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重見

  夜深，路燈下的黑色轎車閃著詭異的黑光。

  后座上男人的側臉堅硬而冷漠，路燈打在他的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冷意。

  韓俊從後視鏡里看到霍曜霆半合著眼，維持著這個動作已經將近一個多小時，霍曜霆一貫不會這麼浪費時間，可他卻在這裡坐了這麼久。

  直到對面公寓某個房間的燈終於暗了下去，韓俊才聽到他清冷地開口。

  「走吧。」

  

  乍一聽到霍曜霆說話，韓俊還有些不適應，愣了一下，才重新又發動了車子。

  「霍先生，去哪裡？」

  「韓家。」

  韓俊欲言又止，不聲不響地發動了引擎。

  深更半夜，韓家偌大的房子仍然燈火通明，韓秀還未回來，韓佳佳一個人在客廳內等霍曜霆回來。

  聽到外面車子引擎熄滅的聲音，韓佳佳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興奮地去迎接霍曜霆，霍曜霆今夜似乎喝了酒，身上全是濃濃的酒精味。

  韓佳佳想伸手去扶他，卻被他一手擋了回來，他身上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姿態，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一下子把韓佳佳心裡的熱情澆滅了。

  「霍曜霆，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有必要對待我像仇人一樣嗎？」韓佳佳忽地躥到他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霍曜霆淡漠地掃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笑意卻全無溫度：「韓佳佳，我們之間所謂的婚約是怎麼一回事，你我心知肚明，要炒深情人設，我恐怕很難配合。」

  「跟陸婉芝的離婚協議也是你親手送上，提出離婚的人也是你，現在對我甩什麼臉色？」韓佳佳也覺得很委屈，明明她都已經把自己的真心雙手奉上了，可霍曜霆卻好像離她越來越遠來了。

  霍曜霆驀地停下腳步，淡淡地看向了她，這一瞥，竟讓她心裡狠狠一顫。

  韓佳佳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著，可這一雙眼睛，卻好像有魔力似的，讓她幾乎移不開眼，一顆心越陷越深。

  有這麼多男人可以讓她挑選，她卻偏偏喜歡上了這一個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人。

  韓佳佳下意識地，立刻轉移了話題：「我媽媽已經挑好了訂婚日子，是不是需要跟老太太那邊商量合計一下具體事宜？」

  「你覺得老太太很關心我們的婚事？」霍曜霆反問道。

  韓佳佳一時有些語塞，想起霍曜霆跟霍家的關係，即使是現在，他跟老太太的關係也只是越來越差，尤其在這次罷免案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更是降到了冰點。

  「曜霆，你是不是覺得娶我很委屈？」

  霍曜霆駐足看著她，她仰著頭，少了平日裡的盛氣凌人，饒是如此，這個女人在他眼裡仍舊跟那些路過自己眼前的女人沒有絲毫區別。

  韓佳佳屏息等待著他的回答，良久，忽地聽到他說：「沒有什麼委屈不委屈，只是一場生意而已。」

  說完，他轉身走了進去，留下她一個人在門口。

  冷風吹過，她忽而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可笑，這麼費盡心思想得到的這個男人，他的心冷的就像是寒冰一樣無法融化，她知道他不愛她，甚至她逼著他跟陸婉芝離婚，可她也並沒有感受到他究竟有多愛陸婉芝。

  若是真的這麼愛，怎麼可能輕易地離開。

  半個月後。

  霍曜霆跟韓佳佳的訂婚宴被全城報導，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兩個人要訂婚的消息，就像是病毒一般蔓延地無孔不入，韓家對於這場訂婚宴的重視超出了許多人的想像，花了這麼多血本來宣傳自家千金的訂婚宴，可見這場訂婚宴對他們有多重要。

  白薇見到報導，氣得整個人幾乎要跳起來了，與旁邊淡定的婉芝相比，判若兩個世界。

  婉芝的若無其事令白薇覺得不可思議，一個人再不愛一個人，怎麼可能對自己前夫做出這樣的事情而感到無動於衷？

  「幹什麼這麼看著我？」婉芝察覺到白薇停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懶懶地抬眼看了她一眼。

  「婉芝，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冷漠地根本不像是個有感情的人。」白薇搖著頭說，這就是婉芝給她的最直觀的感受，怎麼能做到這麼冷酷無情？

  「你想看到一個怎麼樣的我呢？一哭二鬧三上吊？木已成舟，我裝作自艾自憐的樣子給誰看？」

  「他讓人把離婚協議遞給你的時候，你就沒有一點點難過？」白薇還是不相信，在一起這些日子以來，婉芝對霍曜霆會沒有一點點感覺。

  「難過又怎麼樣？於事無補。」

  白薇突然有些啞口無言，試探性地問道：「婉芝，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婉芝忽地起身，對白薇說道：「阿薇我要去醫院了，不能陪你了，我們下次見。」

  還未等白薇開口，婉芝已經逕自出去了，留下白薇張這口想說卻無從開口。

  冷風吹過，吹散婉芝的發，也吹散她的思緒。

  路過商場的時候，LED大屏幕上仍在滾動播放著霍曜霆和韓佳佳的訂婚宴，好像一瞬間，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件事情，所有人都在關心霍曜霆的婚事，卻鮮少有人關心霍曜霆的前妻現在究竟如何。

  新人不見舊人哭。

  婉芝低頭笑笑，剛要過馬路，忽然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到了她面前。

  副駕駛座的窗戶緩緩而下，一個陌生女人對婉芝說道：「陸小姐，陸太太和陸先生讓我代他們向你問好，不知道你現在是否有時間，他們想見一見你。」

  婉芝心口猛地一震，皺起眉頭看著這個人。

  他是誰？怎麼會提起她父母？可信嗎？

  電光石閃之間，車身的門忽然打開了，根本容不得婉芝再有多餘的思考，瞬間便被裡頭的人用力拽了進去。

  只是那麼一會會兒的功夫，婉芝整個人已經進了車裡，她驚魂未定地死死扶著座椅，車子轉眼已經啟動了。

  「陸小姐，不好意思，因為你身後的尾巴太多了，我們逼不得已才這麼做，還請你不要見怪。」坐在副駕駛座的那個男人禮貌地對婉芝說道，婉芝直愣愣地看了他一會兒，覺得有些眼熟，可這時候她根本來不及細想，神經緊緊地崩著，生怕會出其他什麼么蛾子。

  「是我父親讓你們來找我的？」她警惕地問道。

  「陸先生和陸太太現在不宜現身，但他們想見一見陸小姐你，不過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你安全地送回來。」

  這話婉芝是絕對不可能信的。

  車子穿梭在熙來攘往的街頭，大約是霍曜霆派了人跟著，司機繞了很久才擺脫後面的跟蹤，甩了那些尾巴後，司機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因為精神過度緊張而導致婉芝在路上渾身緊繃，大氣不敢喘一聲，肚子隱隱作痛，但她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咬牙忍著。

  車子開到了郊區，停在了其中一個像是廢棄了的廠房門口，周圍空無一人，只有長長的蘆葦飄蕩著，給人一種空曠的寂寥感，又覺得無比怪異。

  那個男人在前頭為婉芝引路：「陸小姐不用擔心，這裡很安全。」

  安全？婉芝可不這樣覺得，在她眼裡，陸江河和林紓才是最不安全的存在。

  這個廢棄的廠房很大，她跟著前面的男人走下地下一層，不適感越來越深，可已經到了這裡，再打退堂鼓已經來不及了。

  進到最裡面，她忽然聽到林紓大聲的叫罵聲。

  「你還要怎麼樣？我每天老媽子一樣的伺候你，臨到頭，你非但不領情還嫌棄上我了是不是？」

  這的確是林紓會說出來的話無疑。

  另一邊陸江河嫌惡地回到：「都是你把晚霞寵成這樣，要不是她，我們現在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都說患難見真情，可也多得是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兩個人之間如今的互相埋怨已經成了日常，婉芝早就習慣了。

  林紓那種愛慕虛榮的個性，要她躲躲藏藏地活著，無異於是讓她去死。

  那個男人輕輕一推門，裡面的爭執聲戛然而止。

  「陸總，陸小姐來了。」

  接著，婉芝就見到了許久未見的陸江河。

  這兩個人的藏身本領，婉芝是佩服的，居然連霍家和霍曜霆都找不到，誰會關注這個廢棄的廠房？更甚者，又有誰會注意這個廠房下面還別有洞天？她忽然打了個冷顫，難道陸江河一早就已經預料到了可能會有這樣的結果，所以才早早地打理了這裡？

  那個人將婉芝帶到，功成身退，一下子，整個房間內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林紓看上去有些尷尬，陸江河則更多的是窘迫。

  他迎上去，苦苦一笑：「婉芝啊，讓你見笑了，沒辦法，逼不得已，不過以後會好的。」

  婉芝冷冷一笑，問他：「你確定以後真的會好嗎？」

  陸江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吞了吞口水，想開口又似乎有些說不出口。

  「你特意叫人把我帶到這裡來有什麼事？」

  「你……聽說霍曜霆跟你提離婚了？」

  婉芝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般，完全沒有任何訝異之色。

  「沒想到你人在這個看上去暗無天日的地方，消息卻還是這麼靈通。」