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胎動

  東宮，因為天氣寒冷，太子最近感染了風寒，一直在東宮修養未上朝。

  「皇兄，琅玉都能把柔嘉治好，你這個病他應該也可以，你為什麼不讓我去找他。」三皇子在一旁擔憂。

  「那有那麼容易！」太子雖然心動，但也知道要真那麼好治，琅玉也不會拖柔嘉那麼久。

  「如今我病著父皇才放心，不然派出去的就是我了。」

  「皇兄，你還真別說，聽聞前幾日楊貴妃去求父皇把四皇子召回來，結果被父皇罵了一頓。」三皇子得知此事的時候可開心了，楊貴妃不就是想自己兒子留在京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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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朝堂四皇弟獨大，父皇怎麼可能放心。」

  「皇兄，我聽說昨日安王被父皇罰了，打了二十大板。」三皇子沒有入宮，只是聽到了一些消息。

  「嗯，二皇弟也是實心眼，被父皇發現他在查當年的事，也不辯解，直接承認，還當面質問父皇當年秦家家眷的事。」太子得了風寒是真，但還沒嚴重到不能上朝的地步，稱病也是為了躲避景帝的怒火。

  「他哪是實心眼，就是缺心眼。」三皇子搖頭，也不知道安王手中的線索是哪裡得來的。

  「不過，在意當年秦家的事除了秦家人，還會有誰呢！」

  太子也不清楚，秦老將軍是死是活他和安王都沒有下定論，查刺客又牽扯出當年的事，怎麼看都是秦家的手筆。

  「見過太子殿下，見過三皇子。」

  兩人正聊著，書房密道打開，一個披著黑斗篷的女人走了出來，正是潛伏在淑妃宮裡的宮女。

  「你信中說有事稟告，可是發現了什麼。」

  景帝有抬舉唐家的意思後，就把淑妃宮外的守衛撤了，淑妃恢復以往的自由，摘了牌匾的宮殿又重新掛上，改名為吉春宮。

  宮女因為之前被太子安排成功調入了淑妃居住的宮殿當差，後來淑妃解禁，她理所當然成了二等丫鬟，但依舊不被允許入寢殿，打探不到什麼消息。

  「回殿下，屬下依舊進不了屋裡，但屬下昨日守夜聽到動靜，出去看時，發現吉春宮新來的宮女正和楊貴妃的人接觸。」

  「這就是你的發現。」太子有些不滿，他可不想管宮中女人的鬥爭。

  「屬下本不想來打擾殿下，但屬下昨夜想過去偷聽二人談話，卻被那宮女發現，那宮女武功不低，屬下差點就被她捉住了。」

  「你居然打不過。」太子這下有了興趣，自己人的底子他還是知道的，被發現還差點被抓，那個宮女有點來頭。

  要是有來頭，又為什麼會潛伏在淑妃那邊，要知道淑妃雖然被解禁，但依舊不得景帝喜愛，完全沒必要對付她。

  「是，而且看兩人的表現，不是第一次談話，淑妃娘娘今日一早就說丟了東西，派人搜查宮女屋子，那個宮女被叫上和淑芳娘娘身邊的嬤嬤一起，屬下懷疑她們是在找昨晚偷聽的人。」多虧她昨晚讓人和自己換了鞋子，不然今日一早就露餡了。

  「這麼看起來，淑妃好像知道宮女和楊貴妃身邊人接觸的事。」

  「那個宮女很可能是她的人，接觸楊貴妃也是她授意的。」太子敲著桌子，思考著這事的目的。

  吉春宮的宮女太監都是各宮抽調的人，不存在唐家人送進宮的可能，那宮女要真是淑妃的人，淑妃在宮裡還隱藏了多少人呢！

  「阿奕，你入宮去拜見一下太后，順帶給我母后帶幾句話去。」

  太子決定讓皇后在宮裡探查一番，務必搞清楚淑妃在幹什麼。

  宮女繼續回去臥底，因為之前的事，太子讓她不要輕舉妄動，在吉春宮安分守己，不要讓人懷疑。

  景帝又來找太后，太后剛剛禮完佛，正準備洗手用飯。

  「母后還有心思吃飯！」

  秦老將軍的確找太后幫自己混入皇宮，太后把這事也和景帝說了，秦老將軍決定在宮人們與親人見面時動手，可派去的人什麼也沒有查到。

  景帝因為沒有查到秦老將軍的行蹤，整個人都很煩躁，又被安王質問當年的事，更加坐立不安。

  「聖上不餓，哀家這個老太婆可餓。」太后不為所動，拿起筷子吃飯。

  「行動路線和計劃哀家都和聖上說了，聖上抓不到人，哀家又能又什麼辦法。」

  「朕現在懷疑母后根本就是在騙朕。」不然怎麼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到，景帝現在無比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不一碗藥直接弄死秦老將軍。

  「聖上多慮了，那樣做對哀家有什麼好處。」太后今早讓秦勵入宮，特地把柔嘉刺傷秦老將軍大腿的事和秦勵說了一遍。

  秦勵表現的很驚訝，連說那一定是刺客假扮的，他們殺了自己父親，又裝扮成自己父親殺人。

  太后通過這番對話算是確認秦勵知道秦老將軍恢復神志，但不確定秦勵是否知道秦老將軍的計劃，畢竟上次見面，秦老將軍讓自己對秦勵保密。

  「朕不相信秦勵會不知道他老子的計劃。」景帝肯定不相信，在太后說完以後立馬反駁。

  「不管他知不知道，聖上現在要做的就是冷靜。」太后看不慣他驚慌煩躁的模樣，一點都沉不住氣。

  「如果聖上搜查皇宮和那日探親的事沒有任何發現，就說明他不相信哀家，可能是在試探哀家，或者他已經混進來，只是藏在某個地方，我們暫時還沒有找到。」

  「聖上現在要做的，是要搞清楚他在皇宮裡的話，誰會幫他，而不是跑到哀家這裡來懷疑哀家。」

  太后那日和景帝說了以後就有些後悔，自己不該那麼心慌的。

  雖然那日探親景帝的人沒有出面阻攔騷亂，如今搜查皇宮也是打著檢查安全的名頭，但秦老將軍多狡猾，怕是已經發現了什麼，所以才一直沒和自己聯繫。

  景帝被太后一說，頭腦也漸漸冷靜了下來，秦家給他的陰影太大了，他一遇到就煩躁難安。

  「那兒子便不打擾母后用飯了。」景帝神情有些頹敗，疲憊的轉身離去。

  出了慈安殿，景帝臉上的頹敗一掃而空，看著那牌匾，目光中閃過一絲嘲諷。

  「讓人時刻看住慈安殿。」他就不相信，秦老將軍還真不來找自己這個太后妹妹了。

  這老婦心狠手辣，肚中詭計防不勝防，別看現在和自己站一邊，保不齊心裡思量著如何將自己出賣給她哥哥。

  連自己至親都會出賣的人，又怎麼會在乎自己這個不是親生的兒子。

  「是。」福如海安靜的垂首站在一邊。

  比起皇宮肅殺緊張的氣氛，忠義王府氣氛則相對和諧。

  王府里，一家人正圍坐著吃飯，忠義王好不容易換班回來，柔嘉和琅玉也出了靈犀院，來到福壽堂一起吃晚飯。

  老王妃吃著飯，不時看一眼柔嘉的肚子，想著御醫說的話，心裡就樂開了花。

  自家孫子就是厲害，選了柔嘉這麼一個能生的孫媳婦，最好生兩個帶把的，讓老家那些人暗地裡嘲諷自己的人看看，誰還沒有孫子似的。

  柔嘉和老王妃中間隔了一個忠義王妃，但柔嘉還是被老王妃看的毛骨悚然，這也是她不喜歡來福壽堂吃飯的原因。

  因為被老王妃盯著，柔嘉沒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忠義王妃讓丫鬟給她盛了碗雞湯喝。

  「啊！」柔嘉正喝著雞湯，突然小聲驚呼一聲，整個人似乎有些呆，愣在那裡半天沒反應。

  「燙到了？」琅玉端過她手裡的雞湯放到桌子上，心裡有些無奈，又不是小孩子，還被燙到。

  「他，他動了！」柔嘉一臉驚恐，有些結巴的說道，眼神看向自己的肚子，仿佛裡面是什麼嚇人的東西一般。

  忠義王妃一愣，一下笑了出來，都快五個月了，有些胎動很正常，只是柔嘉那表情，仿佛肚子裡住著毒蛇猛獸。

  「你這孩子，這很正常，說明孩子在給你和玉兒打招呼！」

  「自己孩子怕什麼！」

  柔嘉一聽肚子裡的孩子還會動，更加驚恐了。「他可不可以不要動！」

  柔嘉這兩個月雖然也長了不少肉，但肚皮依舊是那種薄薄的一層，柔嘉每次照鏡子看著都覺得孩子會破肚而出。

  「我害怕！」柔嘉是真的害怕，說到底她也不過才十六歲，過完年才十七。

  「害怕什麼，胎兒動的越厲害，說明胎兒越健康。」老王妃說著就要伸手去摸柔嘉的肚子。

  「乖孫，來，和曾祖母打個招呼！」

  忠義王妃不著痕跡的把她手攔下。「婆婆，柔嘉年紀還小，又是第一胎，害怕也很正常。」

  「您老人家最有經驗，和她身邊的丫鬟說說，以免孩子害怕，自己嚇自己！」

  老王妃原本不滿忠義王妃的阻攔，聽她這麼一說立馬高興了起來，讓金枝銀杏每日過來一個時辰聽她說教。

  琅玉看柔嘉心情低落，起身和三人告退，帶著柔嘉先回了靈犀院。

  「媳婦，柔嘉這第一胎會不會很兇險。」忠義王夫婦吃了飯也離開，忠義王有些擔憂，要知道尋常人家都會把女兒留到十六十七才嫁人，只有柔嘉剛及笄就嫁進王府了，還在後一年懷上孩子，還是雙胎。

  「我就是害怕這個，那些補身體的湯我都沒敢讓廚房給她做。」忠義王妃嚴格把控著柔嘉的飲食，就怕到時候胎兒太大，柔嘉難產。

  忠義王妃都是十七才嫁給忠義王的，二十一歲才生的琅玉。

  「唉！」忠義王嘆了一口氣，自己這個當爹的也太操心了，以前沒懷上操心，現在懷上也操心。

  「聽說前兩日皇宮門口出現打鬧，什麼情況？」

  「聽說是探親發生了意外，幾個宮女太監纏鬥，亂了一陣子。」忠義王負責京都外，皇宮那邊的事還真不清楚。

  「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過一個安生年！」忠義王妃有些擔憂。

  「放心，天塌了我頂著！」忠義王安慰她。

  只要自己安分守己，無論以後誰登基，都不會太為難他們。

  靈犀院裡，琅玉讓人下去煮些吃的，柔嘉在福壽堂只吃了一點，肯定沒有吃飽。

  「琅玉，我怕！」柔嘉回來的路上肚子裡的孩子又動了一下，嚇的她不敢走，都是被琅玉抱回來的。

  「不怕！」琅玉沒經歷這種事，他和柔嘉一樣，對肚中孩子的期待還沒有忠義王妃他們濃烈。

  「我怎麼不怕，都說生孩子是走鬼門關，要是我死了怎麼辦！」

  「你是不是要重新娶。」柔嘉突然有些後悔自己讓琅玉破戒了。

  「我不允許。」是她把琅玉這個不談人間情愛的謫仙人物拉入紅塵的，憑什麼她死了讓別人染指。

  琅玉抬手輕敲她額頭。「胡說些什麼，我不會讓公主死的。」

  「除了公主，我誰也不會娶！」琅玉真沒想過柔嘉會死在生孩子上，他也沒想過自己除了娶柔嘉，還會再娶另一個人。

  「那萬一，到時候穩婆問你保大保小，你選誰！」柔嘉有些鑽牛角尖。

  「公主。」琅玉毫不猶豫的回答讓柔嘉一下笑了起來。

  「我真想到時候生產你能陪著我。」柔嘉靠在他懷裡，頓了頓又著眉頭。

  「不行，他們說生孩子時人會因為痛苦而面目扭曲，到時候我一定很醜，不能讓你看見。」

  「而且你在的話，我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怎麼可能全心全意生孩子。」

  「可，可是，我為你那麼痛，你卻不知道，我突然覺得我好虧。」柔嘉自言自語了一堆，算是把自己的害怕說了出來。

  琅玉在一旁聽著沒插話，屋裡燃了炭火，柔嘉只穿了兩件衣服，琅玉把手搭在肚子上，正聚精會神聽柔嘉說話。

  突然，手被什麼觸了一下，柔嘉也微張著嘴發不出聲音，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看著琅玉的手。

  肚子裡的孩子仿佛感覺到了什麼，又動了一下，動靜比之前還要大。

  「他，他又動了？」

  「嗯！」琅玉將受驚的柔嘉按進懷裡，自己抬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剛剛胎動的地方，似乎在安撫孩子要乖一些。

  「這麼調皮，一定是個男孩子。」銀杏在一旁開口。

  「男孩子！」柔嘉注意力一下被吸走了。

  「是啊！聽婢子娘說，婢子哥哥在肚子裡可鬧騰了，像在打拳一樣，而懷婢子的時候，胎動就很少，說一定是個女孩，還真是……」

  柔嘉來了興趣，又問了好些問題。

  琅玉聽著突然有些惆悵，男孩子啊！那他不是看不到像柔嘉的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