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泉公子

  顧佳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直覺這事沒有那麼簡單，繼續問道：「那大夫有沒有說我是得了什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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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桃聞言柳眉一橫，正要說話，隨即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才冷哼道：「還不是因為那賤人，繆清雪那個賤人害得小姐當時受了那麼多苦。」

  「要不是她惡人先告狀，誣賴小姐要推她下水，王爺也不會把小姐關起來，小姐那時候病得那麼厲害，我在門口叫破了喉嚨，也沒有一個人願意開門去通傳一聲，叫個太醫來瞧瞧，還好小姐您吉人自有天相，萬一要是有個什麼好歹，我定要去王爺面前討個說法……」

  小桃越說越生氣，一副捶胸頓足的模樣，反而沒有注意顧佳雅在一旁的反應。

  「推她下水......你說的，可是之前琉璃那事？」

  「就是那事！您就是在被關的第五天咳血的，當時小桃都以為您撐不到第七天了，沒想到那天之後，您身子雖虛弱了些，不過也確實沒再有什麼大礙。」顧佳雅終於抓住了問題的關鍵處，在腦袋裡將這兩件事逐一串聯了起來。

  據小桃所說，她記憶中與繆清雪起爭執被龍孟然關進別院的事已經是一個月前。閉門思過的第五天她突然咳血，而且病情十分嚴重，但因為龍孟然下了禁令所以沒有人理睬，原身莫名其妙強地挺了過來，結果還沒好好活上幾天，又來了給她心心念念的王爺下藥的一出，徹徹底底地醉死溫柔鄉。

  巧合得讓人覺得蹊蹺。

  顧佳雅想了半晌，決定日後再慢慢調查，很多事情遠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原主生前一門心思撲在龍孟然身上，除了小桃之外對王府里魚目混雜的人際關係不甚生疏，人心叵測，都得顧佳雅一點點地琢磨。

  而且直覺告訴她，原主的死肯定和那朵白蓮花繆清雪脫不了干係。反正她現在在這王府也算是有了自己小小的一方天地，不怕夜長夢多。

  這些想法現在自然是不能告訴小桃的，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讓自己不依靠這王府也能安生立命，幸好自己穿越以後還有一技之長能混口飯吃。

  顧佳雅暗自盤算了一番，轉身回房換了一身衣裳，讓小桃去準備幾張上好的宣紙，筆墨伺候。

  算是趕了巧，她在前世最善臨摹山水，她單手提筆，肆意勾勒，只圖及時行樂之意，高山流水，知音卻難覓。

  筆停，顧佳雅喝了一口茶在嘴裡，毫不憐惜地噴灑在畫卷上，小桃正要驚疑出聲，就見筆墨被水滴恰到好處地暈開，整幅畫面瞬間有了靈氣，在眼前栩栩如生地鋪展開來。

  霎時間，茶香滿溢，在畫卷上流淌。

  「收工～」顧佳雅放下茶杯，拿起畫卷自己看了看，似乎很合自谷姐己心意，囑咐小桃過兩個時辰等墨干透了再將它收起來。

  「明天咱們再去一趟水墨紡，賣個好價錢回來給你置辦幾件好衣裳。」

  顧佳雅對著小桃眨眨眼，繼續躺在美人椅上哼小曲兒，端起那碗放涼的紅豆蓮子湯喝了個乾淨。

  第二日，顧佳雅和小桃換了男裝，熟練地從王府後門溜了出去直奔水墨紡。

  意料之中，水墨坊紡主對她這幅新作十分驚艷，無論如何也要買下這幅清泉公子的佳作當作鎮館之寶，但清泉公子對他所開出的價格始終不置可否，眯著一雙狐狸眼上下打量他的畫坊，還一邊發出「不錯不錯」的稱讚聲。

  「這樣吧......咱們也算是君子之交，我的畫得您賞識也是一種緣分。」顧佳雅把玩著手裡的扇子，風度拿捏十分得當，她今天穿了一身藍花白底的衣服，雖然瘦弱了些，倒是十足的翩翩公子模樣。

  加之她一直不願吐露自己的姓名，紡主心底便認定了她是一位滿身才華卻不屑於仕途，不食人間煙火的隱居人士，與「清泉」二字倒是相襯得很，說話也帶了幾分敬意。

  「這幅畫我便贈與紡主，日後若有新作，也一併經由水墨坊開價。不過我有一個條件......」顧佳雅打開扇子裝模作樣地扇了扇，這才說出自己的目的：

  「我要做這水墨坊的一半紡主，月底三成分紅。紡內各類事宜我不管，你還是你的大當家，只需偶爾照拂我這二當家就好。」

  一番話下來，水墨坊紡主立即噤了聲，只當自己小瞧了眼前的瘦弱公子，每年經水墨紡轉手的名畫不少，三成分紅可不是個小數目，但如今清泉公子聞名京城，若是收入門中，日後好處不可估量。

  顧佳雅也不急，坐在一旁等著紡主思索半晌，最後咬咬牙道:「好，從今以後你就是水墨紡的二當家，咱們日後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得互相照應著，這船才能駛得穩妥。」

  「承您抬舉，您放心，我定會讓世人皆知這水墨坊有個清泉公子。」顧佳雅豪爽一笑，起身做了個揖，又商量了些許事宜，這才滿面春風地和小桃出了水墨坊的大門。

  她這邊歡歡喜喜地出了門，大當家馬上就吩咐人將這幅畫精心裝好送到九王爺府上去。

  「王室子弟最喜書畫，上次的畫九王爺可是花了大價錢買下來的，你就說這是我水墨坊送來的，清泉的新作。」

  下人依照吩咐去了，九王爺正好在府上處理事務，聽到清泉二字時眉頭一挑，連忙接過畫卷，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他平日最喜收藏山水佳作，京城裡小有名氣的畫家他都認識，卻從未聽過哪一個叫做「清泉」的，偏偏畫得極好，讓他第一眼便看中了想帶回府上慢慢賞玩。

  龍孟然緩緩展開畫卷，撲面是一股浸入筆墨間的茶香，融在高山流水之中，讓人仿佛身臨其境，折服於對自然生命的敬畏。

  看這磅礴大氣之勢，應是個心胸寬廣之人。

  但這淡雅的茶香，似乎在哪兒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