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我不會做對你不利的事情

  婉芝想去找蘇月問清楚，不知不覺就到了療養院，誰想蘇月見到她時竟然有些意外，她怔在門口，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蘇月，有一種陌生的疏離感。

  她和阿姨之間的距離好像突然之間變得十分遙遠了。

  「你怎麼來了？來來，快坐。」

  

  婉芝卻站著沒動，兀自問道：「阿姨，你覺得這個地方住著好嗎？舒服嗎？」

  蘇月皺了皺眉：「怎麼突然問這種問題？」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一廂情願地把你安排在這裡，卻從來沒有想過你是不是願意待在這裡，這的確是我的失誤。」婉芝低下了頭，抿嘴自嘲地輕笑著。

  蘇月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仿佛是做了什麼決定似的，下了決心般的開口：「婉芝，既然你今天這麼問了，阿姨也就實話實說了，阿姨很感激你過了這麼多年心裡還一直想著阿姨，也很感激霍曜霆把我留在這裡派人這麼悉心的照顧，但我想，我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還能再有多少時間呢？也是時候離開這裡，開始新的生活了。」

  婉芝猝然抬頭，眼神有些壓抑：「阿姨，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蘇月當初明明說過，她只想待在這個地方，與世無爭，不用去管外面的紛紛擾擾，這才多久，突然之間好像一切都改變了。

  「婉芝，人是會變得。」

  「阿姨是不是已經有了可以去的去處？」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這一次，婉芝且直直地盯著蘇月，好像完全不給蘇月任何可以逃避的機會，推算一下時間，大概就是在沈令重新出現，進入阿姨的生活之後，阿姨的想法才開始出現了變化，這個沈令可是功不可沒。

  良久，蘇月才輕輕地嘆了口氣，問她：「婉芝，你還記得你姨夫嗎？」

  婉芝心裡一陣瞭然，果然是因為沈令，她原以為阿姨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沈令的，這個沈令究竟使了多少花言巧語，把她阿姨完完全全地拉到了他那一邊。

  「阿姨難道要跟姨夫重修舊好？」

  「當年你姨夫以為我死了，我們這十多年，他以為陰陽兩隔，實在是苦了他，你想必也已經知道了，前一陣子來找我的人就是他，他希望我能給他一個機會讓他照顧我，我後來仔細想了想，總不能一輩子住在這裡，還要麻煩你，我不想變成你的負擔，思來想去，或許跟他走是一個最明智的決定。」

  「明智？那阿姨是否知道，我姨夫沈令如今可是有妻有女兒的，他過得雖然風風光光，可一切都是他現在的這位太太給的，阿姨真以為跟著他會幸福嗎？阿姨難道在這個歲數的時候與願意被人戳著鼻子罵小三？」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不曾想蘇月居然會這麼糊塗，她居然當真動了要跟沈令走的心思，也難怪，沈令這般會說好聽的話，隨隨便便就能把人唬得服服帖帖，蘇月從來精明，怎麼到了沈令這裡就這麼糊塗。

  蘇月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婉芝，你誤會了，你姨夫他只是想就近方便照顧我而已，並不是像你想的那樣，我知道他現在是有家庭的人，而且事業也很成功，我沒有想過要去破壞什麼。」

  「你是這麼想的沒錯，那沈太太呢？她會這麼想嗎？如果換做你是他現在的太太，你看到自己的丈夫把前妻接到了另一處房產悉心照料，你會怎麼想？到時候沒有人會在意你是怎麼想的，但是會有人在意他太太是怎麼想的。阿姨，這件事情可大可小，並不只是簡單的讓你換個住處而已。」

  蘇月仿佛聽出了她話里的言外之意，蹙起眉問道：「他找過你了？」

  婉芝毫不避諱地承認道：「是的，就在幾個小時前，他表達了他希望把你接出去由自己照顧的想法，但是我拒絕了。」

  蘇月一聽，臉色忽然一變：「你拒絕了？你連問都沒有問過我就拒絕了？婉芝，這是我的事情吧？你至少該問過我才……」

  「可是阿姨，我拒絕了有用嗎？如果我拒絕了就等於你們會打消這個念頭，那我願意拒絕一千次一萬次。」婉芝的聲音徒然放大，可過後卻冷笑了一聲，「可事實是，就算我拒絕了又如何？你還不是一意孤行地想搬出去？沈令他根本就已經不是以前的沈令了，他在沈氏集團根本做不了主，他連自己的生活都無法完全做主，我想不通他憑什麼對你的人生做主？」

  「婉芝。」蘇月生氣的打斷了她，「我希望你能明白，再怎麼樣我都是你的長輩，我的事情你不應該插手過度。」

  婉芝愣了一下，阿姨從來沒有這麼訓斥過自己，今天居然為了一個曾經對自己這麼冷漠無情的男人而呵斥她……她想笑，這個世界可真是奇怪啊。

  「阿姨現在是在指責我嗎？」

  「婉芝，阿姨年紀大了，還能再為自己活幾年呢？」蘇月的臉上出現了某種莫名其妙的哀傷，令婉芝不忍再看。

  「你們是怎麼聯繫上的呢？」

  「是我主動聯繫他的。」蘇月坦白地理所當然，一點也沒有扭扭捏捏。

  婉芝看了她一會兒，看來自己的確是自討沒趣了，阿姨已經設想好了一切，她早就想離開這裡了，而她居然沒有發現。

  晚間回去時甄妮早已不在公寓裡，她這時哪裡還有心思管甄妮，整個人仿佛有氣無力的，霍曜霆見她這般垂頭喪氣，過去將她拉進懷裡，輕聲問道：「怎麼了？又是誰得罪你了？」

  她靠在他懷裡，嘆了口氣：「阿姨說想離開療養院。」

  霍曜霆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臉上沒有任何訝異之色：「她想跟沈令走？」

  婉芝忙從他懷裡抬起頭：「你知道？」

  「這很難猜嗎？自從沈令出現之後，你阿姨的心思就十分活絡了，他沒有出現之前，你阿姨可曾主動離開過療養院？恐怕是沈令向她許下了什麼承諾，才會讓她產生了動搖。」

  「可我始終覺得沈令不是什麼好人，他這個時候把阿姨帶出去究竟想幹什麼？」她搖了搖頭，根本就不贊成這一件事，可心裡卻十分清楚，阿姨既然已經把話說到了那種程度，只能說明根本就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了，恐怕在還沒有告訴她之前，阿姨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白天你離開霍氏的時候碰到了沈令，他也跟你說了這件事？」

  她點了點頭：「我原以為只是他的一廂情願，沒想到阿姨也是這麼想的。霍曜霆，你說如果阿姨真的跟他走了怎麼辦？」

  「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你在這裡擔心死了都沒有用，婉芝你放輕鬆一些，你阿姨又不是傻子，我看她十分聰明，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想要什麼。」他話裡有話，卻說得十分隱晦，一切只能靠她自己去摸索理解。

  「你什麼意思？」

  「你忘了他們之間還有一個李聰？為什麼她會想到要跟沈令走？為什麼他們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假裝不認識李聰？沈令分明就是李聰背後的大財團，沒有錢支撐，李聰不可能做到現在，他們要的，是把李聰的知名度打開，李聰對韓家乾的這一票可以說是又漂亮又成功，現在整個西城誰不知道李聰的大名？大家見到他躲都來不及，可要是想幹掉對家，第一選擇也一定是李聰，李聰現在就是一把雙刃劍，至於沈令想怎麼用還得看後續。」霍曜霆摸著她的發，溫柔地安撫道，將他們三個人的情況娓娓道來，聽上去像是漫不經心的分析，卻又十分有道理。

  「可萬一李聰背後的人不是沈令呢？」

  「沒有這個可能。」他自信地否決道。

  婉芝突然之間就被他說服了，他從不會做出任何錯誤的判斷，既然能讓他如此肯定，想必一定已經掌握了什麼重要的訊息。

  「對了，李聰今天來霍氏找你是什麼事？」她想起來在咖啡館的時候，沈令明明已經看見李聰了卻還要假裝沒有看見的樣子，想起來十分詭異。

  「你看見了？」他反問。

  「你希望我沒有看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胡思亂想，你知不知道你胡思亂想起來十分可怕？」

  她心裡一驚，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袖，強勢問道：「哪裡可怕了？霍曜霆，該不會是你做了什麼虧心事吧？」

  下一刻，他猛地一個轉身，將她壓在了身下，身體緊緊地貼在了她身上。

  她臉上驀然一燙，雙手抵在他胸前，嘟噥一聲：「你起開，別想轉移注意力。」

  「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你身上，怎麼能說是轉移注意力呢？」

  「你……」

  一個吻猝然落下，輾轉地在她唇上，他身上好聞的味道依舊，她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身體微熱。

  「婉芝，你只需要記住，我不會做出任何對你不利的事情。」

  他的聲音猶在耳畔，可她早已迷失在他的這個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