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仿佛從未離開
2024-07-02 03:49:46
作者: 一騎紅塵來
顧佳雅心頭一暖,也不拖沓,彎著身子便從旁邊溜上了二樓。
此時龍孟然正在房中作畫,自從顧佳雅走後,丹青便成了他最大的愛好,畫盡了山水奇景,卻從不畫美人,除了四年前描摹出的顧佳雅,再也不曾畫過別人。
他這次畫的,是羌族草原上一望無際的壯麗風景,一面漢旗扎在草原中間,迎風飄揚。
阿南安靜地趴在旁邊看著他畫,看他擱了筆,說:「我娘也經常畫畫,她畫得可好看了。」
在龍孟然心裡,給阿南娘親的形象定義一直是個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聽到這話,倒了不意外,笑了笑,說:「那阿南覺得,是本王畫得好還是你娘親畫得好呢。」
阿南眨了眨眼,又湊近看了看,看了半晌,說:「你和我娘親畫得好像。」
龍孟然以為阿南的意思是他畫中的事物與她娘親畫的東西相似,天下山水在這三歲孩童的眼中大抵都是一個模樣,並未多想,卻不知阿南從小見顧佳雅畫了上百幅畫,龍孟然的畫風與顧佳雅的十分相像,就像是同一人所為。
顧佳雅上了二樓,一間接一間地扒在門縫邊看,直到找到了陳飛所在的客房,陳飛向來不喜歡湊熱鬧,再則視力不便,乾脆坐在桌邊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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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佳雅在心中思索半晌,心想自己並未做什麼虧心事,何必搞得如此偷偷摸摸,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若他並非善人,先禮後兵,再見機行事。
這般想著,正打算敲門,卻沒想到房門根本沒關上,只是虛掩著,自己向前一傾,重心不穩,加之門檻又高,門還沒來得及敲響,直接便摔了進去。
陳飛雖視力受損,聽覺卻是十分敏銳,何況顧佳雅弄出來的這動靜,實在不算小聲,若是遇上膽小的必定會嚇一跳。
「何人!」陳飛低喝一聲,順著聲源便將手上的茶杯扔了出去,直直砸向顧佳雅的腦袋。
顧佳雅這兩年也跟著司徒蜀月學了兩招,雖只是些花拳繡腿,但好在反應還算靈敏,防身還是夠用的。眼見那茶杯就在自己眼前,千鈞一髮之際,顧佳雅迅速往旁邊一滾,險險躲了過去。
「哐當」一聲,茶杯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裡面滾燙的茶水也灑了一地,冒著白煙。
顧佳雅爬起身來,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陳飛明顯是下了重手,要是自己動作再慢些,自己這光滑的臉蛋可就保不住了。
陳飛警惕地繃直了身子,冷聲問道:「何路英雄,報上名來。」
顧佳雅這才有些後悔,後悔自己不該就這般毫無準備的闖進來,若這兒真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再或者,他就是帶走阿南的人,這也不是不可能。陳飛在白藥的醫館聽過自己的聲音,到時連累白藥可怎麼是好。
陳飛等了片刻沒等到回應,心中戒備更甚,只能在白布里上隱約見著一個黑影,摸不清底細,那最好便是先發制人。
顧佳雅悄悄往後退了兩步,隨時打算找準時機逃跑,在心中默數了三聲,三,二,一,跑!
陳飛的動作十分敏捷,追上去一掌拍在顧佳雅的肩膀上,顧佳雅吃痛,還來不及躲就被他向後反鎖了手臂,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陳飛這才摸到被自己制在身下的人骨骼比正常男子瘦弱不少,長發蹭過他的手臂,讓他下意識一怔,竟是個女人。
顧佳雅的力氣根本無法與他相比,卻還是不死心地掙了掙,正在這時,耳邊卻傳來了一聲熟悉的叫喊:
「娘!」
顧佳雅似是怕自己聽錯了,順著聲音猛地抬頭,只見阿南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小嘴一癟就要哭,見顧佳雅這副模樣,以為她受了欺負,連忙忍了淚去推陳飛。
陳飛自然知道王爺最近從紫徽幫救了個三歲的孩子回來,只是聽到這脆生生的聲音時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過了幾秒才趕緊撒了手。
顧佳雅穿了一身白色的素裙,在地上蹭得全是灰,顧不得其他,爬起身來就一把將阿南摟在了懷裡,將她全身上下摸了個遍,確定她毫髮無損,這才鬆了一口氣,摸著阿南的小臉道:「娘可算找到你了,是娘不好,絕對不會有下次了,沒事了。」
阿南畢竟年幼,幾日沒見娘親自然是想念的,鑽進顧佳雅懷中不肯出來,只是她信了龍孟然的話,還一直以為顧佳雅是有事出去了,現在回來接她。
「娘不在這幾日,阿南都有好好吃飯哦。」阿南揚起小小的腦袋,得意地說。
顧佳雅颳了刮她的鼻子,眼睛裡都是寵溺,夸道:「咱們阿南最乖。」
王爺對阿南也很好。阿南眼睛都眯了起來,跟顧佳雅笑起來時一個模樣。
「王爺?什麼王爺?」顧佳雅下意識地對這兩個字一怔,這四年來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字,她的腦袋裡瞬間將這裡發生的事情串在了一起。
陳飛手上的傷疤,和他不凡的身手,和自己說話時的警惕,還有樓下那些低聲說話的人……雖穿著商人的衣服,但更像是一隻訓練有素的軍隊!
這裡地處羌族與中原的交界,平時戒備鬆弛,突然間來了這麼一幫喬裝打扮的士兵,想必是受了命令行事,所以一路上不得不警惕行事。
這樣的精英兵隊,只有中原的皇帝才有理由能派遣,而阿南口中的「王爺」……
這世上只有一個王爺,是皇帝剩下的唯一手足。
顧佳雅手心都出了汗,阿南睜著無辜的眼睛,回答:「就是那個王爺啊,這幾天都是他在照顧阿南。」
說罷,往顧佳雅的身後一指。
顧佳雅的身子霎時間變得十分僵硬,像是用了所有的力氣才能驅動自己轉過身去。
龍孟然一直站在後面看著她,從一開始的不敢置信,到此時此刻地心中大怮。
他安靜地站在門口,見顧佳雅緩緩轉向自己,直到那張闊別四年的臉重新徹徹底底地映入自己眼中。
仿佛從未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