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自首

  林紓案件的突然揭開讓婉芝方寸大亂，而蘇月被警方控制之後，李聰就不見人影了，連霍曜霆派出去的人都沒能找到李聰，她實在有些矛盾，一方面不希望李聰被抓，另一方面，李聰既然犯了罪，就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警方那邊一直都沒有消息，她也就只能幹巴巴地等著，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是，沈令居然主動找到了自己。

  她接到電話時，看了眼霍曜霆，不確定沈令是否有什麼其他目的。

  「他約我見面。」

  霍曜霆眉心微蹙，毫不猶豫地開口：「我和你一起去。」

  「他說，我一個人去。」

  「都這個時候了，他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他冷笑一聲，「現在？」

  婉芝點了點頭，有霍曜霆在身邊，剛才的不安都像是瞬間灰飛煙滅了，她滿腦子都是沈令電話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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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個時候找她究竟是幹什麼？這心思可實在令人覺得他心思撥測，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應該是為了他兒子李聰的事情。」霍曜霆邊開車，邊篤定地說道，連韓俊都被他支開了。

  「你說他們母子殺人的這件事，他有關係嗎？」

  「就算沒有實質性的關係，他也一定是事先知道實情的，否則他不會這麼急著把你阿姨帶出療養院，他本應該只是想利用李聰，那你阿姨關在自己身邊好讓李聰就範，誰知李聰也不是個軟柿子，再加上你三番四次的出現阻撓，所以才會造成後面的那些局面。」他分析地有條不紊，可這些話進了婉芝的耳朵里，卻有些後怕。

  車子最終停在了沈令越好的地點，她看著外面餐廳的牌匾，愣了愣，這是當時霍曜霆來找沈令時的那家茶餐廳，那時霍曜霆隻身上去，而她只能等在車裡。

  「上去吧，我在這裡等你。」沒想到身份轉換，換成了霍曜霆在這裡等她。

  她怔怔地望著霍曜霆，心裡忽然有一點點的害怕，如果沒有霍曜霆在身邊，她現在應該什麼都做不了吧？可是以往她做的那些傷他的事情，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自己那時昏了頭。

  她忽然俯身，吻了吻他的唇，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霍曜霆，謝謝你。」

  四目相對，一瞬間所有的情感都迸發了出來，她剛想離開，沒想到霍曜霆扣住她的腦袋壓向了自己唇邊，這個吻綿長而繾綣，吻得她呼吸困難，臉頰燒的火熱火熱。

  「放心，沈令不會也不敢對你怎麼樣，有我在，沒有人能動的了你。」

  依舊是這句話，猶記得四年前，他們初次相遇的時候，他也曾說過這樣的話：陸小姐，你需要一個靠山，而我，可以讓你成為西城最金貴的女人。

  後來他實現了諾言，的確讓她成為了人人欽羨的霍太太，可她的快樂卻從此銷聲匿跡。

  不過想想，她原本也沒有什麼快樂可言，霍曜霆帶給她的，除了痛苦之外，還有她一直想要追尋的安定。

  茶餐廳一個人都沒有，安安靜靜的，明明是一天之中最旺的時候，可這裡與外面的世界卻好像格格不入。

  沈令包下了這間茶餐廳，他對這裡可真是情有獨鍾。

  「婉芝，來，坐。」他向婉芝招了招手，示意她落座。

  婉芝的唇邊勾起一抹笑，也不客氣，落座問道：「沈總這麼神神秘秘地找我，不知有何貴幹？」

  沈令的視線掃過樓下停著的那輛車，笑道：「霍曜霆在車裡吧？」

  她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你是否有些興師動眾了？有霍曜霆做你的靠山，我又會對你怎麼樣呢？只是來找你敘敘舊而已啊。」

  「敘舊？我想我跟沈總之間應該也沒有什麼舊可敘吧？」

  「婉芝，話不要說的這麼絕對，你我之間牽連著的東西太多，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斷的乾乾淨淨的。」

  婉芝看著他，想像著阿姨曾經為了他傷心難過的樣子，心裡徒然升起一股厭惡：「沈總，我人已經來了，有什麼話你不妨直說，我們都不要浪費對方的時間。」

  沈令笑眯眯的，這樣的笑看起來越發的令人覺得他目的不純。

  「婉芝，想必你阿姨的事情你也聽說了？」

  婉芝不動聲色地望著他，笑了笑，等待他的下文。

  「我也很惋惜，你阿姨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林紓縱然有問題，也不該以這種方式解決紛爭。」

  「沈總，你不必在我面前如此假惺惺的，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不過既然你主動提到了林紓，我倒是有一個疑問，阿姨她為什麼要對林紓痛下殺手？如果十幾年前的那件事真是林紓乾的，這殺人動機我尚且還能理解，可事實證明，導致十多年前那件事情的人另有其人，阿姨的殺人動機是什麼？」

  沈令的表情令婉芝猜不透也看不透，但她幾乎可以確定，他一定已經比所有人都先知道阿姨做過的那些事了。

  「婉芝，有時候，很多事情都是沒有原因的。」

  她忽地噗嗤一笑：「這句話聽著可真耳熟，這就是你們忽悠人的方式嗎？沒有原因？殺人都可以沒有原因嗎？還是對你們來說，那些人命都如螻蟻一般？」

  沈令的面色瞬間冰冷，婉芝的笑意卻越來越深：「對了，沈總，我親愛的表弟，現在又在哪裡呢？」

  說到李聰，沈令的面上卻仍舊沒什麼表情，只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沈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這些事情都可以被你壓下去嗎？你未免也太高看了你自己的能力。」

  他笑了笑：「婉芝，你比我想像的聰明多了。」

  「李聰他現在是殺人兇手，沈總你如果知道他在哪裡的話，最好讓他自己出來自首，否則被警察發現了，你也要落一個幫凶的罪名，都這個時候了，一世英名可就毀於一旦了。」

  「你不必威脅我，我的確不知道他在哪裡。」

  「既然這樣，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她直勾勾地看著他，並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牽扯。她本就對沈令頗有意見，偏偏阿姨卻對他深信不疑，女人吶，總是敗在男人的花言巧語之上。

  「看在李聰一直把你當做姐姐，為了找韓家報仇的份上，你能不能放過他？」就在婉芝起身要走時，他的話忽然令她身體一頓。

  她微妙地笑了笑：「沈總，有一件事情你要清楚，並不是我不放過他，現在是警方不放過他，他是殺人犯，你以為憑一兩個人的一句話就能減輕他的罪名？」

  「你阿姨會把所有的罪名都攬下來，其他的我會處理好，只要你在警察面前閉口不言……」

  「不可能！」婉芝直截了當地拒絕。

  沈令的臉一下子黑了，仿佛像是要殺了她一般，連眼神都變得無比兇狠：「你真的要把他趕盡殺絕？」

  「先趕盡殺絕的難道不是你們嗎？想必陸晚霞的死也是你們的傑作吧？沈總，我能問一問為什麼嗎？林紓為什麼該死？」

  「因為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

  「這樣就該死？」她冷笑一聲，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她們都該死，你兒子卻不該死？」

  兩個人面對面相視，仿佛是一場無聲的戰役，婉芝突然之間覺得就連阿姨都好陌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阿姨變成了那個樣子？她記得小的時候，阿姨一直都是菩薩心腸，連一隻流浪貓都會可憐，然而現在，她居然會放縱自己的親生兒子變成殺人兇手？

  她坐回車裡，見到霍曜霆時，整個人有些恍惚，看著他，眼神都變得十分難受：「我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

  「這不是你的錯。」

  她看了他一眼，恍然之間覺得他似乎欲言又止：「怎麼了？」

  「婉芝，李聰去警局自首了。」

  她手腳瞬間冰涼，不敢置信地盯著他。

  什麼？自首？為什麼？

  「剛剛秦紹打來電話，說李聰承擔了所有的罪名，包括殺害林紓和陸晚霞，都是他一人所為，與你阿姨毫不相干，但是警方覺得他話里還有些漏洞，正在進行一一排查。」

  仿佛連心跳都停止了一般，她耳邊嗡嗡作響，只能聽得到他方才說的那些話。

  「其實他心裡並不壞，他一直惦記著他母親，這麼些年，想來他也不容易。」

  「他的確不容易，但這一切都並不構成犯罪，這世上有的是人比他更困難。」

  「霍曜霆，我想去見一見他。」

  「這個時候未必能見得到他。」

  「你一定有辦法的，是嗎？」她乞求一般的眼神和語氣，根本令霍曜霆無法拒絕。

  他摸了摸她的臉頰，手指在她臉上摩挲著，怎麼樣才能讓她真正的快樂起來呢？

  「好，但是你保證要控制好你自己的情緒。」

  她猛地點了點頭，認真地回答：「我保證。」

  到了審訊室外，從單向玻璃望進去，見到李聰獨自坐在裡面，婉芝的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情緒。

  這麼多年，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小表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