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淘汰之路

  東宮，承乾殿。

  太子趙明可能是諸皇子中最早得到消息的，在得知那個跟自己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弟弟做出的動作後，太子趙明並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當天兵仗局就接到了一條指令，今年宮中御馬監一部分需要更換的軍械所需的鐵料需要在雲州郡購買。

  還讓他們主動派人去雲州郡找人接洽！

  這簡直簡直了！

  

  主管兵仗局的掌印太監崔明接到指令後整個人都懵了。

  從來都是那些供鐵料的來找他們請求給他們供貨，還從來沒有兵仗局去主動尋找供應材料的供應商的道理。

  但這是上面傳下來的命令，而且以他的地位也是知曉到底是誰傳下來的命令，所以他清楚，這個命令他拒絕不得，哪怕感覺再荒謬，也得按命令去做。

  無奈，只得在兵仗局內尋摸了一個掌司太監帶了點人向著雲州郡而去。

  至於他親自去？

  那怎麼可能，雖然這是哪位傳下來的命令，但那位如今可還只是儲君，且朝堂上四皇子五皇子的目的簡直昭然若揭，哪位能不能登上那個位置還猶未可知。

  自己一個堂堂的掌印太監事給你辦了就好了，讓我親自千里迢迢跑個幾千里去邊疆地帶給人低三下四，哪位還沒那本事。

  很快雲州郡方面接接到了這行人，雲州郡官府倒也沒為難他們，畢竟跑了幾千里地來，還是客戶。

  在商討好關於供料的具體事宜後，雲州郡的官員們還特意給了他們一些土特產。

  這讓原本被派出來跑了上千里路上杆子給人送錢，心中很是不滿的小太監們都不由感慨，這「土特產」送的還真是合他們心意。

  倒也不算白來一趟。

  按照目前市面上的鐵價，一斤生鐵約摸二十五文，如果質量好的熟鐵則在三十五一文左右。

  根據云州郡衙門和那掌司太監的商討，雲州郡就按這個價格給兵仗局供鐵，但在明面上的購鐵價格卻是生鐵三十文，熟鐵三十八文。

  多餘的那些……掌司太監開心的笑了，隨行的小太監也都笑了，暗暗感慨這雲州郡的官員們會做人。

  就這樣，雲州郡和兵仗局之間的交易便算是徹底達成。

  雙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隨即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而不久後，四皇子派出來的人也來到了雲州郡，開始商討起在雲州郡供鐵的相關事宜，還特意提出了要見雲王一面的要求。

  收到消息的趙俊同意了會面，卻不是在王府會的面，而是在郡守衙門接見的這些人。

  很快，從他們的口中，趙俊便明白了自己那位好四哥的派人來的意思。

  面上露出不滿的表情，心中卻滿滿的都是不屑，這老四也就這點手段了什麼便宜都想占。可惜他不知道，雲州郡的鐵價可比他想的要低的多了。

  四皇子這邊給出的生鐵價格是二十文，熟鐵三十文，比市面上的鐵價低了好大一截，但趙俊並不在意。

  在露出一番憤怒而又無奈的神情之後，最終還是「屈辱」的同意了低價出售鐵料給趙佶的這個要求。

  但等趙佶派來的人走後，衙門中的眾官員卻不由自主的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因為自從開始高爐煉鐵以後，雲州郡的冶鐵產量就節節攀升。

  而相對應的冶煉成本也隨之降低。

  如今雲州郡的生鐵價格已經被壓制在了15文一斤左右。

  熟鐵也不過二十三文。

  哪怕以這種看似被壓低了的價格賣給四皇子，雲州郡方面也還是大大的有的賺。

  根本就不虧，還多了一條售賣渠道。

  這趙佶可能賺了，但云州郡永遠不虧！

  你說這事兒鬧得……

  正所謂財不露白，偷偷的進村，打槍滴不要，雲州郡方面自然不會把自己的低價爆出去，所以無奈只能「屈辱」的將大量的鐵料賣給四皇子，同時又大把大把的賺著這「虧本」的進貨錢。

  雲王府。

  趙俊正看查看著這個月進項的帳本，除了往常固定的收入外，這個月多了不少收入。

  一來是兵仗局那邊的大筆訂單，但說是大筆，兵仗局也不過只負責御馬監的兵器鐵器，而且給到雲州郡的只是一部分，所以其實沒賺多少銀子。

  主要的大頭還是四皇子那邊，從四皇子開了個頭後，朝中不少人都盯上了他這三年免稅的政策。

  這些天上門來求見的人可不少。

  趙俊挑選著選了幾家，他們加上老四那邊的訂單，光是這個月就給他帶來了近二十萬兩的純利潤。

  當然，這是給外面看的財報，實際上以雲州郡的鐵料成本，這個利潤已經近三十萬兩。

  這馬上就要擴軍了，又買回來那麼多百姓，到處都是在花錢，如今有了這麼一大筆收入，倒也算是緩解了一下趙俊的資金壓力。

  正在他盤算著帳目的時候，王懷恩忽然快步走了進來，湊到了他的耳邊。

  「王爺，郡守大人在外求見。」

  趙俊眉頭一皺，看了看天色，還沒到中午蹭飯的時候啊，這李義怎麼現在來找自己了？

  自從雲州郡的那些官員在王府吃了幾次後，他們發現王府的飯菜可比外面好吃的多，所以經常有事也有拖到差不多飯點才來，就是為了蹭一頓飯，他們也知道飯點趙俊是不會好意思讓他們干看著的。

  所以現在趙俊都已經習慣了，經常有一堆人在飯點前忽然來找自己匯報工作，這都快成為雲州郡上層的「規矩」了。

  非重要事項基本都在飯桌上說。

  如今還沒到飯點，這李義現在就來找自己，應當是真的有緊要事了。

  擺了擺手，趙俊便讓王懷恩把李義接了進來。

  剛一進來，李義正要行禮，趙俊就擺擺手道：「行了，這個點來應該是有要緊事吧，就不要浪費時間了，別耽擱事情。」

  李義趕忙道：「王爺英明！」

  隨即就把今天所為之事說了出來。

  「王爺，這些天我雲州郡大量招收遼北郡各地百姓入關時發現，好些百姓到我們這裡的時候已經幾乎不行了，甚至聽他們說好些人在來之前就倒在了路上。

  那些各地官府在將這些人送來時，是完全沒有給他們一點吃的，就硬生生要他們扛過來的。

  有些近的府還好，忍一忍就到了，但那些遠一點的，本來就餓著肚子的百姓再經過這麼一番長途跋涉，人口銳減的厲害。

  下官認為這樣不行，本來按照我們的意思是要給他們一條活路的，但現在這樣弄，雖然讓一部分人活下來了，我們卻也讓一部分人在路上被強行淘汰掉了，這不僅是對人力的一種浪費，也是對這些百姓的殘忍！」

  聽到這件事後，趙俊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他知道關內的那些官根本沒把百姓們當人，但沒想到他們居然那麼過分。

  這樣的情況他必然也是不許的。

  思索片刻，趙俊突然問道：「現在我雲州郡還有多少存糧？

  另外第一批來的百姓不是已經安排他們去南里郡那邊運春稅回來了嗎？

  大概還有多久第一批糧食能回到雲州郡？」

  聽了趙俊拋出來的問題，李義便開始迅速回憶起衙門記錄著的數據，開始估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