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第一場雪——落了

  十月末。

  十月的最後一天，天上的雲層已經越積越厚，黑壓壓的一片仿佛下一刻天都要塌下來一般。

  遼雲關隘外的第一處驛站中，趙端一行人眼看著天色不對勁便趕忙進了驛站，沒敢繼續趕路。

  交了點銀子，定好房間，讓驛卒將馬車等都趕到後院去安置好，趙端一行人便坐在了驛站大堂中看著外面的越來越不對勁的天色。

  驛卒給他們這桌上了茶水，還有點的糕點，一邊放一邊道：

  

  「幾位真是好運道，趕在下雪前到了我們驛站，不然若是再晚點那雪一下來路可就難走了！」

  趙端端起茶水，一旁的曹爽見了正想阻攔，卻被他暗暗抬手制止，微微飲了一口後問道：

  「你們這驛站是老闆自己開的？

  你們老闆挺有生意頭腦的啊，在這裡開驛站，這來來往往的可不少賺吧。」

  那驛卒聞言頓時笑了，將擦桌子的抹布往肩膀上一搭，隨即嘿嘿笑道：

  「幾位說笑了，別看俺們這驛站整得像是客棧一樣，可俺們可是有編制的公家部門。

  俺們驛長雖然沒有品級，也不是啥大官，但也是有雲州郡編制的，妥妥的公門中人，可不是什麼商人！」

  「哦？你們是公家人？」

  他這話頓時引起了趙端一行人的興趣，齊齊將目光看了過來。

  那驛卒似乎也很是自豪，重重的點了點頭，一邊給四人的杯里續上茶水一邊道：

  「那可不，俺們這一路上的驛站全都是由雲州郡撥款建的，俺們現在雖然是自負盈虧，但領的可都是公家糧。

  哪怕就是一個客人都沒有，俺們都有俸祿拿，這可比種地好多了，俺們村以前的秀才過的都不一定有俺好呢。」

  趙端敏銳注意到了他話里的關鍵信息又問道：「你剛才說一路上？」

  驛卒點點頭，毫不在意道：「是啊，一路上從俺們這第一座驛站開始，直到雲州城城附近，一共十六座驛站，全都是由雲州郡守府撥款建造，客人你們只需要沿著驛站走就能到達雲州城。」

  「一路上十六座驛站，你們這每座驛站都像你們這裡這麼大嗎？」

  趙端問道。

  驛卒點頭：「全都是一樣大小的。」

  「嘶！」

  趙端不由的就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怪他如此。

  剛才進來時他就已經粗略打量了一下，這驛站占地近五畝地左右，不說馬鵬等地方，光是驛站里的住宿一次滿員的話這三層木樓都能夠住下兩三百人。

  更別提還有這近一畝地大小的大堂。

  這樣大的一座驛站若是換在汴京，沒有一萬兩銀子拿不下來。

  但云州郡守府居然直接在這一路上建了十六座！

  這就是十六萬兩銀子的花費。

  這還只是前期投入，這驛站投入運轉後每天要消耗的物資，人員的俸祿等估摸著一天也在百兩銀子左右。

  而以目前趙端看到的情況來看，眼下這驛站的人流量卻並不是很多，大多都只是一些來往的商隊，一半恐怕都住不滿。

  這樣的入住率，這驛站一天下來完全就是在虧本運營。

  也就是說這十六座驛站不僅收不回本還要年年倒貼。

  這可不比養一支千人左右的軍隊輕鬆多少，這雲州郡郡守府居然做這種無用功，真是銀子夠多！

  沒錯，就是無用功。

  在趙端看來，像這樣的驛站，完全沒有必要建造那麼多，一路上有個兩三座就夠了，建造那麼多完全就是浪費銀子。

  他卻不知，對於建造維護這些驛站所花費的銀子而言有這麼一座能夠快速流轉物資和信息的驛站對於雲州郡來說才是利大於弊。

  那點兒銀子消耗可能對於趙端來說很多但對於雲州郡來說卻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你們雲州郡那麼有錢嗎？你們這驛站可是在虧本經營，每天至少要虧近千兩銀子啊！

  對此，驛卒卻很自豪道：「嗨，這點兒銀子算什麼？」

  正當趙端想說你這驛卒恐怕不明白一千兩到底意味著什麼的時候，這時旁邊的一桌客人笑著道：「兄台，你是第一次來雲州郡吧？」

  趙端愣了愣，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拱了拱手答道：「確實是第一次來。」

  「那就難怪了。」

  那人道：「你可不用給雲州郡衙門操心有沒有銀子的事，我是在今年秋收後才來的雲州郡，之前雲州郡一直不對外開放，就算出了關你也沒辦法來到雲州城，這裡都不讓人來。

  今年秋收後，不知道為什麼封禁突然解除了，我想著來這裡收點牛羊皮和牛羊回去賣，以往都是這樣。

  誰知等我到了雲州城，嚯！直接給嚇了一大跳！

  那可不是我印象中的雲州城了，那繁華程度就算是汴京恐怕都沒那麼繁華。

  不瞞兄弟你說，我自從跑商開始，走南闖北，去過的大城數不勝數，但見到如今的雲州城我自然還是被嚇了一跳。

  就雲州城那繁華的程度，我就說一句，雲州郡郡守衙門絕對不缺錢！

  區區幾千兩銀子的消耗，對於人家來說，那就是嘴角漏出來的湯水而已。

  有這驛站，人家能吸引來更多的客商到雲州城，到時候賺的錢可比這多多了！」

  這客人說的興奮，趙端一行卻聽的一頭霧水。

  雲州城比汴京還繁華？

  這怎麼可能？

  這裡可是雲州郡，雲州城能像個正常城池那樣就不錯了，還想要跟汴京一樣繁華，怎麼想也不太可能。

  可是看那商人說的信誓旦旦的樣子，趙端也有些懷疑了。

  但是當趙端去問怎麼個繁華法的時候，那商人臉上卻掛著神秘的笑容，搖頭道：「不可說！你們啊，還是自己親眼去看吧，我說的你們不一定會信，那地方可跟你們現在想像中的可大不一樣，當初我跟你們一個想法。

  要不是親眼所見，我都不敢相信，那裡會是雲州城！」

  說完，這商人便不再多言，自顧自的轉過頭繼續吃起了東西，整得趙端他們問也不好問。

  也就在這時，驛站外終於紛紛揚揚的落下了雪花，原本坐在大堂里的眾人卻都齊齊起了身來到了門前，看著外面的雪花感慨萬分。

  趙端伸出手，接住落下的雪笑著道：「今年的第一場雪啊，瑞雪兆豐年，希望明年的氣候能夠好一點，百姓也能好過一點啊！」

  其餘人也紛紛伸出了手，感受著今年第一場雪落在手中的冰涼感，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雪一下，溫度就開始驟降。

  而此時的驛站大堂內，不知何時點起了火爐，這火爐一燒起來，頓時就讓堂內眾人都感到暖烘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