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懷疑

  皇宮裡，玄明子正糾結要不要和景帝說實話，不想派去查看雷擊的侍衛回來了，說那幾個雷擊的地點都擊中了賭坊和黑市，死傷的全是些惡人，私下裡一直魚肉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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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明子趁機說天道看不慣這些惡人無人整治，特地降下天雷示警，還請景帝下令嚴查，以免上天責難。

  景帝原本就怕這天雷被誣賴在自己身上，到時候他就要寫罪書，以後史書上也會記下這筆，豈不是給自己抹黑。

  現在聽聞玄明子這般解釋，立即下旨懲治那些魚肉百姓的惡人，其中不少是達官貴人親戚爪牙，但景帝親派忠義王執行，加上天雷示警，誰也不敢求情。

  解決了景帝，玄明子惦記自己徒弟，完事便回了忠義王府，而琅玉在澹雅院已經等候玄明子多時。

  玄明子一看到琅玉，便發現他的功德不見了，心裡又想起師弟的話。

  「你的功德？」

  「師傅。」琅玉見玄明子表情悲傷，跪下告罪請他原諒。

  玄明子只是有些不敢相信，可事已經發生，他又能怎樣，隨後一臉無奈的讓他起身。「為師就覺得奇怪，那天雷是沖你來的吧！」

  「不是，是柔嘉。」琅玉從那個神秘人口中確定，天道一直想弄死柔嘉。

  「你用你積攢的功德換了柔嘉性命。」

  「是。」

  「怪不得天道憤怒，你與誰交換的？」玄明子想到劈下的幾道天雷，那根本就是憤怒的宣洩。

  「弟子不知，那人借秦子妍之身與弟子交易，而且輕易間就能劈出一個空間阻礙天道。」說不羨慕是假的，琅玉言語間帶著幾分讚賞。

  「此人竟如此厲害。」玄明子感慨到。

  「是，弟子事先沒和師傅稟告，還請師傅原諒。」

  「唉，為師早該想到的。」玄明子說起自己給琅玉算的卦，看來這就是琅玉的大劫。

  情劫難渡，就是自己徒弟這般通透的人也不行。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那就不要後悔，回去吧！」玄明子閉眼打坐，語氣里透著疲憊。

  琅玉未動，知道自己是辜負玄明子的期望了，可自己那時看到柔嘉將死，還不斷吐著鮮血，腦子裡那還有什麼修仙大道，全是如何救柔嘉的念頭。

  「師傅，弟子還能來看你嗎？」

  「為何不能，為師又沒把你逐出師門，那道觀的路你又不是不知道。」玄明子沒好氣的說道。

  琅玉這才如釋負重，起身離開。

  靈犀院裡，柔嘉站在銅鏡前看自己大的有些嚇人的肚子，她這懷胎三月，怎麼感覺都快比上別人五月的了。

  雖然說法有些誇張，但柔嘉身材纖細，看上去的確有些嚇人。

  「母妃，我這肚子，是不是懷的不正常啊！」

  忠義王妃擔憂柔嘉，見琅玉未回，晚膳就在靈犀院用了。

  「怎麼會，你這孩子多想了。」忠義王妃沒告訴柔嘉懷的是雙胎，畢竟柔嘉年紀小，還是第一次生產，要是嚇到了可怎麼辦。

  「不過是你太瘦，看起來肚子大而已，」

  柔嘉摸了摸臉頰，好像有幾分道理。

  外間傳來丫鬟行禮的聲音，像是琅玉回來了。

  柔嘉立刻有些緊張起來，抱著肚子縮回了被窩。

  忠義王妃不知道兩人怎麼了，她沒有多說，只是把進門的琅玉又拉了出去。

  「怎麼回事？柔嘉中午看起來可不太好。」忠義王妃沒把死字說出來，她可不想詛咒自己兒媳和孫子。

  「沒事了母親，柔嘉和孩子會一直平安的。」琅玉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向忠義王妃保證柔嘉母子不會再出事了。

  「行吧！只要人沒事。」忠義王妃見他不想說，也懶的刨根問底。

  「對了，柔嘉還不知道懷了兩個孩子，你別說漏嘴嚇她。」

  「這又什麼嚇的？」琅玉不解，柔嘉肚子漸漸大起來，只要柔嘉不傻，不可能不往那方面想。

  「你懂什麼，我是你娘，照做就是了。」忠義王妃交代了琅玉一番才離開。

  琅玉無奈的搖頭，轉身回了屋裡。

  金枝傷疤已經結痂了，只要不是彎腰這些動作她就不怕傷口裂開，聽聞柔嘉今中午嘔血後，她怎麼也躺不住要來伺候。

  「世子可吃了晚飯？」這是柔嘉叫金枝問的。

  琅玉搖頭，他心裡掛念著事，沒怎麼注意時辰。

  「那婢子叫廚房去準備飯菜。」

  「不必麻煩了，直接叫一碗麵就好。」琅玉見柔嘉躲在內室不出來，也沒有說什麼，趁著空擋去洗漱。

  一會兒面就端上來了，是一碗簡單的陽春麵，但用料昂貴，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琅玉剛吃兩口，就察覺到一道目光，微微轉頭，就和探頭的柔嘉對上。

  「公主怎麼了？」

  柔嘉咬著嘴唇，見琅玉似乎要起身走過來，這才慢慢的走出內室，低著頭來到琅玉面前坐下。

  「是哪裡不舒服？」琅玉見她不說話，探手去摸她額頭，並沒有異樣，懷孕的婦人普遍體溫要高一些。

  「沒有。」柔嘉連忙否認，看了看自己肚子。

  「我，我餓了。」

  琅玉一愣，似乎沒想到是這麼個事，有些好笑，看慣了柔嘉囂張跋扈的模樣，突然變得扭捏起來還真讓人不習慣。

  「想吃什麼讓廚房去做。」

  「我想吃你這個面。」柔嘉也不是很餓，就是，就是想找琅玉說話。

  「公主不嫌棄的話就先吃我這碗，我讓廚房重新做一碗。」

  因為是琅玉吃，廚房做的份量還是挺多的。

  柔嘉表示自己吃不完，讓金枝去拿一個小碗，自己挑一些就夠了。

  一碗麵被兩人很快分食殆盡，其實柔嘉就吸了幾根麵條，其餘時間都在看琅玉吃。

  「公主是有什麼話想說嗎？」

  琅玉很榮幸的沒有再睡地上，躺在柔軟的床上有些恰意，他又沒有自虐傾向，能舒坦就舒坦。

  柔嘉睡在裡間，因為怕壓著柔嘉，兩人一人蓋了一床被子。

  「對不起！」

  「公主為什麼要說對不起？」琅玉有些莫名其妙。

  柔嘉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想和琅玉說一聲，拉開琅玉的被子被子鑽進去想抱他，卻發現兩人之間隔著自己的肚子，有些尷尬無措的停下了動作。

  琅玉嘆了一口氣，讓她側身躺著，自己轉身抱住她。

  其實柔嘉睡覺一點也不老實，與其說怕琅玉壓著她，不如說怕她自己壓著自己。

  「秦子妍和我說了。」柔嘉還是提了中午的事。

  「說你為了救我，把功德都給出去了。」

  「公主是為這件事道歉。」

  「嗯，不是，也是。」柔嘉不知道該怎麼說，乾脆轉移話題。

  「那你這次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啊！」柔嘉抱著他的手臂，有些忐忑，雖然秦子妍說琅玉為自己犧牲了修道的功德，但她還是想確認一下。

  「嗯。」琅玉淡淡的回了一個字。

  「琅玉，這是我最後一次相信你哦！」柔嘉回過頭望向他，眼神里滿是認真。

  「要是讓我發現你再騙我，我，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琅玉低頭和她對視，能清楚看到柔嘉深埋於眼底的緊張，可見她真的是鼓起很大的勇氣來再次信任自己。

  「我是認真的。」柔嘉見琅玉看自己出神，再次出聲提醒他。

  卻不知自己暴露在昏黃陰沉的燈火下的粉唇，透著幾分誘人的光澤，看著琅玉有些心痒痒，抬手挑起她下巴，輕輕在她嘴唇上咬了一下。

  「好，睡吧！」琅玉說完話便抱著她閉眼睡下，他今日是真的累了。

  唉――柔嘉呆呆的摸著自己的嘴唇，琅玉剛剛是咬了自己吧！

  他居然連著兩天主動親自己！

  柔嘉眼裡閃動著好奇，想開口詢問琅玉，但見他神色透著疲憊，只能按耐下，學著以前偷親他的模樣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阿不，她這是光明正大的親。

  琅玉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收緊了手臂。

  兩人一夜好眠，而相對的睿婕和唐昭卻有些糾結。

  睿婕背著秦勵重新檢查了秦老將軍的屍體，發現了幾個疑問，但沒有和秦勵說，畢竟之前是秦勵負責檢查屍體，他應該也發現了，卻瞞著自己，睿婕就打算和唐昭說說自己發現的事。

  唐昭聽了睿婕的話，反手摸了摸自己肩胛骨的位置，別說柔嘉能避開骨頭插進去，就是自己也不敢保證能完美的避開骨頭一擊必中。

  「要麼就是柔嘉瞎貓碰到死耗子，要麼就是那些刺客乾的。」唐昭更偏向後者，畢竟他是看到柔嘉當時情況的。

  在極度腹痛的情況下還能精準且力大的刺入，她一個嬌養慣的公主是不可能做到的。

  睿婕也想到這個可能。

  「當時我告訴她外祖父死了的時候，柔嘉很驚訝，仿佛她確定外祖父一定不會死一樣。」

  「看來還是要去一趟王府問問柔嘉當時情況，可我覺得柔嘉估計不會和我說實話。」

  這也是睿婕最擔心的事，柔嘉要是真知道什麼，她一定會讓琅玉去查，也不會告訴自己。

  「這個交給我去打聽。」唐昭的表兄在大理寺任職，剛好被選中一起調查此事，只要安王去詢問，多少會透露一些消息出來。

  「好，對了，你之前不是懷疑將軍府有密道嗎？」

  「我昨日又回去了一趟，我在松鶴堂發現了一條密道。」

  「松鶴堂，那不是秦老將軍的臥房嗎？」唐昭恍然大悟，當初因為秦老將軍身邊有許多眼線，他以為刺客會在偏僻處躲藏，沒想到居然躲在松鶴堂里。

  「那，那你外祖父知道嗎？」秦老將軍又不是真傻，不可能沒發覺。

  睿婕沉默了下來，暗道入口在秦老將軍床下，那麼近的距離外祖父不可能發現不了有人進出。

  要麼刺客是他安排的，他故意隱瞞了暗道的事，要麼他知道刺客的打算，故意視而不見，或者和他們合作。

  「唐昭，我懷疑，我外祖父並沒有死。」

  唐昭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要是秦老將軍沒有死，京中連著兩起針對忠義王府針對武將的事就有可能是秦老將軍謀劃的。

  「會不會是有人假冒！」唐昭都不相信這個答案。

  「忠義王雖然親近景帝，但絕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還有白將軍，白將軍也是一個正直可靠的人……」

  唐昭說著苦惱起來，秦家當年的事自己也聽睿婕說了，要是秦老將軍要報仇也沒話說，畢竟景帝的確做的很不厚道，但為什麼要把別人扯進來。

  上次夜遊琅玉就差點死掉，這次柔嘉也是，還有白家小姐，要不是忠義王發現，是真的會出人命。

  睿婕也想到這層，突然覺得自己很不了解秦老將軍，他真的是在向景帝復仇嗎？

  「唐昭，我是不是被騙了。」

  「被騙！」唐昭皺眉思索了一下。

  「你或許不是被騙，他們只是隱瞞了一部分真相而已，而且我一直有一個疑問。」

  「說說。」唐昭是局外人，看的一定比自己清楚。

  「秦老將軍既然知道是景帝對秦家下的手，那他也應該知道，他和你舅舅的失蹤對京都沒落的秦家是好事，他們遲遲沒確定死訊，景帝就不會對京都秦家動手，他沒必要出現。」

  「就算要出現，也不應該是十幾年前，他這不是把自己送到景帝手上嗎？」

  「外祖父說，他當時受傷了，是去找柔嘉幫忙，被柔嘉暗算了。」

  「柔嘉對你們的態度很明顯，厭惡憎恨，當年你不知道那藥性，你外祖父會不知道，柔嘉從小生活的環境讓她不可能像一個傻子，他不可能不清楚柔嘉會怎樣對他。」唐昭還是覺得說不通。

  「退一步說，就算這事是真的，你外祖父會對柔嘉沒半分防備之心？」秦老將軍那麼討厭柔嘉，不會不對柔嘉設防。

  「你的意思是，外祖父他是故意把自己送到柔嘉手上去的。」睿婕突然背後生涼。

  「一方面他為了轉移景帝的視線，讓景帝不在追查二舅舅的下落，另一方面，也方便他在京都行事。」

  「可是，我檢查過他的手腳筋，是不可能復原的。」

  「如果這一切秦老將軍都算計好了，那他又怎麼會讓自己殘疾呢！」

  「你總不可能每次見他都檢查他的手腳。」唐昭突然有些擔心睿婕，睿婕會不會也是秦老將軍算計的一環。

  睿婕被唐昭說的有些心慌，這要是真的，秦老將軍一定還準備了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