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初露端倪

  「你們都是怎麼回事？這批貨明明就是靛藍色，為什麼你們都給染成了靛青色。你們都在鋪子裡面多長時間了？竟然還會染錯顏色，到底是怎麼回事？」顧長寧看著眼前面目全非的麻布，頓時便是火冒三丈，弄得片刻之後，忙是出聲質疑道。

  管事的童掌柜，見狀便是連忙走上前來。連連賠罪的道：「三姑娘息怒，這件事情都是奴才的錯，老奴家中的老母親，年事已高，身子骨一向都不太硬朗，再加上這些日子一直都是陰雨連綿。如今已經是臥病在床，老朽身為人子。遇到此等情況也是不得不告了一些時日的假，回家照看老母，卻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竟然出現了此等事情，都是老奴的錯，都是老奴的錯，老奴應該知道事情有個輕重緩急的。」

  眼前的這位同站櫃。股長您並不陌生，這間鋪子是二房五姑娘的鋪子，這童掌柜也是五姑娘的心腹，如今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這批布染錯了顏色，童掌柜跑上前來，如此這般的一請罪，自己若是還是要堅持怪罪的話，豈非要擔上不孝的罪名，這溶寧當真是好周全的心思。

  原本自己對這批貨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總覺得其中會有什麼問題，卻不曾想。如今他們竟然連表面的支持都已經不肯維持了。第一批貨還沒有交上去，竟然已經再向她示威了：「掌柜的此話嚴重了。雖然如今染錯了顏色，的確是於佟掌柜，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不過童掌柜身為人子，母親病重，照看母親卻也是理所當然，只不過童掌柜在鋪子裡面多年。若是要告假離開，在鋪子裡面的事情，掌柜的何以在安排上會出現如此大的紕漏。」

  「都是老奴的錯，是老奴一時糊塗，將靛藍色看成了靛青色，與他人無關，都是老奴的錯。」顧長寧費了半晌的心思，方才勉強壓下心頭蹭蹭往上冒起的火氣。幾乎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一句話來，沒想到，這眼前的童掌柜竟然如此圓滑。竟然大方的承認了，不過區區一個掌柜。都能如此膽大妄為的挑釁自己的底線，真不愧是溶寧的得力心腹。

  這件事情雖然事出有因，卻後果嚴重，不能不罰，但是如何責罰，卻是讓顧長寧很是頭疼，畢竟，這童掌柜當著鋪子上下眾人的面上，將為了鋪子的緣由陳述的一清二楚，若是自己責罰過重，肯定會擔上無情的罪名，若是就此放過，溶寧必定會無比得意。

  工廠里擰緊雙眉。早者，眼前的，佟掌柜，接見他，雖然做出一副卑躬屈膝的姿態，但，目光中，確實，異常鎮定，未見一絲慌亂。可見這件事情背後，必定有他真正的主子溶寧在撐腰，自己方才的這一番婉轉心思，想必溶寧是一清二楚，所以才故意染錯了顏色，編出如此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給自己為難。自己此番如何處罰童掌柜，想必那溶寧到時候都是有話可說。雖然眼下這個時候，她並未在鋪子裡面出現，但是想必眼下鋪子裡面他的眼線肯定不少，今日只要自己一出手，她必定會伺機而動。想出最好的計策來對付自己。

  所以，自己萬不能再出紕漏了，如今染出來顏色出了紕漏，自己落入了她的計算之中，雖然這些日子，自己每日在承接單子的各個鋪子中間親自打理一切，但是如今看來，溶寧依然能夠在背後操縱著這些鋪子的掌柜們，顧長寧思及此處，便是驚出一身冷汗。看來她這是在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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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鼻子裡面冷哼一聲，朝著忍冬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童掌柜久在鋪子之中，可能對這皇商並不了解，如今童掌柜無論是何理由，只要是出了紕漏，都是可大可小的錢，如今你雖然事出有因，但卻的確是染錯了顏色，若是擱在平日裡，或許並非是什麼大事，不過今日這可是皇上的那筆單子，若是出了什麼問題的話，可是要掉腦袋的，佟掌柜自然是首當其衝，只怕其他人，也不能倖免，到時候若是怪罪下來，怕是無人能夠擔當得起。」在一旁的忍冬早已經忍耐不住了，見顧長寧朝她示意，便是立刻走上前來。她就在府邸之中，對府邸裡面的後宅之爭，早已了如指掌。眼前的形勢。她自然也是看得明白，今日這眼前的童掌柜背後之人是溶寧，所以才是這般有恃無恐的模樣！當即便是微微一笑，半真半假的道。

  這童掌柜的心思的確是有恃無恐，這次染錯了顏色，一來的確是他背後的主子溶寧授意的，另一方面自己也確實並不看好顧長寧在，府邸裡面的地位，所以今日在顧長寧裡面前才如此的有恃無恐，此刻聽著這眼前忍冬一言，心裡也是不免有些打起鼓來。

  這人多的話也的確是有幾分道理，如果，因為這次打錯了顏色而觸怒了龍顏，皇上若是怪罪下來，府裡面推出去的替罪羔羊必定是自己，到時候溶寧必定會將這件事情，推得一乾二淨。那個時候還會有誰站出來為自己說一句公道話：「忍冬姑娘說的是，這個道理老奴自然是明白的，只不過老奴今日也是實話實說，老奴也不能因為自己的私慾而冤枉他人。」

  忍冬看著眼前的童掌柜的臉上的神色變換幾次，原本以為自己的一番話已經成功的打動了眼前的佟掌柜，卻不曾想眼前的佟掌柜竟然如此的頑固不堪！細細思量之後，竟然還是選擇了賣力的維護著自己的主子，忍冬頓時便是面上微微的愣了愣，有一種怒其不爭的感覺，這個老東西真是迂腐不堪，忍冬剛要開口，卻是被顧長寧及時投過來的眼神制止了。

  忍冬勉強攢了攢手心兒，暗暗吞下嘴邊兒即將說出口的話頭，退後了一步。

  顧長寧便是含笑的走上前來，看著眼前的佟掌柜：「掌柜的說的是，任何時候都不能違背自己的良心！這件事情既然掌柜的已經承認了是自己的錯，那長寧自然是信得過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