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什麼時候離開過呢？

  你還會走嗎？

  白薇此刻的樣子看上去彷徨又無助，仿佛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看上去稍微可愛些，稍微才覺得需要別人而不是一個人逞強。

  傅齊聲捋開她的劉海，淡笑著反問：「我什麼時候離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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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他什麼時候都沒有離開過，一直以來都是她一意孤行地把他拒之千里，當年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可白薇的心裡卻分外的不好受，她希望能夠待在他身邊，又害怕待在他身邊，這些年來，矛盾愈演愈烈，連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了。

  「阿薇，不是一直都是你在推開我嗎？怎麼現在反而好像變成了是我的錯呢？」傅齊聲蹲在她的床邊，視線與她平視，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思緒輾轉之間，不知已經走過了多少個年華。

  她的眼淚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兀自搖著頭：「我也不想的，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麼辦，那個時候天知道我多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們的開始這麼荒唐，讓我覺得也許你也僅僅只是把這一切當成是一場遊戲而已，我不敢面對，也不敢去想你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我怕啊，我怕有一天你會離開我，還不如我自己先離開，那個時候你躺在林琳的身邊，你們……」

  傅齊聲驀地起身，吻住了她的唇，堵住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白薇愣在了那裡，他的唇透著涼薄的味道，輕輕地吻了吻她。

  「阿薇，是我的錯，我不該去找林琳，我不該出現在那裡，我不該給你這種不安全感，都是我的錯。」

  傅齊聲溫柔地抵住她的額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她哭得更厲害了，伸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大約在生病的時候人總是很脆弱的，這個時候只要有人願意緊緊地抓住她的手，她便覺得感激不盡了。

  她哭了很久很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哭累了，沉沉地睡了過去，傅齊聲替她蓋好被子，關了燈，目光瞥過外面的走廊，想了想，走出了門。

  霍曜霆靠在牆壁上，低頭沉思著。

  「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說一聲？」

  霍曜霆扭頭看向了他：「沒一會兒，看你在照顧她，不好進去打擾你，她怎麼樣？」

  「急性胃炎，沒有什麼大礙。」

  「聽說你申請出國醫療救援？」霍曜霆挑了挑眉，逕自盯著他。

  「原本是這麼想的，不過現在恐怕要放棄申請了。」傅齊聲聳了聳肩，毫不掩飾地說道。

  「放心不下白薇？」

  「我原覺得或許離開這裡才是對我們兩個人最好的決定，但是我發現我沒有那麼鐵石心腸，還是放心不下她，她雖然家境優渥，好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她其實什麼都沒有，她的內心跟普通姑娘一樣脆弱。」

  她總是做著一副張揚的樣子，誰又能看到她張揚背後的那些痛苦和隱忍。

  霍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無言。

  「你來找我有事？」傅齊聲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霍曜霆身上，他的時間一貫寶貴，若非有事不會出現在這裡。

  沒想到霍曜霆居然搖了搖頭，道：「沒有什麼其他的事，只是許久未見，剛好經過這裡，順道過來看看，你好好照顧她，我先走了。」

  傅齊聲默然地盯著他的背影在走廊里漸行漸遠。

  沒事？這不像是霍曜霆的行事作風啊。

  ……

  沈心楣偷偷地瞄了韓俊不知多少次，她原以為霍曜霆是個不好相處的人，沒有想到連他身邊的人都這麼不好相處，她來霍氏工作快一個月了，跟韓俊除了工作上的交流之外，沒有說過多餘的一句話。

  「韓助理。」沈心楣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喚了他一聲。

  韓俊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臉頰緋紅，默不作聲。

  「韓助理，我什麼時候才能跟在霍總身邊學習啊？」

  「霍總把你安排在我身邊自有霍總的道理，你現在的能力還不足以替霍總做事。」韓俊毫不留情地說道，移開視線又埋頭在文件之中。

  「可我來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她低聲嘟噥了一句。

  韓俊放下鋼筆，起身走到她身邊：「沈小姐，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來霍氏是來工作的，不是來談戀愛的，何況霍先生已經有女朋友，沈小姐的心思最好還是收一收。」

  沈心楣臉色一變，沒想到韓俊居然突然把話說得這麼直白，難道這是霍曜霆的意思？她不相信一個助理會這麼直截了當地對她說這些話。

  「沈小姐，如果你只是單純的來霍氏學習，那麼霍先生非常歡迎，霍先生也不是那種不喜歡年輕人的人，但是你若另有所圖，霍先生也是同樣看得出來的，況且，我想你父親也不會希望你來霍氏是另有所圖吧？」韓俊的聲音一字一句的傳進耳里，令沈心楣感到分外的不舒服。

  她抬起頭剛想反駁，就見韓俊已經走出去了，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婉芝和沈心楣擦肩而過的時候發現她臉色蒼白，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蹙眉盯著她，下一秒沈心楣似乎也感受到了有人看著自己，也停了下來。

  「陸小姐？」

  「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沈心楣遲鈍地搖了搖頭，但這一點遲疑，就已經暴露了她有心事的事情。

  中午休息時間，休息室內空無一人，婉芝嫻熟地泡好咖啡，遞給沈心楣，暗暗觀察著沈心楣。沈心楣終究還是一個剛畢業的職場新人，什麼情緒都透露在臉上，一看就知道大約是被什麼人訓了。

  「在霍氏工作還習慣嗎？」

  沈心楣呆呆地看了她一會兒，不答反問：「你為什麼要關心我？」

  「你覺得我對你別有企圖？」婉芝嗤笑出聲，「我跟你父親有些交情，關心你一些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話雖如此，可對於這個沈心楣，婉芝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防備，她對霍曜霆的心思實在是太明顯了，別說是婉芝，就是霍氏里其他人都看得真真切切，多少人等著看婉芝手撕沈心楣的戲碼，可是都過了快一個月了，沈心楣倒還是安安穩穩的。

  「你跟我爸爸有交情？」

  婉芝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沈心楣手裡捧著咖啡杯，低下了頭，怔怔地說道：「我只是喜歡一個人而已，難道這樣也有錯嗎？我不求能跟他在一起，只要能在他身邊，遠遠地看上一眼也好，可是現在我連這個機會也沒有……」

  在婉芝面前，若說她說這些話是無意的，誰都不會信，沈心楣好歹也是在沈家那種環境下長大的，心無城府這樣的事情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沈小姐，不是所有人都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的。」

  「那你呢？你是真心喜歡霍曜霆的嗎？你跟他在一起是出於真心的嗎？」

  婉芝被她這麼猝不及防的一問，有些愣住了，可她眯著眼睛，毫不猶豫地撇開了視線。

  沈心楣覺得自己好像看穿了什麼似的，脫口而出：「我就知道，像霍曜霆這樣的人，身邊雖然圍滿了許多人，可又有幾個人是真心的呢。」

  「沈小姐，我勸你還是對他死心的好，我以為他已經表現得足夠明顯，若非為了給你父母面子，你今天都不可能坐在這裡。」婉芝晃著咖啡杯，漫不經心地說道，視線瞥過遠處韓俊經過，韓俊也看到了她，可像是沒看見似的，直直地進了霍曜霆的辦公室。

  原來霍曜霆在公司？她原本是來找他的，中途卻被沈心楣吸引了注意。

  「你不就是想說我是靠著我父母才有今天的嗎？可這難道不是我的優勢嗎？這也不是我能選擇的，為什麼我不能靠著我的父母呢？陸小姐，其實我知道，你也不喜歡我。」

  「我沒有不喜歡你，對我來說，你跟任何陌生的人沒什麼兩樣，但是沈小姐不要覬覦本就不屬於你的東西，這樣累的只會是你自己。」

  婉芝抿了一口咖啡，正欲離開之時，沈心楣的眉頭卻猝然一蹙：「什麼叫不屬於我的東西呢？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人是該屬於什麼人的，就像我父親，他在娶我母親之前本就已經結婚，難道就能說我母親是不屬於我父親的嗎？我從小的教育就是告訴我，很多東西很多事情都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如果明明喜歡卻不敢去爭取，那只能說明連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價值。」

  婉芝心裡一顫，沈心楣居然知道沈令和她母親並非頭婚？

  「你母親不是你父親的原配？」

  沈心楣倒是大方地承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他是屬於我母親的，所以你看，不到後面，誰又能料到結局呢？」

  她挑釁地朝婉芝笑了笑，以為婉芝的愣怔是被她的氣勢嚇到了。

  「那他的第一任妻子又是誰？」

  「陸小姐看起來好像對我父親的事情很感興趣？」沈心楣孤疑地看向了她。

  婉芝瞬間莞爾，大方地承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