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諱莫如深

  但凡甄妮有那麼一點點辦法，她也不可能在明知道宋美戚另有圖謀的情況下還答應跟著她去參加那個什麼勞什子的晚宴。

  她也沒有想到，宋美戚居然真的會對自己做出如此無恥的事情！

  「原來是心愛的人被宋美戚控制了，聽上去的確有些徒勞，我這個外人都有點聽不下去了，甄小姐，你說，想怎麼對付宋美戚，我江海願意效勞。」江海笑了笑，像是哄小女生似的口氣，聽得甄妮心裡又是一陣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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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曜霆冷睨了他一眼：「這裡已經沒你什麼事了，這個時候你難道不該避諱一下？」

  「霍總，我剛才說了，我對甄小姐可是有些好感，甄小姐遇到了困難，我當然義不容辭，何況她現在好像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似的，似乎這委屈也是因為被宋美戚逼著來陪我？」他一副自嘲的模樣，壓根也沒有把黑自己這件事當回事。

  甄妮吸了吸鼻子，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江海，只見江海也正面帶笑意地看著自己，一剎那之間，她好像覺得這位江四少也並沒有真的那麼討人厭。

  「我讓婉芝過來接你回去。」霍曜霆突然之間說道，看了眼門邊的韓俊，韓俊立刻心領神會，撥通了陸婉芝的電話。

  甄妮看了看霍曜霆的臉色，也不敢再說什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江海在這裡，霍曜霆即便是想說什麼也不可能說出來。

  她默默地起身離開了辦公室，乖乖地在隔壁會議室等著婉芝。

  待甄妮一走，江海才收起了那抹看了想打人的笑容：「宋美戚為了拿到中心那個賭場真是不遺餘力，還干起了綁架的勾當。」

  霍曜霆微微蹙眉：「你說她討好你只是為了要你不要了的那個賭場？」

  他記得中心那個賭場是江家所有賭場裡最不賺錢的一個，連江家都要放棄了的地方，宋美戚居然迫不及待地想收入囊中？

  「不過我跟她說，我要的是現金，以我對她的了解，她現在恐怕一下子拿不出那麼多現金，必定會拋售手裡值錢的東西，你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到了。」

  又坐了一會兒，江海忽然有些意興闌珊，起身走了，臨走前，仍是對霍曜霆說道：「甄妮這個女孩兒的確不錯，配蘇三清可惜了，不妨請她考慮考慮我？。」

  「有了你這個對比，我倒是覺得蘇三清也很不錯。」霍曜霆作勢點了點頭。

  江海淡淡一笑，也不在意他說話，兀自走了。

  婉芝急匆匆地趕到會議室，看甄妮完好才鬆了口氣，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奇怪，為什麼霍曜霆會讓她來接甄妮回去？

  「陸小姐，霍先生這幾天公事繁忙，可能回家的時間會少許多，甄小姐也遇到了一些麻煩，他希望最近由你看著甄小姐，如果發生了什麼事，都可以由你做主。」

  「我做主？」婉芝旋即看向甄妮，甄妮這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才讓她意識到事情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剛想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沒想到甄妮突然像個孩子似的哭了起來，撲到了婉芝身上，抽噎著說：「蘇三清在宋美戚手裡……可是宋美戚居然用我去當自己交易的籌碼，把我往別的男人身上推……」

  婉芝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可宋美戚怎麼會把主意打到甄妮身上呢？全世界都知道甄妮是霍曜霆的人，宋美戚怎麼可能不知道？她這不是明著打霍曜霆的臉嗎？她心裡有著諸多疑問，可見甄妮泣不成聲，此時此刻就算再問也已經不可能問出個什麼來，只得一邊拍著她的後背一邊安慰她。

  後半夜總算是把甄妮哄入睡了，她自己卻沒了睡意，這幾年睡得本就淺，有人在身邊更是無法安寧。

  她小心地關上臥室的門，剛一轉身就嚇了一跳，身體猛然間一顫。

  「你怎麼回來了？」她蹙眉盯著不知何時回來躺在沙發上看上去有些疲憊的霍曜霆。

  韓俊不是說他近來都不會回來嗎？就連剛才她帶著甄妮離開的時候都見他辦公室門緊閉著。

  霍曜霆霍然起身，坐著拍了拍身邊的座位，婉芝欣然入座，側目看著他，總覺得他似乎有什麼話想對自己說。

  「我記得你從前問過我，我跟甄妮究竟是什麼關係，讓我對她這麼寵愛。」

  她愣了一愣，沒想到他居然會自己主動挑起這個話題。

  「甄妮她是宋美戚的女兒，親生女兒。」霍曜霆冷不丁的這一句話，令婉芝徒然瞪大了眼睛。

  甄妮和宋美戚居然是母女關係？！

  「不用驚訝，宋美戚當初還沒嫁給我父親之前，和甄妮的親生父親在一起，但在他們在一起的過程中結識了我父親，她看中我父親的家庭背景和財力，義無反顧地拋棄了甄妮的父親，但分手後她才發現自己已經懷了甄妮，醫生並不建議她將孩子流掉，於是她找了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把孩子生了下來，重新走進了我父親的懷抱，兩人結婚後，宋美戚為了防止東窗事發，把甄妮送到了國外，像從沒有生過這個女兒似的，連看都不曾看一眼，而甄妮的父親也並不知道宋美戚生下了自己的孩子。甄妮從一出生就成了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是我母親在一次和宋美戚的對峙中查出了這件事，可我母親心善，不願意用孩子這件事來攻擊宋美戚，將甄妮從孤兒院裡接了出來，可我母親不久後就病重離開了人世，走之前叮囑我一定要把甄妮當成親生妹妹照顧。」

  霍曜霆嘴角帶著笑意，一口氣將這些陳年往事溢出口，甄妮和宋美戚的關係，他原是打算瞞一輩子的，但在甄妮十六歲那年還是被她知道了，如果宋美戚一直安安心心過自己的日子不去打擾甄妮，或許他也不會對宋美戚趕盡殺絕。

  婉芝的手腳冰涼，呆呆地注視著他，仿佛在努力消化著霍曜霆剛才說的一切。

  這也太突然了，甄妮居然是宋美戚的女兒？婉芝盯著霍曜霆，像是在質疑他剛才所說的話一般，可她心裡卻又十分清楚，他說的都是真的。

  「你好像覺得很不可思議？」

  她誠實地點了點頭，何止是覺得不可思議，根本就是匪夷所思，在她眼裡，宋美戚和甄妮這兩個人根本就是八竿子都打不著，怎麼會變成母女關係？

  半晌，她忽然反應過來：「宋美戚讓自己的女兒去勾引江海？」

  她話說的很是直白，儘管甄妮自己在說這件事的時候用詞已經十分諱莫如深了。

  「宋美戚現在的處境並不容易，她會做出這件事情來不奇怪。」像是早在她的意料之中一般，「但是我沒有想到這個對象會是江海。」

  「蘇三清真的在她手裡嗎？」

  「蘇三清的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我聯繫了他的經紀公司，連帶著他的經紀人都不知所蹤，公司方面也正在找他，但公司認為他們並不存在綁架的說法，因為就在幾天前蘇三清的經紀人還往公司匯報過蘇三清的工作情況。我更傾向於，他們或許去了一個沒有信號的地方工作才會導致無法聯繫。」

  婉芝沉默下來，不知該說什麼，這整件事情都透露出來一種詭異，尤其是當她知道甄妮和宋美戚的關係，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揣測。

  「甄妮就拜託給你看管幾天，你知道她的性格，恐怕在蘇三清沒有出現之前會鬧得不可開交。」他揉了揉眉心，正欲起身，婉芝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動作猝然停頓，而後又坐了回去，默默地注視著他。

  「江海也喜歡她，是嗎？」

  這個問題，令霍曜霆的眉心一動，他深深看了婉芝一眼，笑著頭笑了笑。

  「談不上什麼喜歡不喜歡，江海這個人，心裡多的是花花腸子，身邊從不缺女人。」

  「可他來找過你之後，你對這件事情反而更加上心了。」她好像透過他的沉默看到了他內心的困頓，甄妮對他來說是親人一樣的存在，他絕不允許有任何人輕慢了甄妮。

  「婉芝，你不懂。江海心裡早就已經住進了一個人，可他愛而不得，而恰巧，甄妮跟他心裡的這個人有幾分相似，聽上去雖然很狗血，可現實真的就是這樣。」

  「這才是你真正擔心的原因？你怕江海會把她當做替身，從而對她糾纏不清？」

  「不。」霍曜霆搖了搖頭，「我擔心的是，江海會拿甄妮來填充自己心裡的空虛，而甄妮不得不對他俯首。」

  他怎麼會有這樣的擔心？有他在，江海怎麼敢真的對甄妮做出出格的事情來？

  「婉芝，你不了解江海，江海這個人就像是一個瘋子，一旦讓他上了心，誰攔著都沒有用，而他今夜來我這裡，無非兩種可能，一種是示威，另一種則是暗示，不管是哪一種，對甄妮都是不利的。」

  他看穿了婉芝的想法，卻對這些無法釋懷。

  江海這個人，是他少有的諱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