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偷梁換柱

  馬車穿過車水馬龍的小巷，在一處僻靜的小巷子裡停了下來。

  淺橘色的車簾被掀開，繼而從上面走下來一個身穿鵝黃色裙衫的女子。她輕巧的落地，然後將手伸出去，似乎是要攙扶什麼人。

  很快，一個穿藍衣的女子在她的攙扶下，款款從馬車上走了下來。那女子額頭用紗巾遮著，衣服也是很普通的丫鬟服，但是眉眼間那股隱隱的端莊貴氣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五小姐，咱們不是回丞相府？」茉莉瞧著在一邊舒活筋骨的雲喬，不由得問道。

  雲喬揉了揉自己坐車坐的酸痛的腰，然後溜溜達達走到巷子口朝不遠處一座掛著鎏金牌匾，裝有紅漆大門的一座十分氣派的府邸望去。

  那便是雲丞相府，是她的家。

  此時的雲丞相府門口熱熱鬧鬧圍滿了人，各個都是衣著華麗，笑容滿面。門口貼的那兩個大大的「喜」字，紅的刺目。

  今天，是她和四皇子聞松的大喜日子。只可惜，四皇子那邊等的著急，她這個「新娘子」倒是悠閒自在的在外面「閒晃」。

  

  「茉莉，趁著現在正亂著，你從丞相府側門進去，去大姨娘院子叫幾個平日裡看著老實聽話的丫鬟和家丁來，就說五小姐的馬車誤在。再帶上幾尺紅綢子，多拿些銀錢首飾，還有鑼鼓之類的東西。最後記得那新娘子的禮服和發冠也一併帶來，要快。小心別讓人注意你。」

  茉莉雖然眼中有些疑惑，但還是爽快地點了點頭：「小姐放心，奴婢馬上回來。」

  說完，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雲喬交代完，悠悠地嘆了口氣，靠著馬車微微仰頭望著驕陽似火的天空。和她被聞松亂刀砍死的那一天，可真像啊！

  前面趕車的大壯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自然也不敢多嘴，方才偷眼瞧著茉莉從雲丞相府的側門跑了進去，心道：這兩個姑娘恐怕不是一般人，還是少惹為妙。便眯著眼待著，閉目養神。

  不一會兒，便有凌亂的腳步聲傳來。

  茉莉手中端著一隻木盒，垂著頭快步走著，只裝作是送彩禮的丫鬟，送完了東西從側門出來，她的身後，陸陸續續跟了兩個丫鬟，四個家丁。

  剛過晌午，太陽火辣辣的炙烤著大地，雲喬望了一會兒天，便覺得頭暈目眩起來，剛剛抬起手，要在眼前搭一個小「涼棚」，不料眼前突然閃過一抹歃血的鮮紅。

  她的心臟驀地抽緊了，腳下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五小姐，你怎麼了？」

  茉莉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

  眼前的鮮紅搖搖晃晃，逐漸清晰起來，紅的牡丹紋樣長裙，金線勾嵌，上面的流蘇隨著茉莉的動作輕輕顫著。

  是成親的禮服。

  雲喬深深吸了口氣，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沒事，上車。」

  「去哪？」茉莉拿著禮服，被雲喬的話徹底搞蒙了，五小姐這是帶著禮服想去跟誰成親？！

  雲喬無奈，抿了抿嘴伏在茉莉耳邊小聲道：「如今香兒就是我。記住了嗎？你現在先去給香兒換衣服，梳髮髻，我跟她們把這車裝扮一下。」

  茉莉這才動作麻利地上了車，然後放下車簾，去拾掇香兒去了。雲喬則在下面和那兩個丫鬟，用大紅綢子將馬車裝點一新。又讓兩個家丁拿著鑼鼓，然後領著另外兩個家丁去找大壯交涉。

  「這，這位小，小姐……」

  大壯看著雲喬這氣勢，肩膀抖了抖，心中吃了一嚇。暗暗想到：難道是嫌我趕車慢了？不給車錢，反倒想找人揍我？這樣一想，心裡便是一急，趕忙道：「小姐，這馬老了，腿腳不大好，小姐別見怪，我，我不要你車錢就是了。」

  雲喬柳眉微皺，沒有明白他的意思，當然也沒打算去細想，畢竟現在時間緊迫。她只是指了指前面正打著響鼻的那匹馬，對身後的兩個家丁道：「你倆，去把馬解下來。」

  大壯見那兩個家丁要去解他的馬，頓時臉色嚇得蒼白，撲通一聲跪倒在雲喬的面前。

  「小，小姐，這，這馬是我家老闆的，你你，你不能這樣啊！」

  「你是個結巴？」雲喬聽得不耐煩，提高了聲音道。

  「不是。」大壯吞了口口水，回答的乾脆利落。

  「那就好好說話，」雲喬邊說，邊指了指一旁正在解馬的兩個家丁，「這車和馬我都買了，諾給你錢。」

  說著，便從一個丫鬟的手中接過幾塊碎銀子，掂了掂，又加一支玉簪和一支銀鐲子。

  大壯看著雲喬手裡的碎銀子和簪子、鐲子，眼睛都紅了，他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麼多銀錢首飾啊！這麼多，他拿回去交給老闆，他自己還能剩下不少，比他趕個馬車回去可划算多了。

  「不夠嗎？」雲喬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嫌少了，「那再加一對翠玉的耳墜，你夠划算了。」

  「哎，哎哎，多謝小姐，多謝小姐！」大壯連連點頭答應。

  雲喬滿意地點點頭：「回去記得守口如瓶，什麼也不要對人說。」

  「守什麼，什麼瓶子？」

  「就是保密，封口費懂嗎？」秋念卿指指大壯手裡那一堆銀子首飾，說道。

  「懂懂，小姐放心，我大壯什麼也不說！」

  說完憨憨一笑，便走了。

  雲喬回頭，馬車頂已經系了鮮紅的綢布，扎著大紅花，喜氣洋洋。她又將那兩個丫鬟、四個家丁叫過來，給他們也紮上紅綢布扎的花，然後安排兩個丫鬟、兩個家丁跟在馬車後面，另外兩個在前面拉車。

  「小……香兒，都搞定了！」茉莉正好從車上下來，小心翼翼只將車簾掀起了一道縫，給雲喬看她剛剛的傑作。

  雲喬往裡面瞧了一眼，就見香兒已經被茉莉打扮了起來，一身大紅的喜服，頭上鳳冠霞帔，面敷脂粉，口塗朱丹，也頗有幾分顏色。

  「嗯，不錯，把蓋頭蓋上吧。」

  「咱這是要用馬車把人送過去嗎？」茉莉問。

  自古以來，不管是官宦人家還是撲通人家，可從來都是乘軟轎，還沒有誰家嫁女是用馬車的。

  雲喬攤了攤手，低聲道：「沒辦法，這個時候你讓我到哪找轎子去？湊合一下吧，或許馬車比轎子效果更好。」

  不太明白雲喬的意思，茉莉聽的雲裡霧裡，正要問，雲喬卻已經清清亮亮捏著嗓子喊了一聲：

  「起轎！」

  前面那兩個家丁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拉起馬車走了。後面跟著那兩人立刻將鑼鼓敲了起來，氣氛也一下子熱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