夢雪說她起床的時候這兩個人就站在那兒，保安問他們什麼也不說，就站在那裡，也不進來。

  護理院八點才正式上班，保安通知了院長，院長還沒過來。

  惠然走到兩個人，他們看起來是父女，問道：「你好，請問你們有什麼問題嗎？」

  中年男人終於等到能管事的，也沒問題來的人是誰，他好像看到了希望，「恁這能安樂死嗎？」

  他的鄉音很重，並不是東山市的方言，不過周邊幾個城市的方言都差不多，惠然能聽明白。

  安樂死。

  惠然無法將這三個字和他充滿期待的眼神聯繫起來。

  「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是臨終關懷醫院，是接收即將過世病人的醫院，不能安樂死。」

  「目前我國也不允許安樂死，是違法的。」

  男人眼睛裡的光瞬間就熄滅了，他的希望隨著惠然的話消失了。

  男人失落地拉著女孩的手離開，只是女孩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甩開父親的手，朝她沖了過來。

  「餵你幹嘛！」

  女孩的狀態不正常，尹夢雪就在惠然的身邊，惠然下意識的伸出手想阻攔住她，然而卻被女孩用力地推倒在地。

  「小曦你幹什麼！」

  男人衝上來抱住女生，保安也出來幫忙。

  冬天穿得厚，惠然身體並沒有感到疼痛，可額頭卻磕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