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福兮禍兮

  宇文昊與程妃等人在外間聽到響動時，帶刀侍衛更是從門外呼啦一下沖了進去。

  孫采梅什麼事都沒做，就已經被兩個高大的侍衛一把按住，反擰著她的胳膊讓她動彈不得。李公公才忙讓人去傳劉太醫過來。

  程妃見昭德帝嘔血，驚得花容失色，幾步奔到他身前，不顧禮儀，扶起他的手臂，「陛下！」

  宇文昊則是站在邊上，用眼神冷漠地瞪了一眼那兩個押著孫采梅的侍衛，瞬間讓他們二人倍感壓力，冷汗從後脊背上流了下來，不禁手上力道也鬆了一些。

  劉太醫跟著領路的小太監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從太醫院過來，入來之後正要行禮，程妃皺著眉頭，「都什麼時候了，還跪什麼，趕緊過來替陛下看看。」

  劉太醫才趕緊上前替皇上診脈，他搭上脈之後，原本糾結的表情似乎更加震驚了。

  程妃離得近，有些著急，「怎麼了？」

  

  劉太醫望向昭德帝，「陛下，您感覺如何？」

  昭德帝長舒一口氣，神色緩了許多，「方才胸口似有一股沉悶之氣，那口血嘔出來之後，反倒舒暢許多。」他抬起眼睛，看見不遠處孫采梅還被押著跪在地上，便抬手，「放開她。」

  「是！」那倆侍衛忙應道，同時鬆開手。

  劉太醫自然知道這是藥方的功效，他第一眼看到那方子，便知道用藥之猛，可能會出現一些副作用。但他當時只是想著應宇文謙的話，不管這女大夫做什麼，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最好一劑猛藥下得昭德帝歸天，也與自己無尤。

  但如今昭德帝一口淤血嘔出來，竟然嘔地神清氣爽，這卻是那藥起了奇效。

  「這服藥的作用便是在於清理皇上體內陳淤，為疏通經絡做準備。」

  昭德帝輕輕一笑，「既然劉太醫知道這藥方的作用，為何當初不給朕用呢？」

  劉太醫頓時啞口了，不知如何應對。

  孫采梅還跪在原地，便接過這話頭說道，「民女用的這藥，選材乃是民間最普通的，要叫這太醫大人看，估計會覺得輕賤，所以他們不是不知道這藥方，而是不屑用。」

  孫采梅說得也似乎在理，昭德帝微微頷首，望著孫采梅，「你起來說話。」

  「謝皇上。」孫采梅起身站好。

  劉太醫知道孫采梅似乎是在幫著自己說話，向她投去了感謝的目光。

  這藥方不僅是在選材上面用的是普通藥材，而且用法上還非常剛猛，這在太醫院裡可是大忌。他們看診的都是貴人，誰敢用這種方子。今日這類情況，是昭德帝的病情特殊，且他心情還算好，如若不然，要是皇上一喝了藥就大嘔鮮血，恐怕看診的太醫根本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推出午門問斬去了。

  而眼下，劉太醫自然只能撿好話說，否則他也是看過方子應允過的，若是實話實說是用藥太猛，那他以後這太醫院首座之位恐怕也坐不下去了。

  「這位女大夫年紀輕輕，便在醫理上有如此造詣，確實令老臣佩服。」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孫采梅得劉太醫親口稱讚，昭德帝也對她似乎另眼相看了。

  「好。既然劉太醫都誇你，那從今日起，你便留在宮中替朕看病。」昭德帝金口一開，便無轉圜，眾人都有些微微的驚訝神色，但卻不表露出來。宇文昊更是與程妃對視了一眼，程妃差點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宇文昊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母妃不要說話。

  「李如海！去把偏殿收拾一下，讓這姑娘住下。」昭德帝吩咐李公公道，然後又望向孫采梅，「方才你說你叫什麼來著？」

  孫采梅老老實實地回答著，「民女叫孫采梅。」

  「采梅。嗯，不錯，清新脫俗，是個好名字。」昭德帝笑意更甚了。

  程妃眉心一跳，這人不僅是留下了，還住進了乾清宮的偏殿裡。就算是行醫，但她畢竟還是個年輕姑娘呀，程妃不可能不知道昭德帝打的是什麼主意，也不可能沒從他最後這句誇讚里聽出言外之意。

  孫采梅在進宮之前雖然得葉媛媛再三叮囑，讓她凡事謹慎，接物待人都要小心，說話說三分，看人卻要看足十分。對於自己被留在宮中，孫采梅雖然也覺意外，但面對著年紀已經可以當自己爹爹的昭德帝，也不會想得太多，只以為對方是一心求醫，並無他想。

  宇文昊本想找機會再跟孫采梅說幾句話，但被程妃拉著出來了，他便不好再進去。

  「你說你父皇，怎麼會去這麼一個小姑娘……」程妃壓低了聲音，語氣里不無鄙夷。

  宇文昊趕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母妃，這件事您還是少插手為好。孫姑娘替父皇看完病，便會出宮的。您放心，兒子向您保證，她絕對沒有攀龍附鳳的心。」

  程妃心裡堵，但確實不好再說什麼，只是望著宇文昊，嘆了口氣，「只要你父皇能夠痊癒，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已經快未時了，葉媛媛還不見他們從宮裡出來，有些著急了。

  玉珠兒勸道，「王妃莫急，入宮之後禮節繁瑣，想必王爺推薦大夫替皇上診治，也要經過一系列的盤問呀，審核呀，所以耗的時間就久一些。」

  葉媛媛被丫鬟勸，心裡倒一下子沒那麼亂了，對著玉珠兒笑道，「沒想到你個小丫頭知道得還挺多。」

  玉珠兒鼻尖一翹，「那是當然，好歹奴婢也是王府里的人，也是出入過皇宮的，跟在王妃身邊自然見多識廣。」

  正在葉媛媛準備打趣她幾句時，就聽見院子裡有些響動。宇文昊回府了，但只有他一人回來。

  「什麼？小梅被留在宮裡了？」葉媛媛聽說了在宮裡發生的事之後，臉色微微有些難看，「那叫我師兄怎麼辦呀！父皇該不會……」

  她不敢想像下去，前一陣子聽說柳妃給進獻的美人不過才十六歲，要是昭德帝看上孫采梅，倒也不是什麼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