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葉天的家位於三合村。這是一座城中村，村中大多是兩層水泥房，道路狹窄。

  村東頭，一戶人家的大門口站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院子裡傳出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還有幾個男人的獰笑聲。

  「你們放開！這是爺爺奶奶給我買的鋼琴，你們不能抬走，嗚嗚……」

  一個六七歲，清秀可愛的小女孩，用一雙小手死死拉住鋼琴蓋，指甲都摳破了，鮮血直流。

  四個成年男人抬著鋼琴快步往外走，其中一個人五大三粗，三角眼。

  他看到小女孩死拉著鋼琴不放，一腳就把她踢開，嘴裡罵道：「野丫頭，滾開！」

  三角眼這一腳很重，小女孩登時就被踢倒在地，她捂著肚子神情痛苦，嘴角流下一絲鮮紅的血線。

  

  「嫣兒！乖嫣兒，我們不要鋼琴了！你快過來！」

  堂屋裡，一名半身癱瘓男人扒著門檻，當他看到女兒被踢倒，頓時目眥欲裂，雙臂撐著身子拼命爬向女兒。

  三角眼突然冷笑一聲，他放下鋼琴，大步來到癱瘓男子身邊，一口濃痰就吐在他臉上。

  怪笑道：「葉少東，你他媽的不是很能打嗎？當年整個三合村，就你敢跟我王虎對著幹！現在怎麼樣，再橫一個我看啊！」

  葉少東沒理他，繼續朝女兒爬去，他很擔心嫣兒的傷。

  王虎見他敢無視自己，登時大怒，心中生出一股惡念，他一把揪住小女孩的頭髮拎到半空，陰笑道：「葉少東，你現在從老子襠下鑽過去！不然我拔光你女兒的頭髮！」

  葉少東暴吼一聲：「王虎，放開我女兒！你敢動她，我殺了你！」

  王虎「嘿嘿」冷笑：「殺我？就憑你這個癱子？」

  王虎是村中一霸，他父親是村長，大哥在派出所上班，街道的老一還是他的舅舅，所以此人橫行妄為，無人敢惹。

  可從小到大，他卻沒少被葉少東收拾，沒別的，葉少東太能打了，他當過兵，練過拳，而且性子剛烈。

  前幾年，葉少東一家人在工地事故中死傷大半，他也成了殘廢，王虎頓時就囂張起來，數次過來羞辱葉少東。

  葉少東又急又怒，雙眼赤紅：「王虎，我葉少東是廢了，可我還有兄弟。」

  「敢動我女兒，我兄弟回來第一個殺了你！」

  王虎「哈哈」大笑：「那小子還在蹲監獄呢！你放心，等他出來，我會想辦法再送他回去…」

  然後他惡狠狠地道：「葉少東，你鑽不鑽？」他手上一用力，嫣兒痛得慘叫出聲，豆大的眼淚滾滾而下。

  「爸，不要去，嗚嗚……」嫣兒雖然年幼，可也知道這是極其侮辱人的做法，所以拼命擺著小手，阻止葉少東。

  「找死！」

  就在這時，突然門外一聲霹靂怒吼，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王虎手一哆嗦，手就鬆開了，嫣兒掉到地上。

  人影一閃，一個挺拔的身影出現，雙手抱住了嫣兒。

  嫣兒一愣，她抬頭看向抱住自己的人，一雙劍眉，五官稜角分明，眼睛裡充滿了自責和寵溺。

  「小叔！」

  來人正是葉天，他一下車就聽到了家裡的動靜，連忙撥開人群衝進來，結果就看到了令他怒髮衝冠的一幕。

  小侄女被王虎拎著頭髮拎在半空，大哥趴在地上，受盡屈辱！

  他恨，他怒，他要殺人！

  可抱著小侄女，他的心又溫柔下來，輕聲說：「嫣兒，小叔回來了！」

  葉少東這鐵骨錚錚的漢子，看到親兄弟的一瞬間，淚濕雙眼，顫聲道：「小天……」

  葉天左手抱著嫣兒，右手輕輕抱起大哥葉少東，將他放在堂屋的輪椅上，道：「哥，我回來了！」

  然後他轉身，盯著王虎。

  王虎的臉色很難看，這小子怎麼出獄了？不是還有幾年刑期嗎？

  被葉天一看，他一陣心虛，厲聲道：「葉天，出獄了就好好做人！你哥欠村裡的錢，我是來收帳的！他拿不出錢，我只能抬走家具抵債！」

  葉天一步步逼迫，他走一步，王虎就退一步，大叫道：「葉天，你別亂來，我可不怕你……」

  葉天在三米外站住，冷冷道：「跪下！」

  他右手兩指一搓，一枚銀針就刺進了王虎腿上的穴位，後者腿一麻，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磕頭！」葉天命令道，手一搓，又是幾枚銀針飛出，刺入王虎的身體要穴。

  他所學醫術，極其高明，針法之中有一套「傀儡針」，可憑此針控制一個人的行動，如臂使指！

  王虎身上的肌肉頓時不受控制，他彎下腰，開始「通通通」地磕頭。他一邊磕頭，一邊慘叫，眼睛裡充滿了恐懼，這是怎麼回事？見鬼了！

  這王虎不停磕頭，葉天又看向其餘三名抬鋼琴的人，冷冷道：「跪下！」

  這三人十分「聽話」，立刻都跪倒在地，一個個頭皮發麻，眼睛裡全是驚恐，怎麼回事？鬼上身了？

  葉天冷冷道：「跪三天三夜！」

  他回到堂屋，把大哥抱到臥室的床上，說：「哥，十天之內，我會治好你的傷病！」

  葉少東只當弟弟安慰自己，他苦笑一聲：「我不指望了。小天，你回來就好。唉，這幾年要不是林紫怡每天來照看我和嫣兒，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葉天渾身一顫，仿佛被雷電擊中。

  葉少東自顧地說：「林紫怡是個好女孩，小天，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我們葉家欠人家太多了。」

  葉天心中一痛，又很是不解，問道：「哥，這幾年都是林紫怡在照顧你和嫣兒？」

  葉少東點頭：「是啊。我們家欠的上百萬債務，也是林紫怡幫著還了一部分。還有嫣兒讀幼兒園的錢，我治療的錢，都是林紫怡出的。」

  葉天一愣，隨後低下頭，低聲問：「哥，這幾年，林紫怡為什麼不去監獄看我？也不和我聯絡？」

  葉少東道：「那不能怪她，人家前前後後跑了無數趟監獄，可每次探視的申請都沒通過。」

  葉天拳頭陡然緊握。

  他此刻才知道，自己好像錯怪了林紫怡！

  他頓時無比內疚，繼續問：「哥，我給你們寫的信，你們沒收到嗎？」

  葉少東奇道：「你寫過信嗎？沒收到啊。林紫怡還給你寫了不少信呢，但你一封都沒回，把我氣得……要不是我行動不便，非得衝進監獄揍你不可。」

  葉天仰天抬頭。

  他真的錯怪了林紫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